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常麻烦 “暗巷孤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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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日常麻烦
圣历4999年·6月·破晓要塞·早晨
破晓之刃成立后的第二周，迎来了第一次行政考核。
“同盟规定。”薇奥莱特把一份表格拍在长桌上，“所有正式小队每季度需要提交一次物资清单、装备维护记录和队员体检报告。缺一不可。否则评级会降，物资配额也会砍。”
德米特里躺在长椅上，把匕首抛起来又接住。“你写不就行了。”
“我写了。”薇奥莱特说，“但有一栏需要队长签字。还有一栏需要副队长签字。”
卢西恩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笔。他在表格上签了名。塞拉菲姆从厨房探出头来，也签了名。
德米特里翻了个身。“行了吧？”
“还差一项。”薇奥莱特说，“装备维护记录。每件装备的使用频率和磨损情况。德米特里，你的匕首上次训练之后有钝口，你修了吗？”
德米特里沉默了一秒。
“没修。”
“去修。”
“明天。”
“现在。”
德米特里看了她一眼。薇奥莱特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行。”
德米特里从长椅上坐起来，把匕首往装备室方向拖。路过佐伊的时候，佐伊正靠在窗边翻书，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钝口在第三节。用磨刀石的时候角度放低两度。你的刀面已经够薄了。”
德米特里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昨晚看你擦刀的时候发现的。”
德米特里看着他。“你昨晚半夜不睡觉，在看我擦刀？”
佐伊翻了一页书。“我在看书。顺便看到了。”
德米特里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拖着匕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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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破晓要塞·装备室
装备室的负责人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叫巴顿，自称“破晓同盟装备管理科科长”。他手里永远拿着一块抹布，面前永远摆着一排工具，装备室里的每一件武器都被他擦得锃亮。
德米特里把夜吻放在柜台上。“修一下。钝口。”
巴顿拿起匕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德米特里。“你这把匕首是诺克特恩暗巷的老铁匠打的？”
“你认识？”
“老铁匠的手艺我认得。”巴顿说，“可惜他死了。三年前被诺克特恩的地下势力灭了口。”
德米特里没有说话。
巴顿把匕首翻到背面，用指尖摸了摸刃口。“钝口不深。磨一下就恢复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把匕首的钢材含暗能量杂质，用一般的磨刀石会崩。得用特制的黑砂岩。”
“你有吗？”
“有。”巴顿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块黑色的石头，“同盟库存不多，但我给你留了一块。”
“为什么留？”
巴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的上一把匕首也是我修的。三年前，你刚进同盟的时候。那时候你的匕首比现在这把还旧。”
德米特里沉默了几秒。
“你记性真好。”
“做装备管理的人，记性不好不行。”巴顿把匕首放在黑砂岩上，开始打磨。磨刀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细沙。
德米特里靠在柜台边，看着那把匕首在巴顿手里慢慢恢复锋刃。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巴顿。”
“嗯？”
“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一个老头。灰白头发，抱着块碎怀表，整天自言自语。”
巴顿的手停了一瞬。“你说的是老先知？”
“你知道他？”
巴顿继续磨刀。“见过几次。他以前经常在同盟外围的废料场转悠。我给他修过一块怀表。”
“怀表？”
“嗯。碎成两半的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字。”巴顿说，“他拿过来的时候，怀表已经不走了。我修不了。但他还是带走了。”
德米特里想起了那天的营火。想起那个疯癫的老头对卢西恩说“你会变成我”。想起他怀里那块碎怀表。
“他后来来过吗？”
“没有。”巴顿把匕首翻了个面，“但废料场那边的人说他偶尔还会出现。在同盟外围。不进来。”
德米特里接过磨好的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
“谢了。”
“别再把刃口弄钝了。”巴顿拿起抹布，开始擦另一件装备，“你的刀钝一次，我就少一块黑砂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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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破晓要塞·医疗室
薇奥莱特正在整理药品。
德米特里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背对着他在药柜前分类。他没说话，在诊床上坐下来，把右手伸出去。
薇奥莱特回头看了他一眼。“匕首修好了？”
“修好了。”
“虎口呢？”
“也好了。”
薇奥莱特走过来，拆开他右手上的旧绷带，看了一眼伤口。愈合得很好，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
“可以了。”她重新缠上一条更薄的纱布，“再换一次药就能拆。”
“医生。”
“嗯。”
“你每天晚上都在医疗室待到几点？”
薇奥莱特的动作停了一瞬。“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德米特里说，“就是每次半夜路过，你这里灯都亮着。”
薇奥莱特继续缠纱布。“药品分类需要时间。白天要跟队训练，只有晚上能整理。”
德米特里看着她。“你昨晚几点睡的？”
薇奥莱特没有回答。
“凌晨三点。”德米特里说。
薇奥莱特抬头看他。
“你的黑眼圈比我还重。”德米特里把右手收回来，站起身，“医生，你自己也需要治。”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晚上，我来帮你分类。”
薇奥莱特看着他。“你会分类？”
