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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辞别 你们剑修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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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团在他膝上,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单纯的没精神。
见方醒紧张它,云卿轻轻咪了一声。此猫惯会那些百转千回地撒娇的叫法,此时却弃去了所有装饰音,只咪一声,一副很没精打采的样子。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猫骤然蔫了,方醒忧心地去摸它的头:“小圆……咪咪,你这是怎么了?”
云卿当然没办法回答他。
它只是再度伸出前爪,贴了贴方醒的侧脸。
猫的安慰当然不能令方醒安心。
他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自然也包括了对云卿所知甚少。当初在覆蕉秘境里时,宋长老他们都说并不知晓云卿是什么品类的灵兽,即便是御兽宗的弟子们,也只说它“绝非凡猫”。
云卿究竟属于什么品种?他自以为的它连日不吃不喝,是因为修为够高已然辟谷,这项推测成立吗?它需要什么?又有什么禁忌?现下的情状又是出于什么缘故?他该怎样做才能帮到它?……诸如此类的问题,方醒通通一无所知。
方醒再次深深叹了口气,不再是先前的焦虑,而是深深的自责:我未免也太过粗心、太过不负责任。
他决定立刻弥补。
方醒抱起云卿,即刻起身,往主山赶去。
——不能耽搁了,得马上动身。
他原本是打算再简单收尾一二、观察观察这几日接待过的来访们的后续情况,既是为其负责、亦系收集资料之用。短则一两周、长则一月左右,仔细料理完一切,然后再离开剑阁、动身前往游历的。
今天白天时他反复内省,深感自己经验的匮乏、历练得不足,亟待增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冲动之下,也不过决定明早立刻动身。
但是现在他一刻也等不得了。方醒步履匆匆,快步向主山行去,一边用长袖遮住云卿,为它挡风。
他早已换下剑阁弟子素白如雪的弟子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雪青色的宽袍。此刻匆匆行在夜幕里,与冷月垂下的清光融成一色。
他决定立刻去辞别,然后马上带着云卿往御兽宗去,准备找当初见到过的、玉狸门的弟子们求助。
主山的大殿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阁主不在,渡微尘在当日赠字后转身便去闭了关,只让剑侍代为传话,留了祝愿方醒道途通达、遇艰险仍可求助剑阁、若有缘时自会再见三句。
宋长老倒是在场,旁边立着薛冠清,另有几名外门弟子捧了些印鉴玉简等各自退去。
薛冠清眉间的郁气消了很多,常拧着的眉头也松开了。看起来他从方醒那里离开后,便当真立刻来找了宋长老商量,并且似乎已经雷厉风行地定下方案、开始任用外门弟子了。
方醒同宋长老辞别。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短短几次接触,宋长老在照看弟子的职责之外,也始终尝试尽心照顾他。方醒看到他,便总想起自己曾蒙教诲与照顾的师长们。
宋长老果然又殷殷地说了些叮嘱。
内容同渡微尘那三句大差不差,又额外补了些心魔事关重大、旁人善恶难辨,不可轻信他人、随意泄露自己能愈心魔之事;宗门之外危险,即便有猫在身边,亦要多加留心;万事小心为上、不可逞强云云的叮咛。
方醒听得心头滚烫,只是宋长老提起云卿,又教他难免愈发忧心起来。
不及过多回应宋长老“想好先去何处”“灵石是否够用”等关切的问句,方醒匆匆答了待要往御兽宗去、一切够用不必挂怀等语,便辞别道:
“云卿状况不佳,我又实在不解缘故,只好求助于人。我这便启程前往御兽宗,他们整日同灵兽打交道,也许能知道它究竟是怎么了。”
一直不曾出声的薛冠清突然开口:“师尊不必担忧,我送方师兄离开吧。”
有他相送,自然安全许多,而且薛冠清还掌握着方醒所完全不掌握的御剑飞行技术,自然也快上许多。于是宋长老与方醒,一老一少便都欣然同意。在宋长老的目送中,薛冠清召出飞剑,携方醒转回竹舍,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原身所有皆受剑阁馈赠,方醒并不想带走。而他自己所拥有的,不过一只没精打采的猫、存放在玉简里的厚厚的咨询记录、一大捆备用的竹笔、以及这几日积攒的一小盒灵石而已。
薛冠清看着他不过转了两圈便已收拾停当,几次欲言又止后,终究还是开了口:“你不修剑了,大家都震惊无比。前几日我思来想去,总是替你惋惜。”
“但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才终于相信,你是真不想再练剑了。住在剑尊旧居而无动于衷的,你还是第一个。”
什么剑尊?什么旧居?方醒无比迷茫。他更想快点赶路、好能尽速到御兽宗求助。
更何况他本来也不太想和薛冠清在此刻深谈。一者,薛冠清已经宣告咨访关系结束,此时是在咨询框架之外。他还尚未思考清楚,在这个世界伦理关系又该如何界定,到底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尤其不想在纠结的当下被干扰;二者,薛冠清口中的“他”,显然并非他自己,而是原身。他并无什么资格代替原身发表意见。
只是他的迷茫太过明显,被主动发起谈心的薛冠清一眼看出。
薛冠清比方才更讶异地:“你不知道?阁主没告诉过你也就算了,师兄姐们也没和你说过吗?”
