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隱德莱希》Kaelis3

43、第43章 千锤百炼，

　　“铺子可以借，但砸个老骨头咧，教不了那么多人，我只教清娃儿。”

　　铁匠说完，于澜清眼睛一亮，赶忙起身拽着还要言语的曾导离去。

　　“于澜清你拽我干什么？你懂不懂拍戏，打铁有些危险动作都要替身来，还有跟你对手戏的老演员，不光你要学的！”

　　于澜清赶忙说道：“我知道，但爷确实年纪大了好久不打铁了，而且老人家不喜欢家里每天闹哄哄的。”

　　“那其他人怎么办？”

　　“我教。我学了之后我来教他们。”

　　曾导两口叉腰，胸口气儿还没顺下来，瞅她一眼又垂眸犹豫。

　　“曾导你放心，我年轻，身体素质也好，学东西也快，我能的。”

　　曾导默然片刻，狐疑的问：“別给你累出个好歹的，周影要找我麻烦吧？”

　　于澜清无语的撇着嘴，“你对她有误解。她才不管我累不累，只想我赶紧拍戏给她挣钱…”

　　两人伫立相对，曾导面上似有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前阵子没顾好你，过几天演员要陆续进山，组里所有的生活条件会好些。”

　　于澜清笑笑，“我不用，我在花儿家吃住都挺好的，我没那么娇贵。”

　　曾导转脸掩饰着嘴角的笑意，随后动身向屋里走去，“住对门每天看得到，知道你没那么娇贵。”

　　于澜清心里当这句随意的话是肯定，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在巷口抡着十几斤的大铁锤都有劲多了。

　　“清娃儿！清娃儿！”

　　耳边大锤一圈圈打穿的风声里，骤然响起呼唤，于澜清赶忙停下，空转着猛然砸向地面的锤头，惯性将身体带一个踉跄。

　　铁匠提着茶水壶面色焦急的往一旁石墩上的空水杯里添水，“个蛋娃娃，教你的都记着了撒！抡铁哒哒做撒么！”

　　于澜清气喘吁吁地喝了一大半水，又哈了几口气才缓下来劲儿开口，“爷，拍电视么，不能光会，动作要利落，有劲儿效果才好么。”

　　铁匠大手一挥，愠怒道：“砸个老骨头不懂！但你白天教个蛋娃娃们够累球人了，摸黑还要转大锤呢撒，明天我来教他们，个些洋芋蛋蛋笨球人滴很！”

　　于澜清听完一阵笑，悠转起大锤扛肩上随人踏上回家的路，“爷不恼呢撒，清娃儿爱当老师教他们。”

　　铁匠踏着时不时拖蹭鞋底的步伐，责怪的望过来一眼，“心眼子比洋芋实，干活不会磨洋工！个些笨球人滴怂娃天天围着你转，这也忙，那也忙！”

　　于澜清咬着舌尖笑笑，“爷疼着清娃儿呢么，个些城里人再见多识广也么来过谭乡这种地方，不懂的地方么办法呢撒。”

　　两人一路聊着，步履不停的赶回家，门口等待着好几个工作人员，桌前的花儿手里攥着铅笔捂耳朵，气呼呼的样子，见门外两人回家，立马拔腿跑向于澜清。

　　“姐！他们非要问东问西的害得我作业都没写完，你不能给我加作业！”

　　花儿抱着于澜清的手，凶巴巴的瞪向站在门外几个看上去助理模样的年轻人，这会儿个个抓耳挠腮的尴尬着。

　　铁匠拿走于澜清手上的锤头，往墙边重重一摔，给几人吓得一耸肩。

　　“莫管！吃饭！”

　　铁匠厚实的嗓音响起，身后没人敢发出声音，于澜清讪讪地望一眼，蹲下身子悄声说：“花儿，这几个哥哥姐姐听不懂乡里话，干什么都不方便，我跟他们忙一会儿，你先去跟爷吃饭。”

　　自打演员们陆续进组后，不管是生活问题还是剧本问题，都磕磕绊绊。曾导当初进乡带着工作人员一闷头取景，自己都生活的马虎，更不要说在这种地方能过出花样来。于澜清精通乡话后，不但成了活地图，有时甚至还要兼顾这些明星助理的生活老师。

　　“于老师，我家艺人吃乡里的野菜吃食物中毒了，山外头买的药还没到，他一直拉肚子。”

