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化毛膏 猫咪静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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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醒又跑了一圈，给云卿买了几套与他那张脸非常相配的白衣，又给他置办了冠佩等物——他自己随便套着件随便买来的布袍，头发也不过用随处可见的花枝斜挽着，给云卿买倒是很舍得一掷千金。
但是这份投资是值得的，云卿换上更合身的新衣，由方醒亲手整理妥帖，宽袍广袖、束发着冠、腰系环佩，实在飘逸出尘、仙气非常。
方醒的云辇没有白约，既然现在不需要再往御兽宗赶了，他们临时决定，转道玄鉴星宗。
对于接了方醒这一单的弟子来说，无疑是天降之喜。玄鉴星宗比之御兽宗，路途更远，收费自然更高。
驭使灵兽驱策云辇的，都是御兽宗的外门弟子，有点类似于剑阁之内发布的各项悬赏，算是普通的小弟子们用以贴补小金库的重要方式。
那弟子听说方醒改换了目的地，本来还有所犹疑，但一听说同行有元婴后期的仙师相护，且不需他送至星宗在地、只需送到其所辖之地界即可，便兴冲冲地同意了。
方醒被这种快乐感染，也不落下帷帐，心旷神怡地倚在辇车的雕栏旁，看相去不过三尺的云海在头顶翻卷、看脚下飞速后退的一座又一座姿态各异的别致的城。
他们所乘的云辇十分精巧，由十二只灵鹳接引。那灵鹳通体雪白，惟翼端飞羽是浓重玄肃的黑，比之剑阁传讯的白鹤更多了几分肃穆庄重。辇车本体亦多缀饰宝珠，精致非常。
据那名驾辇的弟子讲，他们宗主特地请了炼器师，专门定制了这种精巧漂亮的宝辇。据说是因为能自己飞的，要么是不问外物的剑修，要么是修为甚高能冯虚御风的大能。而除了这些人以外，旁人往往还是会受外物牵绊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服务好往来的过路人是我宗的宗旨！”小弟子喜滋滋地讲，“毕竟我们的要价也要高上那么一点点嘛。”
——总之，他们宗门出品的云辇，在全界都非常受欢迎。
方醒：懂了，景区小黄包车。
小弟子只顾着同方醒闲聊，并不很敢同云卿搭话。
云卿不说话时，那张清绝出尘的面孔，还是很能唬人的，更兼他自登车后便自顾自坐下、并不言语，很有元婴境高人的风范。
反观方醒，一直闲闲地斜倚着车栏赏景，眉如春山、眼如秋水，观之可亲。
不知道是不是做这行的人中，开出健谈之人的概率格外的大，这名弟子同方醒在现代打车打到的许多出租车司机一样，十分能侃。
此人一路抓着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方醒闲聊，从他前次载过的仙子，到他们御兽宗的八卦，从历年的宗门大比头名，到脚下路过的各城的风土人情，天南海北，无所不包。
方醒没有不耐烦，对于他而言，每一处都无比新奇、每一句都是新的见闻。
只是这人也太不典型了，方醒暗自想着，侃了这许久，竟然一字未提到灵兽，这还是御兽宗的弟子吗？究竟是此人殊为特别，还是他误坐上了黑车？
那弟子东拉西扯地扯着方醒聊了半晌，终于图穷匕见：“道友，我听我师兄说，您身边带着一位极美貌的猫君，怎么没见？我的第一志愿便是玉狸门，谁知太抢手了、年年也考不进，我还想着能见见您的猫君，观摩、学习一下。”
……你们也有第一志愿？
他说着观摩学习。方醒从字里行间反复看了又看，横竖都只有两个字：“想吸。”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御兽宗弟子果然还是御兽宗弟子。
“啊……”方醒含糊道，“我出门办事，将它留在朋友处寄养了。”
闻言，御兽宗弟子大惊失色，用极谴责的、极痛心的、极批评的目光看向方醒。
看得出来，他当真很有职业道德，因为从他的眼神里，方醒分明看出了怎能这样不负责任几个大字。
他仿佛马上就要质问出声了，但应当是记起了方醒是客人，硬生生又把将出口的话拗回来：“兽亦有灵，道友若有余力，还是当好好陪伴才是。”
看起来，御兽宗是真的有好好在用心，经营他们的景区黄包车事业。
驭车的弟子再不理方醒了。方醒受不了那一下一下投过来的、谴责的目光，只好转身向辇车内，去找那位“极美貌的猫君”玩。
