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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玫瑰纸杯蛋糕   阮文柏 ...

  •   阮文柏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抓过手机关上了闹钟,早上6点半。身边的燕霖还在睡,阮文柏看了一会儿,悄悄起身去洗漱。
      今天要早一些去店里,翻糖蛋糕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候。
      燕霖昨天中午包了很多馄饨,阮文柏煮了几个当成早饭,匆匆吃完后换鞋出门。
      今天是母亲节,阮文柏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他加快了脚步去小方糖开门。
      彻底组装好翻糖蛋糕,装进包装盒里放好,阮文柏又做了一些纸杯蛋糕,每一个小蛋糕上都用奶油霜做了些玫瑰花,每一个纸杯蛋糕的样子都不大一样。
      九点半,乔姨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阮文柏还在操作间里调奶油霜的颜色,柜台里已经摆好了一批纸杯蛋糕。
      “小店长,今天还做冰激凌吗?”乔姨掀起操作间的帘子,问道。
      “做,”阮文柏把裱花放在纸杯蛋糕上,“今天做玫瑰和白桃两个口味的,乔姨你帮我写一下牌子。”
      “行。”
      乔姨写好牌子挂在了门口,阮文柏端着一盘做好的纸杯蛋糕出来摆放在柜台里,转头找东西做冰激凌去了。
      玫瑰口味要用到重瓣玫瑰酱,阮文柏提前一天就用蜂蜜腌渍好了,现在打开盖子,浓郁的花香混着蜜甜扑面而来。白桃口味则更简单些,新鲜白桃打成果泥,加少量柠檬汁,再拌入打发好的淡奶油。
      一切准备就绪,冰激凌机嗡嗡运转起来,阮文柏把两份原料分别倒进去,看着它们在冷冻碗里慢慢成型。
      他拍着手转身去操作间做冰激凌蛋卷筒。
      十点多,店里陆续有客人进门,玫瑰纸杯蛋糕的消耗速度逐渐加快,阮文柏又进了操作间继续做下一批。预定蛋糕的客人也陆续过来取走蛋糕。
      中午一点半,燕霖提着饭盒过来送饭,阮文柏还在包装客人的纸杯蛋糕,一共十二个。
      “欢迎下次光临。”阮文柏将打包好的蛋糕递过去,和客人道别后才朝着燕霖挥手,“燕先生。”
      “生意不错,”燕霖将饭盒放在柜台,“有空吃饭吗?”
      “还行。”
      阮文柏和乔姨打了招呼,和燕霖去休息区找了空位吃饭。今天中午是炖骨头和酸辣土豆丝,燕霖给阮文柏加了一块最大的腿骨,阮文柏啃完骨头上的肉,开始用筷子掏着里面的骨髓。
      吸溜吸溜吃的满手满脸都是油。
      燕霖拿了清洁湿巾出来递给他。
      又有客人来买纸杯蛋糕,乔姨打包完收了账,数着柜台里的存货,“小店长,纸杯蛋糕快没有了。”
      “我知道了,”阮文柏扔下吃干净的骨头,“操作间里有两盘做好的,摆进去就行。”
      “好。”
      阮文柏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又抬头看着对面的燕霖。
      “怎么了?”
      阮文柏摇了摇头,吃了几口饭后,又突然开口,“燕先生,今天是母亲节,你……”
      燕霖夹着菜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送进嘴里,“没必要……”
      阮文柏抿着嘴,筷子咬在嘴里,“燕先生……的母亲,不喜欢过节吗?”
      “……嗯,”燕霖沉默着,又摇头,“也不是,以前还是会过,我会用零钱给她买一朵康乃馨,或者给她带一下我觉得好吃的零食。不过后来……”
      后来父母离婚了,他和母亲的关系急转直下,母亲节便成了一个尴尬的日子。他不想和那个人聊天,因为话题最后都会变成对他的“催婚”。
      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那个人会说什么样的话了。
      “某某家的alpha/omega,孩子都多大了,你呢?”
      “你凭什么不结婚啊,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你不结婚老了怎么办?易感期怎么办?”
      “因为你没结婚,我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你别要求太高,这年头找个omega踏实过日子行了。”
      “还有你那个工作,不能辞了吗?整天夜班哪还有时间谈恋爱啊,哪个omega愿意跟你啊?”
