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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姜糖与馄饨   大概是 ...

  •   大概是床的位置比较靠窗,一大清早燕霖就被窗外早起的鸟雀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晨光映照在窗帘上,投射出两只小鸟蹦跳的影子。燕霖没有立刻起身,盯着两只小小的影子,外面隐约传来客人的声音,好像在问民宿老板要一些早餐。
      一旁传来轻声的喃呢,小鸟们似乎被吓到,翅膀扑棱棱地飞走。燕霖偏头看去,阮文柏正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睡裤腿卷到了膝盖,一条腿大剌剌地架在怀里的被子上,上半身蜷起来枕着被子,枕头已经被他扔到了身后。
      阮文柏呼吸均匀,甚至轻轻打起了小呼噜,本来就因为卷翘而显得毛茸茸的头发更加杂乱。
      燕霖突然笑了一下,起身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阮文柏是被热醒的。
      意识浮上来的时候,他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尤其是怀里,仿佛抱着一个大火炉,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然后几脚把那火炉踹开,整个人翻身趴在床上。
      燕霖洗漱出来就看到地上多了一床被子,阮文柏正把头埋在床上。
      燕霖伸手去碰他的耳朵,刚碰完凉水的手带着冷意,激地阮文柏颤抖一下,几乎是弹射爬起,后脑勺差点撞到燕霖。
      阮文柏裹着被子偏头去找低温来源,然后他看到燕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早,”燕霖绕过另一边捡起地上的被子,“起床洗漱吧。”
      “嗯……燕先生的被子为什么在地上。”阮文柏迷迷糊糊地嘟囔。
      燕霖叠被子的手一顿,回头看着阮文柏,阮文柏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
      燕霖指着他身上盖着的,“那个是我的。”
      燕霖又指了指手上叠的,“这个才是你的。”
      早起还没开机的大脑反应了好久,阮文柏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上大概又踹被子了。
      不,应该是昨晚上睡相不好……完蛋了,那不是全都被燕先生看到了?
      燕霖看着阮文柏慢慢泛红的耳朵,看着他把自己整个裹进了被子里,里面传来很闷很小的声音。
      “燕先生……”
      “怎么了?”燕霖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不舒服,脸这么红?”
      “燕先生……你今天早上……什么也没看到……对吧……”
      “是吗?”燕霖翘起腿,脸上满是笑意,“没有啊,我早上就看到有人踹被子,枕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睡衣也没有穿好……”
      燕霖故意顿了顿,看着被子里那团可疑的静止,俯身凑近了些,“……还抱着被子,蹭来蹭去……”
      “燕先生!”被子里传来一声羞愤的闷声,打断了他的话,“求你别说了!”
      燕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起身继续叠手上的被子,“好了,不逗你了。快起来吧,不然早饭要没有了。”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阮文柏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地,“燕先生,今天要去哪里?”
      “带你去了好地方,”燕霖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头的枕头上面,转身顺手揉了一把阮文柏的头发,“那里有点远,还得爬山,快起来吧。”
      阮文柏眨了眨眼,那点困意慢慢被期待取代。他抱着被子坐起来,睡衣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半截锁骨:“那燕先生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他说着就掀被子下床,急匆匆跑去洗漱。
      燕霖从民宿老板那里端来早饭的时候,阮文柏已经收拾好自己下楼了。
      早饭是老板早起将泡好的花生打成浆,加入洗净的大米,倒进大锅里用柴火熬的,配上泡了一夜的卤蛋,自己做的咸菜。
      花生稀饭盛在瓷碗里,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阮文柏低头抿了一口,花生的香气很厚实,油脂渗进每一粒米里,咽下去之后还带有淡淡的回甘。
      对面的燕霖正在剥一个卤蛋,指尖沾了点酱油色的卤汁。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饭,但气氛并不尴尬。
      吃完早饭,燕霖上楼拿着两人的包下来,他说的“好玩的地方”,是西山后山的一条野路。
      因为还没有彻底开发完,所以并没有规整的石路,不过一路上的人却都不少,阮文柏甚至还看到了背着背篓的老人。
      阮文柏爬山爬了二十分钟就开始喘了,他扶着膝盖退到最边上给后面的人让路。
      “燕、燕先生……还有多远啊……”
      “马上到了。”
      “……马上是多久啊……燕先生十分钟前就这么说了吧。”
      燕霖在前面笑,伸手拉他一把。阮文柏借力往上跨了一步,手心全是汗。
      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气息,阮文柏站在原地喘气,燕霖走一段就停下来等他,也不催,有时会递给他一瓶水。
      爬到后面,阮文柏实在有些爬不动了,甚至想就地躺下。燕霖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慢慢把人带着往前走。
      转了一道弯,视野骤然开阔起来,阮文柏眯起眼睛,看到了山坳里的小镇。
      “燕先生!”他指着山下,“我们要去那里吗?”