还真没有。即便是在原身的记忆里,对这个竹舍的知识储备也是完全的空白。
于是薛冠清不由分说地,一边载他向悬剑天河飞去,一边献上了一段车载……剑载八卦。
原来方醒借住的这间竹舍,前任主人,正是剑尊。
执裁天下、纵横四海的仙道第一人。
据说当年剑尊还不是剑尊、只是剑阁一名普通的弟子时,也曾修行遇挫,久久不得寸进。甚至屡生心魔、几度境界跌落。
为除心魔,剑尊于此地辟山崖、起竹舍,闭关静修。
剑尊在这里闭关了约十年之久,终有一日,斩落心魔、驱除迷障,挥剑在崖壁上留下“照我”二字,便离宗游历去了。
再度现身,便是在宗门大比中屡次夺得魁首、为剑阁赢下执裁权。
随后百年间,其人修为突飞猛进,比至再度由剑阁门人执裁之时,因其渡劫巅峰的强大修为、和无比飞快的进境速度、曾斩落心魔的坚毅心性,被推举为当之无愧的仙道魁首,为天下执裁至今。
由于这间竹舍终究处在内门外门交界之地,剑阁中人又大多崇拜剑尊,为免骚乱、也为避忌尊者曾入魔的旧事,剑阁便把此事隐去不提了。是以辈分较长的亲传弟子们往往知道这间竹舍的来历,而外门弟子们便对此一无所知了。
渡微尘岂是八卦之人?原身又同师兄师姐们并不十分亲近,这等故事便也自然没人来同他讲。
而方醒,最多也只是觉得,崖壁之上所錾刻的“照我”二字剑气四溢,并不知晓这两字背后,还有着这样的来历。
“我还当你是故意选中那里的呢,”薛冠清没有细说为何故意,想也知道大约是在暗指原身同剑尊一样、都能引动悬剑鸣动的相似之处,“原来竟然不是。”
他叹口气,又继续道:“我这几天在反思一件事。他们就因为你出生时的异象,就断定你要学剑,对你来说是不是也太不公平?”
方醒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话,只好嗯嗯两声。
并且他实在佩服薛冠清御剑飞行中,也能长篇大论地畅聊的本事。嗯嗯两声对他来说已是极限,倘若真要说些成句的内容,不知道要灌进肚子里多少风。
好在薛冠清是完全不需要别人答话,也能自顾自地聊下去的人。方醒尚未应声,他已丝滑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刚刚你同师尊辞别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你说想买一间房子……还是买一块地来着?都不重要,总之我可以帮你。”
“作为交换,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薛冠清右手仍掐着御剑的指诀,左手向怀中掏出非金非玉的一枚坠子,向后递给方醒,进一步解释道:“其实也不是我想拜托你,是我母亲与长姐。
“午间,从你那里离开后,我母亲骤然来讯,言说她望见我命中劫数已解,传信来向我了解情况。
“我便把我几近生出心魔、怎样同你闲聊、稀里糊涂地便豁然开朗的事,还有师尊说过的、覆蕉秘境里燕师兄的事同母亲略讲了一讲。
“啊……你且安心啦,虽说师尊叮嘱过,你能解心魔这件事,务要保密,但我母亲与长姐俱非恶人,决不会强逼你做你不愿做之事的。
“我曾经同你讲过的,星宗之内,亦有一入魔之人。他原系我母亲的弟子,疯疯癫癫的已有好几年了。我母亲得知你能医心魔,特地要我郑重请你,若得空时,可否往星宗一行、施以援手。若能医好,星宗愿倾力回报。”
薛冠清晃晃手里的坠子,示意方醒接过:“喏,星宗信物。我先送你去御兽宗,若你办完事有余闲时,肯应我母亲所请,便可持此物前去。”
他甚至开始挤眉弄眼:“我母亲常为各宗观命设阵,所得报酬不知凡几。她说倾力回报,那可得是好大一笔。你想要的什么屋子什么地块的,不就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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