      燕霖无所谓地笑了笑,抬手给阮文柏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店里还有的忙吧。”
      阮文柏垂下眼,盯着碗里剩下的米饭。
      “燕先生……”他声音很轻,“那你今天会难过吗?”
      燕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这样问。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阮文柏咬着下嘴唇,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好,”他斟酌着,“习惯了。”
      阮文柏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最后一块骨头夹到燕霖碗里。
      “燕先生……”阮文柏眨了眨眼,轻轻笑着换了话题,“今天下午可以陪我去买一束花吗?下午店里没事的时候。”
      “好啊,去哪里买?”
      “丧葬店,”阮文柏眼睛亮亮的,“我早上抽空的时候,在地图上找到一家,他们可以做纸花,我定了一束萱草花。”
      燕霖抬起眼,认真地看向对面的人。阮文柏的眼睛很亮,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温柔的平静。
      “院长妈妈最喜欢的萱草花,我定了一束打算烧给她。”
      “好,”燕霖低头吃着饭,“我下午陪你去。”
      阮文柏笑起来,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两点半,客人来取走了翻糖蛋糕。看着精致的蛋糕,客人将自己准备的项链挂在了翻糖蝴蝶结上,付了尾款后提着蛋糕离开。
      阮文柏翻着订购单,和乔姨交代剩着的事。
      “等客人来了确认收了尾款后再给蛋糕,纸杯蛋糕要是卖完了就和客人说一下,我尽量4点前回来,要是没回来你可以提前下班。”
      阮文柏和乔姨道别,燕霖已经站在店门外等他了,饭盒放在了店里。
      今天的阳光确实正好,带着初夏的暖意。丧葬店在一条老街上,两人坐地铁过去,车厢里人不多,阮文柏抓着吊环,燕霖站在他身侧。
      有人下了车,空出来一个座位,阮文柏把燕霖按在了位置上,燕霖手臂一揽,将人圈进自己双腿之间。
      “燕先生,”阮文柏两手撑着燕霖背后的座椅靠背,“我要坐你腿上了。”
      燕霖不客气地拍了拍腿面,示意他真的坐上去。
      阮文柏余光左右乱瞟,还是没有坐下去。
      地铁到站,燕霖拉着阮文柏的手下车。
      丧葬用品店很干净,地上铺着瓷砖,几个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纸扎用品,门口摆着几盆绿植,店门上面的店名牌子下还有一条滚动着的显示屏,“纸扎,花圈,祭祀用品,寿衣寿被,代办丧事,24小时服务,联系电话:……”
      店员见到人进来,从柜台后面站起身,“两位需要什么?”
      “你好,我是来取萱草花束的。”
      店员闻言点点头,转身进了里间,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束纸花。那是一束手工折的萱草花,橙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用极细的竹条固定成花束的形状,花茎上缠着墨绿色的纸叶子,做工精巧仿若真花。
      阮文柏接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做的真好。”
      店员摆摆手,“你要是提前三天定,还能做的更好。”
      阮文柏笑了笑,“我也是临时起意的,不过我记住了,明年还找你们。”
      店员笑着应下,又送了他一些纸钱,“两位如果找不到烧纸的地方,我们店后面有一个院子,可以免费提供场地。”
      阮文柏和燕霖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了。
      店员领着他们从侧门去后院,给了他们一个防火垫和化宝盆。
      “妈妈以前最喜欢萱草花,”阮文柏捧着花,一手拉着燕霖,“她说这个叫忘忧草,希望我们可以忘记忧愁,快乐长大。”
      燕霖抬手揽着他的肩膀。
      后院里烧纸的人不多,阮文柏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放好东西蹲下来,燕霖也跟着蹲下,看着他动作轻柔地整理那些纸花瓣。
      “院长妈妈是个Omega,”阮文柏忽然说,“她特别厉害,一个人可以管二十多个小孩。白天忙完,晚上给我们做饭。我们那时候总是打架,她就坐在院子里,一边择菜一边叹气,说你们这些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说着,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我一直到二十岁也没有分化,那时候院长妈妈才真正确信我是个beta,她拉着我的手特别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不要这么好的beta小孩呢,她问我想不想找亲生父母。”
      “她问过我很多遍这个问题,以前我会想找,后来就不想了。因为院长妈妈也是我的妈妈,是个很好很好的妈妈。”
      燕霖静静地听着。
      “她走的那天我还在实习,没能赶回去,”阮文柏的声音低下去,“不过姐姐告诉我,她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睡着了,然后才走的,走的时候还笑着呢,没有痛苦。”
      阮文柏拿出打火机,燕霖伸手替他挡住不存在的风。
      点燃的纸花放进盆里,阮文柏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燕霖没有闭眼。他看着阮文柏的侧脸,阳光在那层薄薄的绒毛上镀了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起来那么平静。
      “好了,”阮文柏睁开眼转头看着燕霖,“我和院长妈妈介绍你了。”
      燕霖愣了一下,“什么?”