      “是啊,下山吧,近路就在那边。”
      这下,阮文柏看清了,身边走过的人几乎都是去那里,或是从那里来的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阮文柏被燕霖拉着,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一个镇子,以前这里的人出行都要从这里翻山。虽然现在修了绕山的公路,但是论速度,还是直接翻山快一些。”
      “哦……”阮文柏听着燕霖的话,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来。
      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
      近路的尽头是一段陡坡。燕霖先下去,在底下张开手臂:“跳下来,我接你。”
      阮文柏有些犹豫,然后他看着那些背着背篓的人眼也不眨一下就跳下去,稳稳落在地上,于是他也闭眼跳了。
      燕霖接得很稳,但惯性让他往后退了半步。阮文柏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闻到一点残留的洗发水味道。
      三秒,或者五秒。
      阮文柏后知后觉地挣开,耳朵红得能滴血,视线慌乱地扫向别处。然后,他逃也似的跟着一位背背篓的人走了。
      燕霖唇角微扬,眼底浮现一丝笑意,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跟了上去。
      山坳里的小镇比阮文柏想象的要小,但烟火气很足,沿街摆着小吃摊,炸豆腐的油锅还冒着热气。
      阮文柏被香味勾过去,买了一盒,第一口就被外脆内软的豆腐烫到了舌头。
      “嘶——好烫!!”阮文柏吐着舌头哈气,“但是好好吃啊!”
      炸豆腐外面裹着一层不均匀的孜然辣椒粉,外皮酥脆,内芯却软到一口爆汁。
      燕霖在旁边买了一瓶甜米酒递过去,阮文柏含含糊糊地道谢,喝了一口包在嘴里。
      “唔……这个也好喝!”
      燕霖看着嘴角沾着的辣椒的阮文柏,忍不住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阮文柏接过纸巾擦了一把,眼睛还黏在隔壁摊位上。
      他们在镇上逛了一个多小时,阮文柏买了许多小吃。
      燕霖手里拎着几袋打包的吃食,看阮文柏蹲在石阶上,用刚买来的米糕逗一只花猫。
      猫吃得比他还斯文,边吃边蹭着阮文柏的手,笑得他肩膀直抖。
      两人又沿着小路慢悠悠地逛,越是到了中午,这里的人就越多,四处都飘着饭菜的香味。不过两人一路走一路吃,倒也不觉得多饿。
      阮文柏嘴里吃着小麻花,摇头晃脑走在前面,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路过一家糖铺时,被门口拉糖的师傅吸引了注意,停下了脚步。
      那师傅约莫五十来岁,身上穿着短袖,外面套着带有糖铺店名的围裙,他双手攥着一大团糖稀,糖稀另一头挂在墙上的弯钩上,双手拉动糖稀,待糖垂至膝头,他手腕一翻,将糖丝轻巧地缠回弯钩上。
      如此反复数十次,糖稀渐由琥珀色变成乳白色。
      这里围观的人不少,燕霖将胳膊搭在阮文柏肩上,“要不要买点尝尝?”