　　“于老师，集装箱房要过两天才进乡，我家艺人有腰伤，睡不了棚里的行军床…”

　　“于老师，我家艺人，跟你演对手戏的周叔，让我问你明天能不能歇一天，今天学打铁的时候胳膊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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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一小堆人七嘴八舌地挤到一起话赶话，小巷子里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都聚到这干嘛呢！都说了不要打扰人家生活！天都黑了还聚到这里！”

　　曾导一身柴火气的赶来，冲锋衣上总有干掉的泥巴痕迹。

　　几个年轻人大气不敢出，江湖救急的目光看着于澜清。

　　于澜清立马挨个交代，“乡里诊所关门早，但是人住在后头贴红窗花的房子里头，你去敲门让他给你拿个治腹泻的药先用着。”

　　“你从这往东直走，门口拴牛的人家，那户住的小楼，家里肯定有空房间，我给她家调过电视，你去就说清娃儿求她们帮忙，但你们住一天算一天钱，不要亏待人家。”

　　“你回去很周叔说，明天歇一天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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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澜清从左到右安排完，口干舌燥，每一个被解救的孩子，瞅一眼铁青着脸的曾导，皆拔腿就跑。

　　人群散去，铺里吃饭的人朝门口瞥一眼，说道：“个些拍电视的一个个风风光光的么，净些蛋娃娃毛病。这么大个戏班子，少了一个清娃儿转不了呢撒，头头白当呢么。”

　　在村里混了好些天的曾导，乡话也能听个大概，这会闷火的叹息一声，小声对于澜清说道：“吃完饭来找我一下。”

　　于澜清点点头，赶忙回到饭桌。

　　近些日子家里的伙食让她改善了不少，匆匆吃罢饭，于澜清抱着一小碗还热乎的红烧排骨，赶去对门。

　　身后铁匠训一声，“个蛋娃娃！怎个心这实！”

　　于澜清推门前，朝身后喊话的人露出牙齿笑笑。

　　小屋里，曾导面前依旧一桶泡面，桌上原先堆起的泡面桶已经换了新的一摞。

　　她轻瞥一眼来人，继续挤着调料包。

　　一小碗烧排骨搁到手边，她凝着视线又目光飘忽地收回。

　　于澜清歪头瞅着她闪躲的目光，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朝碗边指了指，“还热的。”

　　浇在泡面饼上瞬间腾起的水雾气扑向脸，曾导眯着眼睛没有立刻回话。

　　“剧本要大改，要晚些日子发给你。”

　　于澜清错愕的问：“乔妹的戏份改了？”

　　“嗯。也主演。”

　　冲锋衣领口挡住的口型看不见，于澜清怀疑自己有一瞬间幻听，直到对方双手抱着泡面桶转头望过来。

　　“我？主演？”

　　曾导目光斜斜的渐渐扬起嘴角，“你有什么意见？”

　　于澜清从震惊中回神，支支吾吾的摆手，“不不不…不是！”

　　“你演戏的时候也会这样结巴着说台词吗？”

　　“不不不…不是啊！”

　　“你看，又结巴。”

　　“没有…我只是…不是，为什么啊！”

　　“本来就是纪实片，你比这个剧组的所有人都更像是谭乡土生土长的孩子。”

　　“可我到现在甚至都还没试镜啊！”

　　“上周让周影给我发了你封闭训练的表演课记录片段，挺好的。”

　　“那那…可是…不会因为…”

　　于澜清缓缓抬手指向排骨，语调发虚，“排骨吧…”

　　“都说了上周就看了！排骨不是才送的吗！你脑子怎么时好时坏的，我被一碗排骨贿赂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太敢相信！”

　　“那你到底演不演！”

　　“演！”

　　于澜清条件反射的应下，随后转着眼珠子呢喃日子，“可是离开拍只剩半个月了啊…来…得及吗？”

　　曾导轻飘飘的瞅一眼，神色平常的说：“那不是你改考虑的事情，真把自己当头头了？”

　　“不是！”

　　于澜清一惊一乍式的喊话，曾导转过脸嘴角笑意明显。

　　呆愣了好半天，泡面纸盖被掀开的瞬间，于澜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神神叨叨地晃荡两下，感叹道：“好人呐！”

　　于澜清说完撒腿跑开，身后隐约一句，“有病…”

　　“爷！！！花儿！！！”
　　“我成角儿啦！！我要演主角啦！！！”

