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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并肩御敌(决战狼族)一 若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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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退得极快,却也极有章法。为首的狼族大王子赫连铎不是庸才,他白日里吃了一场大败,当夜便拔营西撤了四十里,将原本分散的三路骑兵重新收拢,像一只被打散的拳头,缓缓重新握紧。斥候回报,赫连铎的大纛又出现在狼族中军,狼骑兵仍在源源不断地从朔云古道涌出,总兵力已近十万,几乎是整个北境边军的三倍。
姬邵璟与项铭辰必须合兵一处。中军大帐设在雁回关外一座叫石河堡的废城里。那堡子早被狼骑烧成了焦土,好在还有几间破屋还立着,挡得住风,也挡得住零星冷箭。两军初合,人心不定。姬邵璟的兵和项铭辰的兵彼此打量时,空气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都能听见响。
当夜,姬邵璟把千总以上将领都召进了大帐。他那五千人里,有四个千总,两个是北境边军残部提上来的,两个是他从谷城带来的老部将。项铭辰那边来的人更杂,有当年跟着他父亲的旧部,也有后来收编的‘义’军。两边将官进了同一顶帐子,却像隔着楚河汉界,一边靠左,一边靠右,连眼神都不往一处落。帐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烤得人脸发烫,可气氛冷得能结冰。
靠左的那一排,坐得最直的是周千总。谷城跟出来的老人了,胡子花白一半,一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皮耷拉着,像打盹,可谁都知道他袖中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他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千总姓张,绷着一张脸,手指在膝上无声地敲,敲的是军中点卯的拍子——一下,一下,敲给对面听。
北境残部提上来的两个千总坐在最边上。一个颧骨上有道冻疮落下的疤,进帐至今没喝过一口水,只把帐中每个人的脸挨个儿看了一遍,像在数人头;另一个始终垂着眼,手里捏着半块冻硬的饼,捏了一炷香,没吃,也没放。
靠右那一排,画风全然不同。义军出身的两个头领,一个在用匕首削一根马鞭杆,木屑卷儿落在脚边,积了一小堆;另一个干脆翘着腿,眼睛直勾勾地打量左边那几身制式甲,鼻翼翕动,嗤了一声,没说话。
旧部那边为首的,是个面色黝黑的骑将——赵横。他没坐,大马金刀地立在炭盆边上,手里转着一只水囊,转了七八圈,忽然拔了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灌得又急又响。灌完,他抬手抹嘴,眼睛斜睨着左边那排人,瓮声瓮气地开了腔:“哟,朝廷的将军们,炭盆都不敢过来烤啊?是不怕冷啊?”
没人接话。
韩千总膝上的手指停了。冻疮疤那位缓缓抬起了眼皮。周千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拢在袖中的手,却轻轻把刀柄往顺手的方向推了半寸。
赵横咧嘴一笑,把水囊抛给身后的义军头领。
姬邵璟站在舆图前,手里拎着根炭条。
“好了,大敌当前都收敛些。都过来看。”项铭辰将舆图摊在案上,压住四角。诸将围上来。
他的手指先点在图的中部:“这里是雁回关。关后是雁回山,山势陡峭,关前是旷野。向北一百五十里就是北境大营。关要是丢了,这里就是下一个。
大营西南方这片焦土,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石河堡。”
他手指往东北:“这里是贺兰山口。道窄,他们的粮走这儿过。石河堡西北方,是黑松沟旧驰道,连接着朔云古道,黑松沟两边山势极窄,沟里雪到很深,最深处已经能到马肚子,不清理积雪,马就不能走,只能步行。他们要是败了,只有这条路能退回朔云;大营和雁回关之间横亘这条川就是白狼川。”他手指划过一个弧线停在图的左上方:“这里就是朔云古道,他们这次就是从这儿来攻打我们,连破了我们三座边镇。”他顿了顿,手指停在那个位置,没有再往北移。这条线的尽头,什么都没有画。帐中无人应声。因为那是狼族王庭。项铭辰抬眼,扫过诸将,“赫连铎这一次来者不善,我们必须谨慎应对,这一仗会很艰难,但我们不能输。”
他收回手,将腰间那柄长剑解下,压在舆图一角上。
“三件事。”他说,“一、我会带八千人走黑松沟,封死出口,如果他们退,就把他们堵在沟里;二、姬将军带人守正面,用四万联军对阵近十万狼骑;三、所有人都统一听姬将军调遣;四、——”
他停了一瞬:“都活着回来。”
姬邵璟看他讲完了这一路的战法,又讲了明日想要的分工,把炭条往图上一扔:“有没有人不明白?”
无人应声。
“有没有人不服?”他又问。
帐下沉默片刻,那个面色黝黑的将官站出来。此人正是赵横,是项铭辰手下的骑将,跟着老主子摸爬滚打多年,最恨的就是朝廷军。他朝姬邵璟一抱拳,声音粗得像沙石:“末将有一事要禀。我们项家军打仗,从来只听项帅号令,如今要听姬将军调遣——姬将军是朝廷的将,末将怕弟兄们心里有疙瘩。”
话音刚落,姬邵璟这边一个年轻的千总也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们项家军是叛军!姬将军肯与你们并肩,是给你们脸!你们还敢挑三拣四?”
