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隱德莱希》Kaelis3

6、第6章 “没谈恋爱

　　于澜清刚要风风火火的迈开步子，手臂突然被人抓住。

　　“我不能陪你了，你…加油。”王晗说完，握着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于澜清笑笑，说：“没事儿，她又不能吃了我。”

　　三人沿着办公区边缘的走廊径直去向尽头，空气中的茉莉花香越来越浓，于澜清盯着女人脚下的细高跟却在想：这么软的地毯，穿细高跟不崴脚吗…不知道，反正自己还没学会穿高跟鞋。

　　黑色细高跟忽然停住，于澜清也跟着顿住脚步，以为心声被人听到了，抬眼一看…不是。

　　——但更为糟糕。

　　走廊尽头是两扇左右开合的办公室大门，头顶一块哑光深灰金属门牌，赫然写着：董事长 Chairman’s Office 。

　　趁两人已踏进办公室的间隙，于澜清步子卡在门口，心里偷偷唉声叹气。

　　其实入行就能上顶层，还真未必是好事…

　　于澜清扭捏着揪了几根袖口的毛衣纤维，最终撇了撇嘴，还是动了步子。

　　一进门，于澜清没好意思四下张望，直接走向办公桌对面。

　　也许是因为，人在面对不爽的人时，都会大胆些，于澜清鬼使神差地扒拉着腿边的椅子，傻傻的语气说：“我坐了啊。”

　　真坐下还是端端正正的，俩手放大腿上，品了品刚才说的这四个字，像第一次去好朋友家坐客似的假礼貌，就突然很想笑，眼前人一脸严肃，又不能笑，只能用力抿着嘴，酒窝都露了出来。心里想，好像有点完蛋，但明天可以订机票飞伦敦了。

　　“叫什么名字？”

　　“于澜清。”说完，于澜清又跟着问补了一句：“我怎么称呼你？”

　　“周影。”

　　于澜清忽然反应过来，小声嘀咕：“哦对…星影老板是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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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影脱下外套，肩骨线条显得人更清瘦了些，接着挪了挪椅子，倾靠上半身凑过来仔细打量，像在检阅一件工艺品是否有瑕疵。

　　于澜清收着下巴向后仰，整个背都贴在座椅靠背上躲避她下一秒就要点在自己下巴上的指尖。

　　“多大了？”

　　“18。”

　　“学习成绩如何？”

　　“还行。”

　　“做偶像还是做演员？”

　　“演员。”

　　“能走艺考吗？”

　　“可以。”

　　“公司安排半年全封闭备考艺考。”

　　于澜清停顿了下，皱眉动作将没睡好的眼睛折叠出三层的双眼皮，“封闭到什么程度？”

　　周影冷语道：“公司会为你制定整套备考计划，课程不止针对艺考，同时培养职业演员的多方位技能水平，就住在星影大楼的公寓楼层，无外出，无通讯，无社交，半年无休，一旦开始不允许放弃。”

　　“家人探望可以吗？”

　　“人看到依靠只会更容易放弃。”

　　于澜清垂眸，左手摆弄着右手，思忖片刻后，抬起三层眼皮儿说：“可以。”

　　周影追赶着话语尾音问：“确定？”

　　于澜清两眼没有太多情绪，将对方压迫感的话锋轻巧的顶了回去：“你多余问。”

　　不相上下的嘴上较量，看似谁也没落了下风。

　　周影轻笑着靠回椅背，手里一根细长的银白色笔尖遥指向于澜清的眼睛，嘲讽道：“这么有决心，我建议你今天就开始，不然走出这个门，以你现在这个心气儿，很容易反悔的。”

　　于澜清的心气儿…现在正沉沉往下坠，多少次叹息都叹不掉的暗涌着。

　　仅仅因为太反感那根银白色的笔尖指着自己。

　　谁都不能这么干，生我养我的亲妈也不行，她在心里暗自说道。

　　缓和片刻，于澜清扬起嘴角，眉尾牵着眼尾微微上挑，语气存心捏出些婉转：“可以啊，怎么不行呢？”

　　说完末了还拐着话音加了句：“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周影思考不多时，便在拿起手机忙些什么。

　　两人交谈停歇的间隙，周影随口问道：“没谈恋爱吧？”

　　短暂的相互沉默，于澜清的眼睛突然黯然成不对外参观的红雾海，悄然涌动。

　　红雾海位于于澜清整个身体分布的南半球，情绪一有风吹草动，就恨不得虹吸体内所有液体溢出海面。

　　于澜清不想失态，后槽牙偷偷磨着嘴里的软肉，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抬头看着对方回答的很坚决：“有。”