　　入夜八点，在谭乡的屋檐下总能听到碗碟碰撞的声音，或远处邻家，或眼前温暖的小家。

　　铁匠俯身在地锅灶前，一块丝瓜瓤作洗碗布，沿乌黑的铁锅边打转。

　　“个些蛋娃娃有点眼光么～”铁匠笑着说道。

　　花儿被人抱在怀里，灯泡下的双眼闪着光，“姐要当大明星啦？！”

　　于澜清用脸颊蹭着她的脖颈，音调不自觉藏着哽咽，“会的，一定努力成为大明星。”

　　深夜，两人侧躺在被窝里，花儿的小脸凑着手机屏幕，等待着视频电话被接通。

　　项南山裹着毯子骤然出现在屏幕里，面容病恹恹的样子，“花儿，想我了吗？”

　　好重的鼻音。

　　“想山姐姐！”

　　于澜清赶忙凑到屏幕里，担忧道：“我才从你那回来你就感冒？”

　　项南山吸了吸鼻子，嘴角一丝笑容，“问你。”

　　“我！……”于澜清质问一半突然卡住了字眼，紧抿着嘴巴，“嗯…对不起。”

　　项南山塌着眼皮笑的很享受的样子，“怪酒店温控系统太差了。”

　　于澜清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赶忙眼神威胁过去。

　　项南山识趣的转而向小面孔问道：“花儿，想我怎么不用我给你买的手机打给我？”

　　于澜清拦住话茬，“她还不太会用呢。”

　　花儿笑嘻嘻的抬头望她一眼，对手机里的人说道：“其实是清姐姐想你了～”

　　话刚说完红彤彤的小脸就被人捏了一把。

　　项南山从毯子下掏出手，指尖挑着额间刘海一甩，“她时时刻刻都在想我。”

　　甜蜜归甜蜜，每当这种时候，于澜清还是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她这副春风得意的德性揍一顿。

　　花儿嘿嘿笑着，“山姐姐，清姐姐有好消息告诉你！”

　　于澜清戳了戳她的脖子，“你说。”

　　花儿扭着身子，“你说～”

　　俩人小声推脱半天，项南山咳了一声。

　　于澜清立马变了脸色，忧虑道：“你吃药了没？咳嗽也挺厉害。”

　　项南山下巴像是搁在了膝盖上，“我在等你们到底谁说。”

　　小阁楼里的两人相视后，一声嗤笑。

　　于澜清手掌抚摸着怀里小脑袋的脸颊，看向手机屏幕的目光莹莹，笑的温婉。

　　“导演…要改剧本。”

　　项南山缓缓抬起身子，眼睛眨巴着，“乔妹吗？”

　　于澜清点点头，花儿咬着食指指尖咯咯笑。

　　项南山追问，“戏份多了还是戏份…少了？”

　　于澜清一瞬愣住，意外的笑了下，“好笨！”

　　“山姐姐不笨，她不知道而已～”

　　项南山皱起眉头，“你没有花儿疼我了。”

　　于澜清手掌捂着怀里花儿的眼睛，撅着嘴巴隔空亲了两下。

　　“姐，做撒么？”花儿小心翼翼地问。

　　手掌刚一放下来，项南山说道：“她刚亲我了，不好意思让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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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儿又咯咯笑，于澜清绷着脸气愤道：“不许再告诉她，不想让她知道了。”

　　花儿立马捂着嘴巴敢怒不敢言地样子。

　　项南山心虚的笑笑，双手捧着脸，轻声说：“我也有秘密告诉你，作为交换，怎么样？”

　　于澜清怀疑的斜瞥着她，“前几天去你那的时候怎么不和我说？”

　　项南山看了眼花儿，随后眼尾上挑，同样怀疑地看着她，“我们好像…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于澜清一瞬面露难色，又将花儿的眼睛捂上。

　　“是她的耳朵在听。”项南山说。

　　于澜清立马双手拍上花儿的两只小耳朵。

　　项南山盯着她这会儿含羞地眼睛半晌，突然说：“说爱我。”

　　于澜清两眼一呆，随之乖巧回：“爱你。”

　　“在京市给你买的套房子，等你拍完戏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啊…你不是都买了吗，还问我喜不喜欢…”

　　“不喜欢就再买一套。”

　　“不对，你哪来这么多钱？？”

　　“乔妹的戏怎么回事？”

　　“导演要改剧本，乔妹也是主角了。”

　　“真的？”

　　“当然！”

　　“对了！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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