“暗巷孤儿别的不行，认药还是行的。”德米特里说，“以前受伤都是自己找药。久病成医。”
他没等她回答，推门走了。
薇奥莱特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然后她低头，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
“今晚药品分类：德米特里·凡·海辛，协助。”
她合上记事本，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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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破晓要塞·训练场
伊桑·克罗斯又一次找上门来。
这次他不是来挑衅的。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眉头皱得很紧。卢西恩站在训练场中央，刚刚结束一组剑术训练，银白长发散落在肩头。
“沿海有动静。”伊桑把报告递过去，“同盟海岸巡逻队三天前在无尽之海沿岸发现了异常暗能量波动。比平时高出三倍。”
卢西恩接过报告。冰蓝色的瞳孔快速扫过数据。
“沉没深渊。”
“嗯。”伊桑说，“同盟怀疑是海底次入口的封印松动了。如果蚀兽潮从海里涌出来，沿海四个港口城市都会遭殃。”
“同盟打算怎么处理？”
“派一支小队去海底侦察。”伊桑说，“确认封印状态，如果可能的话修补封印。”
卢西恩看着他。“你来找我，是推荐破晓之刃接这个任务。”
伊桑点头。“你们的特勤系和防御系配置，适合海底环境。而且……”他顿了一下，“海洋系的蚀兽跟陆地不同。我们需要能适应水下作战的人。”
卢西恩沉默了几秒。
“任务什么时候发布？”
“明天。”伊桑说，“我来通知你一声。如果要准备装备，今晚就得开始。”
卢西恩点头。“知道了。”
伊桑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弗罗斯特。”
“嗯。”
“上次联合训练，你们左翼的间隙我提过了。”
卢西恩看着他。
“如果这次去海底，那个间隙可能会要命。”伊桑说，“暗影系蚀兽在水下的移动速度是陆地的两倍。你们左翼的防守缺口补不上，整个阵型就会被撕裂。”
卢西恩没有反驳。
“明天加练。”他说。
伊桑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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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宿舍区·傍晚
卢西恩走进宿舍区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在长桌旁等着了。
“明天有任务。”卢西恩把报告放在桌上，“沉没深渊。海底侦察。可能遇到蚀兽潮。”
塞拉菲姆站起来，把盾牌从墙边拿下来。“我去修装备。”
“德米特里，匕首没问题了？”
“修好了。”
“薇奥莱特，水下急救物资。”
“已经在列清单了。”
“佐伊。”
佐伊靠在墙边，合上书。“水下作战，暗能量会受影响。盐水会削弱腐蚀效果。”
“所以你需要在陆上先做准备。”卢西恩说，“今晚把蚀骨的凝聚精度练到最高。”
佐伊看着他。“你是在关心我的能力，还是在关心我的安全？”
卢西恩面无表情。“我在安排战术。”
佐伊歪头看了他两秒。“行。遵命。”
德米特里在旁边小声对薇奥莱特说：“你看，又来。”
薇奥莱特头也不抬地在记事本上写：“明日任务。水下侦察。备注：需要备足保暖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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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深夜·训练场
佐伊一个人在训练场练蚀骨。
暗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双刃匕首，刃面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他把匕首翻过来，让刃口更薄，更利，更精准。暗能量在指尖流动，温度越来越低。
他练了大概一个小时。左臂上的灼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海底不像陆地。暗能量在水中会扩散，会削弱，会反噬得比平时更快。他必须在陆地上把控制精度练到极限，才能在海底支撑住整场战斗。
否则卢西恩又要在别人身上用时间回溯了。
他不想再看到卢西恩为了他停下整片战场。
暗能量在他掌心旋转，越来越凝练，越来越锋利。蚀骨的刃面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你不去睡觉？”
佐伊回头。塞拉菲姆站在训练场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水。
“练完就去。”
塞拉菲姆走过来，把热水递给他。“薇奥莱特说的，暗能量使用后要补充体温。”
佐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热的。
“你明天出海。”塞拉菲姆说。
“嗯。”
“海底跟陆地不一样。”塞拉菲姆说，“我在圣维斯教国的时候下过一次海。盐水会腐蚀盾牌。暗能量会在水中扩散。你在海底用蚀骨，可能会反噬得比平时快三倍。”
佐伊看着他。“你担心我撑不住？”
“我担心你撑住了之后又把自己烧干。”塞拉菲姆说，“你上一次的灼痕还没好。”
佐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死不了。”
“我知道你死不了。”塞拉菲姆说，“但你每次撑完之后，卢西恩都要多花一份精力去盯着你。如果你在海底出事，他一定会用时间回溯。”
佐伊沉默了。
“他上次为了你停住了整片战场。”塞拉菲姆说，“在海底，他如果真的回溯，你们两个人都会沉在海底。”
佐伊握着杯子，很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他说。
塞拉菲姆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佐伊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热水。水面映着月光，微微晃动。
他把水喝完，放下杯子，重新凝聚蚀骨。
但这一次，他练得比之前慢了。慢了很多。
因为他要保证，明天在海底，他不需要卢西恩为他停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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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
下一章·沉没深渊。破晓之刃首次执行海底侦察任务。海底的封印、暗流中的蚀兽、以及一个在深渊裂隙边缘沉睡的、银蓝色长发的古老存在——塔拉萨即将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