      “我刚才和她介绍你了,”阮文柏站起来,拍拍裤子,“我说,这个是燕霖,是个alpha,对我特别好,让她放心。”
      燕霖还蹲在那里,仰着头看阮文柏,他逆着阳光,轮廓被染上一圈温暖的光。
      “文柏,你……”
      “嗯?”
      “你会难过吗?”燕霖问。
      阮文柏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蹲下来,和燕霖平视,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不会啊,”他说,“不对,可能会吧,但是难过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我得记住才可以。院长妈妈说了,‘往前走,别回头。’。”
      燕霖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那些无休止的争吵和指责。
      那时候的他以为她说的是对的,他以为自己是不会被爱的。“家”是什么呢?是一个可以随时破解,充满指责的地方。
      可好像,阮文柏的“家”不是这样的。
      “燕先生,”阮文柏重新站起身朝着燕霖伸手,“起来吧,我们得回店里了。”
      燕霖被他拉了起来,两人和店员告别,搭乘着地铁往店里走去,地铁上的人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些,阮文柏被燕霖圈在了角落里。
      有人因为地铁启动的惯性,撞到了燕霖的后背,燕霖踉跄一步,阮文柏下意识的抬手扶住了他的腰。
      燕霖低着头靠在阮文柏的肩上,在他耳边低笑出声。
      出了地铁站,他们在门口遇到了摆着小桌子卖花的小贩。
      两人径直路过,走出去很远,阮文柏才忽然开口,“燕先生,要不去买一支花吧。”
      燕霖的脚步顿住了。
      阮文柏抬起头看他,声音很轻,“我就是觉得,她应该也期待过母亲节吧。”
      燕霖沉默了很久。久到阮文柏开始后悔自己的多事,开始思考该怎么道歉并且把话题岔过去。
      燕霖开口了,“她以前……确实很开心。我小学的时候,会偷偷攒零花钱,买一大束花藏在书包里。她那时候会笑,会抱我,会说我的霖霖长大了。”
      “那花呢?”
      “她保存起来了,每一年的都保存起来了。”
      “后来呢?”
      “后来……”燕霖苦笑一下,“后来他们离婚,保存好的花都被撕烂扔了。”
      “再后来,我没钱给她送花,开始偷偷学着做菜,可她说我不应该做这些,我应该好好学习,我应该听她的话……什么都听她的。她想要的是一个正常的、会结婚的、有体面工作的儿子,那个人不是我。”
      阮文柏看着燕霖,心里有些难过。
      “燕先生,不是这样的。燕霖就是燕霖,不是什么‘不好的儿子’。燕先生非常的好,对我非常的好,所以……”
      阮文柏垂下眼眸,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忽然,他拉着燕霖快步往小方糖的方向走,“算了,我们不买花了。”
      他生气了。
      燕霖带着一点无奈笑出了声,他停下拉住了阮文柏,将气鼓鼓的人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下巴搁在阮文柏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沾染上的香灰味。
      燕霖慢慢地放出了信息素,一丝一缕缠在了阮文柏的身上。
      他的小店长怎么这么好啊。
      燕霖低着头,鼻尖蹭着阮文柏的耳朵,“文柏,你生气了。”
      阮文柏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你为我生气,我很高兴。”
      阮文柏垂下了眼,他偏头蹭着燕霖的脸颊,“我就是觉得,燕先生已经很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变成别人口中的样子呢。”
      “人生哪有什么固定模板啊,又不是做蛋糕。”阮文柏斟酌着,“而且就算是做蛋糕,那也还有低糖版,减糖版,无糖版呢。”
      燕霖没有说话,偏过头吻上了阮文柏轻抿的嘴唇,慢慢撬开。
      一个带着试探的吻。
      阮文柏睁大了眼睛,却没有躲开。
      燕霖的指尖不知何时扶上了他的肩膀。
      阮文柏终于从怔愣中回神,抬手搂住了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缠在一起,在街道上旁若无人地接吻。
      良久,燕霖微微退开,低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我的信息素有点不受控制了……”
      阮文柏没有回答,只是前进一步将他抱在了怀里。
      “燕霖。”他忽然开口叫他。
      “嗯?”