      “好啊。”
      两人走进糖铺,里面满是糖的甜香,种类不多,只有龙须糖和姜糖。
      阮文柏各买了一袋,便迫不及待的取来一块品尝,龙须糖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麦芽特有的清香。阮文柏眯起眼睛,满足地轻叹一声。
      “燕先生,你也尝尝。”他重新取来一块递给燕霖,自己则吃了一块姜糖。
      姜糖则是另一番风味,甜中带着些姜味,“这个也好吃。”
      两人包里装着满满的东西,翻过山回了民宿。
      返程的车上,阮文柏睡着了。
      起得太早,爬了山,逛了镇,吃了太多东西。他蜷在副驾驶里,先是向前一下一下点着头,后来撑不住了,仰头靠着头枕,微张着嘴,接着随着车身的摇晃,一点点偏向车窗的方向。
      燕霖余光睨了一眼,身后把人揽了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燕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时不时扶一下他的脑袋,防止他被颠簸惊醒。
      阮文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时不时扑在燕霖的颈侧。燕霖觉得肩膀有些发麻,但他没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他伸出手,极轻地帮他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的耳垂,阮文柏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似乎是睡梦被惊动般。
      燕霖动作一顿。
      不知过了多久,阮文柏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像是刚睡醒有些分不清方向。
      “唔……”
      “醒了?还早,再睡会儿。”
      阮文柏没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不睡了……有点饿了……”
      “快进市区了,一会儿先去吃饭再送你回家。”
      “嗯……”阮文柏总算醒盹,伸着懒腰坐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靠在燕霖肩膀上,他动作僵硬一下,“燕先生……”
      “怎么了?”
      “你……那个……肩膀……我……呃……”
      阮文柏说的语无伦次。
      燕霖轻轻活动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小店长想想一会儿晚饭吃什么?”
      “燕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吗?想带你去吃馄饨,昨天早上没有吃上,挺可惜的。”
      “好啊,那就吃馄饨吧。”
      “行。”
      进了市区,燕霖关上导航放慢车速,一点点来到那家馄饨店。
      馄饨店很大,红底白字的大招牌十分显眼。主营是各种口味的馄饨,当然也有拉面,饺子等其他的。
      店里干净整洁,摆着不少桌子凳子,这个点,自然也有不少人在用餐。
      燕霖推开干净的玻璃门,阮文柏先一步进去看菜单,
      他看着墙上的菜单,被左边栏整整一列的馄饨种类惊到了,细数下来竟然有将近二十种,肉类素菜海鲜全囊括在内,除了基础款经典款高端款,自然还有一些奇特口味的。
      阮文柏选来选去,选了标着招牌二字的虾仁鲜肉馄饨,燕霖要了一碗咸蛋黄鲜肉馄饨。
      两大碗馄饨端上桌,阮文柏那碗是选的清汤,里面撒着紫菜葱花和一点点香菜,燕霖那碗是金黄色的南瓜汤。
      单从视觉上,阮文柏就觉得燕霖那碗会更好吃一些。
      阮文柏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的馄饨,馄饨在清汤里旋转,他舀起一只吹了吹气送入嘴里,虾仁Q弹,鲜肉多汁,满口鲜甜。
      “嗯!好吃!”阮文柏的眼睛亮了,“这个虾仁好好吃!”
      “燕先生,你的怎么样?”
      燕霖正低头喝着汤,闻言笑了笑,起身取来一个小碗,从自己碗里匀出来一些,添了汤推过去,“尝尝。”
      阮文柏没有立刻吃,而是学着燕霖的方法,将自己的馄饨也分了一小碗过去,“那我们换着吃,”
      “行。”
      阮文柏迫不及待的吃了口燕霖的那一小碗馄饨。
      肉馅紧实弹牙,又带着流沙感的咸香蛋黄。汤底是用南瓜打成泥,兑入骨汤调成。南瓜的清甜,骨汤的鲜醇,咸蛋黄的咸香。
      阮文柏觉得,比他自己这碗还要好吃。
      以后有机会再来尝尝!