　　周影刚拨通电话，两只耳朵都正听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顿顿的转过头，讶异的样子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啊？！”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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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澜清理解她那一声疑惑的“啊？”，但是对方丢下电话，半个身子都站起来拷打似的问“谁啊？”，实在让人很难理解。

　　周影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干咳一声缓缓坐下，眼神还时不时的偷瞄，皱着眉头一副严肃的样子解释：“那个，是这样的，我这个人不爱棒打鸳鸯，而且你做职业演员的话，你可以有恋爱自由，但是吧…”
　　“这个这个…你们年轻小女孩儿啊看人不一定准，对吧，那外头花言巧语的男孩子那么多，万一两人以后有什么矛盾，闹到互联网上的话…”

　　对方话还没说完，于澜清赶忙打断道：“是女生，为人很好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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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澜清突然想到项南山说自己是美杜莎，因为此时此刻，在自己刚说这句话后，周影就被石化，一动不动的太突然。

　　早知道闭眼说了，说不定能减轻点伤害。哪知道堂堂星影公司的董事长竟然还是老顽固，对同性恋群体反应这么大…

　　周影纤细指节握成的拳头放在嘴边，不自觉咬着嘴唇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一边思考还要一边望过来两眼。

　　于澜清琢磨不出这表情是对自己不满意还是在为难，但看她侦探破案似的绞尽脑汁，不禁歪头叫醒她：“周总？”

　　周影又是一声尴尬的咳嗽，一本正经的说起：“那个…你的条件还是很好的，但是恋爱这个事情毕竟是个大隐患嘛…你可以简单跟我说说对方的情况，我心里有个底的话，这事儿其实也没啥。”

　　“所以，你看…”周影斜着试探的目光，眼巴巴等着她的回答。

　　于澜清被盯的突然不太好意思，语气有些腼腆的说：“就…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就…就是对彼此的为人都很了解，对，就这样。”

　　周影眼珠子瞪的提溜圆，三秒后，恍然大悟的神情让于澜清依然不懂，并且在对方看着自己笑时，感觉星影董事长好像疯了。

　　刚才不还很恐同的样子吗…现在又在笑什么？

　　周影诡异的笑完那两声后，悠闲转着身下椅子，问：“唉？那你封闭训练半年的话，你…女朋友知道不？”

　　于澜清感觉她身上有脏东西，两眼上下扫视她，嫌弃的语气说：“封闭训练我不也才知道吗……”

　　周影回神反应过来，“哦哦对。”

　　末了，于澜清垂头，又被抽干了精神气儿，颓靡地说：“她出国了，本来就相隔很远了…”
　　“今天就要留在星影的话…反正我妈应该会和她说吧，她会知道的。”

　　周影微眯着眼听她话里的关键信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说：“行，那今儿就留下吧。”
　　“既然决定了，情情爱爱的事儿我管不着，你能听从安排努力备考就行了。”
　　“唉对了，你俩谈恋爱，你们家大人儿都知道不？？？”

　　于澜清再次怔然，“你这么大一老板，怎么这么八卦…”

　　周影啧的一声，白了字眼，嘴里秃噜了一句听不太清的话。
　　“还不是…怕…漏嘴…了。”

　　……“啊？”

　　周影没搭理的回，“没什么。”

　　再次打开手机，她神情回归严谨，认真说道：“待会儿让王晗带你去公寓，所有生活用品都不需要准备，她会跟你沟通安排好所有，家人来了吗？”

　　于澜清点点头：“在公司门口等我。”

　　周影垂头忙碌着，语速极快的说：“我可没跟你小打小闹，你这边一句话，未来半年你的所有时间，我十分钟就给你安排的满满当当。”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下楼去和家人打个招呼，然后准时回公司，签合同，入住。”

　　于澜清实在不想跟这个奇奇怪怪的老板周旋，还没听完就已起身，可走向大门的步伐越来越慢，总感觉哪里不对…

　　星影这么多员工，她怎么知道王晗的名字？之前就见过？

　　于澜清不自觉朝身后偷瞄了一眼，不巧对上周影抬眼停顿的视线，随之浑身一激灵，晃了晃脑袋。

　　她人就不怎么正常，所以不正常的事在她身上，也是一种正常了，太正常反而不正常。

　　资本家的习性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办公室外，于澜清再次走在这条铺着莫奈色系地毯的走廊上。

　　可能是坐了太久的原因，双脚再次担起身体直立行走的重量，反倒一下子有轻飘飘的感觉。

　　视线跟着前行的距离，她看到了很多繁忙的步伐，没什么人穿高跟鞋，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自己脚后跟与地面的距离何时会变高？那时候的自己会不会崴脚？

　　项南山会觉得自己穿高跟鞋也很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