说来也怪，云卿一向是最话痨的，怎么今日如此安静？究竟是人形与猫形的巨大反差，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猫咪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方醒放下车帷，去看从刚才起便一直不曾作声的云卿。
方醒：……？
云卿皱着眉，做闭目沉思状。方醒却看得到，在他面前，一下下涌出一团金色的光点，但它们只是在空中停留片刻，便又再度飞回云卿体内去。
方醒莫名有种很强的既视感，就像……就像看到猫在吐毛球。
我到哪里去找化毛膏啊？不对，你这个症状我该弄化什么膏啊？
倒是云卿先察觉到了方醒，他仿佛本来有正事要说的，拧着眉多严肃的表情，一张嘴第一句却变成了：“和他聊完了？”
方醒：？怎么阴阳怪气的。
但是谁会没有耐心哄自己的猫呢？
方醒故作叹息：“他问我猫的去向。我只好说把猫交给朋友寄养了，他批评我不负责任，要我‘好好陪伴才是’，便不理我了。”
云卿面色缓下来，很赞同地点头：“说得对，算他明事理。”
他又很严肃地补充：“即便他修为低于你，但所说的话却在理。你不要不以为意，要从善如流、好好改正。”
方醒失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弄乱了多清俊的仙君的发型。
云卿也不恼，他又想起了刚刚想说的正事，顶着被勾乱了的头发道：“我把你的心绪还给你，你便有了莫大的进益。固然你的道法特殊，但我想着，也许把其他人的心绪归还，即便不能像你一样进阶，是否对他们也有些许的助益？”
他摇摇头：“可是不行。我试着吐出来，但是它们却回不去。也不知道是与你的道法有关，还是需要向你一样主动决定要回它们。”
他提了两种猜想，但现下并没有条件尝试证明。
云卿补充道：“即便我试着强行催动它们、硬要使其各自回返，亦无济于事。强行施加灵力，它们便很快就散了，尔后各自回归我处。”
方醒点点头：“嗯，我看见了。”
云卿叹口气：“你想帮他们，我想帮你的，可惜没能成功。”
他总能这样轻巧地，说出些格外贴心的话。
方醒反倒要反过来安慰他，不可心急，以后慢慢再试无妨。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他们再没什么正事好谈。关于星宗那位需要他援手的弟子，薛冠清并没有透露太多，还是需要到玄鉴星宗后再与薛冠清的母亲、星宗的宗主沟通，才能有所了解。而关于他自己的道法与云卿身上的神异，亦都有待于见到新来访之后再进一步实践。
方醒坐在云卿身旁，要他把发冠拆下，以指为梳，替他将长发重新束好。
他没忍住趁机偷摸了两下，云卿的长发手感与先前小圆的毛发别无二致，方醒再次享受到撸猫的快乐。
这趟行程在安静中结束，御兽宗弟子兴冲冲地来，鼓着脸回去，连些再会啦、道友慢走啦、下次来横钩城欢迎再乘我们的云辇啦这样的客套话都没说就走了。
方醒无故被冤，好笑地点了点云卿。云卿反而颇为得意，冲他扬了扬头。
同横钩城一样，玄鉴星宗所辖的这座小城，同样派驻了弟子守城。只是风格大不相同，城门前往来之人也要更为稀少。
放眼望去，不见横钩城那种平实质朴的城墙，而是以护城法阵为界、于阵门处各有弟子护持。
方醒取出薛冠清交给他的那枚信物，递给守城之人核验。
星宗给他的信物，似乎与玉狸门弟子给他的有些不同。因为守城者一见这枚浑天仪一般的坠子，便立时恭敬了起来、并马上为他备好了云辇，请他即刻起行。
这显然不是出于星宗热情好客的缘故。
即便不看守城弟子严谨到刻板的行事风格、甚是稀少的人流，单从此前薛冠清所讲述的与星宗有关的寥寥数语，便能得知，星宗的作风，应当是略任意而疏离的。
守城弟子这样为他操办，大概率，是信物亦有性质或等级的分别，而他们早早地得了送上这枚信物的人、薛冠清的母亲、星宗的宗主之命令的缘故。
方醒携云卿再一次登上云辇，向星宗行去。
他回忆着薛冠清口中，与这位宗主相关的只言片语，将它们逐一摘出、细细思忖：
一位母亲、一位师长、一位当权者；一位强大的、智慧的、高深莫测的女士；一位庇护着诸多门人，却又似乎秉持着袖手旁观的作风的女士。
在面见这次的来访之前，他须得先同这位女士会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化毛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