      “燕先生,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燕霖吃馄饨的动作一顿,点点头,“算是吧,我以前就挺爱吃馄饨的,大学毕业和方之南来帝都以后,我们就经常来这里吃。”
      小时候的燕霖很喜欢吃馄饨这种食物,因为家门口就有一家小馄饨店铺。
      那还是初二以前的事情,有时候他吃腻了母亲做的早饭,或者用其他蹩脚的理由早早出门,拿着父亲给的零用钱吃一碗馄饨。
      馄饨店只是小小的一间,桌子都是有些旧的木头桌,椅子是摞在一起的塑料板凳,吃的时候拿一个放在桌子边。那时候的馄饨只有一种馅料,鲜肉。
      老板自己一个人,这边锅里煮着馄饨,那边手上包着馄饨,一碗十来个,这一碗煮完,下一碗的才下锅。那会儿的馄饨馅几乎没有,所以扔进锅里很快也就熟了。
      一碗馄饨对那时的燕霖来说其实吃不饱,但就是会馋这一口,时不时过来吃一碗,吃完去学校的路上,再去买些其他东西当早饭,边走边吃,吃完正好进校门。
      后来……
      父母离婚,他有一段时间一点零用钱都没有。
      母亲出院后重新找了工作,他才开始有少量的零用钱,对于一碗馄饨来说是够了,但对于他来说,不够。
      再后来,他转学去了寄宿学校,每月只有几天可以出校门。母亲觉得他吃住都在学校,基本也不给他零用钱,每个月的数量少到一张钱得掰开花。
      他就更少来这里吃馄饨了。
      一直到高考结束,拿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笔钱的燕霖,才再次去小馄饨店吃馄饨。
      可那家店已经永久关门。
      后来,燕霖没再吃过馄饨。
      直到大学毕业,他和方之南两个人来了帝都,那是一个深夜,两人为了找一家合适的店面跑了一天,又累又饿的时候,方之南看到了这家馄饨店,拉着燕霖进来吃了一次。
      燕霖有种吃到了小时候的味道的错觉。
      燕霖还是很喜欢吃馄饨的。
      听完燕霖简单的描述,阮文柏吃完了一碗馄饨,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自己以前在福利院过得……似乎也不太好,但他有院长妈妈,有姐姐,有很多很多的小伙伴。
      院长妈妈常说,他们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家庭。
      可燕先生……
      对面的燕霖还在吃馄饨。他忽然意识到,燕霖说起这些时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吃完了馄饨,燕霖开车把阮文柏送到公寓楼下,阮文柏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抱着自己的背包低着头。
      “燕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两天……玩的很开心。”
      燕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他。
      燕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和早上在民宿时一样的动作,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店长,”他的声音响起,“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阮文柏抬起头,眼睛在亮亮的:“什么别的地方?”
      “秘密。”燕霖收回手,指节轻敲着方向盘,“快上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开店了。”
      “燕先生也是,回去要好好休息!”
      “我?”燕霖偏头看着他,有些疲惫地笑笑,“恐怕不行,我今晚要上班了。”
      “啊……”
      “明天中午没法给你带午饭了。”
      “没关系燕先生,你好好休息!”阮文柏说着推开车门,刚要迈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从背包里掏出那袋姜糖,飞快地塞进燕霖手里。
      “这个……给你。”他不敢看燕霖的表情,“明天见,燕先生。”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阮文柏几乎是跑进了公寓楼。
      燕霖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姜糖放进嘴里,甜中带辣。
      他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铃响起,才发动车子,带着耳机接通电话。
      “到家了吗,燕霖。”方之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语调懒散,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
      “在路上了。”燕霖看着逐渐变多的车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那应该快了,晚上记得来上班。”
      “方之南,我不能再请一天假吗?”
      “不行,”方之南斩钉截铁,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这个月还有一半呢,你已经没有假期了,剩下的日子不过了?”
      “好吧……我今晚尽量准时到岗。”
      “嗯,烤架先放你家,过两天我去拿。”方之南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快,像是在分享什么趣事,“对了,这两天帮你喂鱼了,作为报酬,从你家里顺了瓶酒。”
      “行,谢了。顺了哪瓶?”燕霖略有敷衍地应声。
      “架子上那瓶玛歌红亭。”方之南回答的理所应当。
      燕霖眯着眼睛啧了一声,舌尖顶了顶腮帮,“嘎巴”一声咬碎了嘴里的姜糖。
      “……方之南,”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那是我几千块买的。”
      “是吗?”方之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喝起来确实不错。”
      “你开瓶的时候就不能看一眼标签?”
      “看了啊,”方之南轻笑出声,语气无辜又恶劣,“所以才选的这瓶,这不是你酒架上最便宜的一瓶吗。”
      “我谢谢你!”燕霖说的咬牙切齿,“冰箱里还有些果啤你怎么不拿?”
      “客气,果啤当然不能拿了,我喂一次鱼也挺贵的。”方之南的声音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好了,不打扰你开车了,晚上记得来上班。”
      说完,方之南挂了电话。
      燕霖一把揪下耳机扔在副驾座位上,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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