      “没什么,想叫你。”
      很久,阮文柏向后退开一步,“燕先生,我们该回去了。”
      “嗯。”他起身时没松开手,就这么牵着阮文柏慢慢往小方糖走去。
      小方糖门口挂着“今日菜单”的牌子上,已经划掉了玫瑰纸杯蛋糕,看样子是彻底卖完了。
      阮文柏开门时,门铃轻响,燕霖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文柏”
      “嗯?”
      “……再让我抱一会儿。”
      阮文柏没有动,任由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上。
      “燕先生,”阮文柏偏头,鼻尖蹭着燕霖,“你在放信息素吗?”
      “……没有,这里不敢放。”
      “为什么?”
      “怕你的警报器。”
      阮文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燕霖松开了他,两人拉着手进店,乔姨正好在给客人解释纸杯蛋糕卖完的事情,瞧见阮文柏回来,连忙道:“小店长,客人想要纸杯蛋糕。”
      “好,”阮文柏松开了燕霖的手,挽起袖子,“您着急吗?蛋糕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客人摇头后,阮文柏系着围裙进了操作间。
      燕霖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拿着饭盒走了。
      或许……去买一朵花?
      他提着饭盒漫步在街道上,四处寻找着花店或者路边卖花的小摊。很奇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想为了某个人或某件事,冲动一次。
      他找到了一家花店,门口立着做活动的牌子,“母亲节特惠,康乃馨十元三支,免费包装。”
      “欢迎光临,想买什么花?”
      燕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店里,“还有康乃馨吗?”
      “有,”店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二楼,您和我上去挑一挑。”
      不长的一段路,店员在卖力推销自家的康乃馨,粉白相间的花朵插在花桶里,花瓣上还挂着些水珠。
      燕霖也挑不出来,从桶里随便拿了三支,店员包装的时候,燕霖付了款。
      “你们有外送服务吗?”
      店员摇头,“没有,您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叫跑腿的过来取。”
      燕霖想了想,下单了同城快送,收件地址……他没找到具体的地址,只知道那人给自己发了一个大概的别墅区。
      真麻烦。
      下单完成,燕霖在店里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快递员就到了。从花店送过去,路上大约两个半小时。
      快递员取走了花,“没有更精确的地址和收件人吗?”
      “我通知她在门口等,或者您放保安处。”
      “行。”
      快递员骑车走了。
      燕霖握着手机,看着和那个人的聊天窗。他要说什么?
      燕霖回了家,饭盒被放在门口的玄关上,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聊天窗口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发过去。
      反正,还有时间……不着急……
      他一直这样想着,然后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他收到了快递员的电话。
      “东西放大门口的保安处了,您尽快通知收件人来取。”
      “好,谢谢。”
      订单行程结束,燕霖没有时间了。
      斟酌了很久,他在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
      燕霖:大门口保安处有快递,你有空去拿。
      燕霖:我不知道你的具体位置。
      对面的人几乎秒回:什么快递?我现在出门拿。
      半个多小时后,燕霖的手机震动,他收到了那个人拍来的照片:谢谢,很漂亮,妈妈很喜欢。
      燕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打字:嗯,喜欢就好。
      燕霖:母亲节快乐。
      燕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这不像她。以往的消息总是连珠炮似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辞掉那个夜班工作?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妈:妈妈真的很喜欢,你已经很久没有送过我花了。
      妈:最近过得怎么样?
      妈:得多注意休息啊,别累坏了。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燕霖:嗯。
      燕霖:我要去上班了。
      妈:路上注意安全啊。
      燕霖看着屏幕,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很陌生。
      他想不起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了,太久了,久到他遗忘了那种感觉。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想说“你也注意身体”,想说很多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说的话。但最后他只是把手机关上,放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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