“你说什么!”赵横身后几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说你们是叛军!怎么了!”
“够了!”
姬邵璟和项铭辰同时开口。姬邵璟拍在案上,项铭辰只抬了抬手。两个声音撞在一处,帐子里霎时安静下来,只余炭火在铁盆里啪地炸了一声。
姬邵璟看了项铭辰一眼。项铭辰会意,对赵横道:“赵横,你跟我爹多久了?”
“回殿下,五年。”
“这五年,我项家何时让你们做过没把握的事?何时让你们跟过一个不值得信的将?”
赵横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项铭辰转向姬邵璟,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姬将军是我故人,曾与我一同在北境出生入死。他的本事,我信得过。从此刻起,他的军令便是我的军令,不服者,先问过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说着用手拍了一下桌上的剑。
帐中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姬邵璟忽然笑了。他上前一步,跟项铭辰并肩站了,然后认真对赵横道:“赵横,你方才说,你们项家军只听项帅号令,可我问你,如果明日狼族冲上来,你的战马踩了我的兵,你拉不拉缰绳?”
赵横一愣:“自然拉。”
“如果你的刀砍到了自己人的后背,你收不收?”
“末将不会!”
“是不会,还是不敢?”姬邵璟盯着他,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打仗不是论谁是谁的人,是论谁站在你旁边。明日站在你旁边的人,不管穿什么甲,扛什么旗,他只有两条腿,两只手,他跟你一样,会流血,会死,家里也有人等着他回去。你若能护他,他便能护你。你若因为一件甲胄的颜色就见死不救,那明天死的不只是他,你也会死。因为狼族不会管你扛的是谁的旗,穿的是谁的甲,他们只认你是敌人。”
赵横那张黑脸涨得发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邵璟转向自己这边那个年轻千总,语气更硬了几分:“你方才说,跟项家军并肩是给他们脸。那我问你,白日里狼族冲阵,是谁从侧后杀出来,替我们挡了最重的那一刀?是谁的人马替我们火烧狼族后军?是他们用脸,还是他们用命!——”
那年轻千总的脸一白,低下了头。
姬邵璟重新走到舆图前,拿起炭条,在雁回关和石河堡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从狼族大营的方向画了一个箭头,直指那条线中段。他点了点那个交汇处:“狼族要打雁回,必经这里。明日我会带四万人守正面。正面先接敌,西侧见号火为信。”他顿了顿,看向项铭辰,“不管哪一路先败,另一路不许恋战,带着剩下的人往雁回关撤,我们输不起!”
项铭辰点头:“可以。”
“赵横!”姬邵璟继续部署。
“末将在!”
“你带你的骑营,跟着我守正面。我让你冲你再冲,没我的令,就是刀架在你脖子上也不许动,明白吗?”
赵横愣了一下,随即抱拳:“末将领命!”
“张松!”姬邵璟叫了自己那个年轻千总的名字。
“末将在!”
“你带你的千总营,跟在我左翼,随时接应项将军。你们营都是北境老兵,安排一队人随项将军西进。找些夜路好手,西侧山路你们熟。记住到了位置,不要冒进,听项将军的令。若项将军说撤,就撤,不许回头,不许逞英雄!”
张松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姬邵璟一眼,又把头低下去:“末将……领命。”
“大声点!”
“末将领命!”
“好了,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去准备!”
姬邵璟把炭条丢回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了一眼项铭辰,又看了看满帐的将官:“出了这个帐子,我不问你们谁的旗子上绣的是什么。我只看一样东西——那就是明日这个时候,你们还有没有人能活着站在这里,跟我大声说话。懂了吗?”
“懂了!”众人齐应。
“去吧。”
众人散去后,帐中只剩下姬邵璟与项铭辰。姬琅在帐外督促巡夜,远远地没进来。炭火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谁都没先开口。过了许久,项铭辰低声道:“你方才那番话,比骂我还狠。”
“你跟你的兵倒像。”姬邵璟道,声音不咸不淡。
项铭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他走到舆图前,把姬邵璟画的那几条线看了又看,用指尖在两处点了点:“赫连铎若见侧翼被断,不会硬冲,他会退向西北,走黑松沟那条旧驰道,可以直通朔云古道。他若从那里跑,我们拦不住。可黑松沟两边山势极窄,雪又厚,所以我带一支奇兵提前摸进去埋伏,不用打,只把出口封死,他的人就全堵在沟里。天寒地冻,粮草已残,他们撑不了两天。”
姬邵璟走过去,凑近看。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呼吸在灯下搅成一团白雾。他看了一会儿,皱起眉:“路我知道,可那地方只能步行,骑兵过不去,辎重也带不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我只带三天的干粮。”项铭辰道。
姬邵璟猛地抬头:“你疯了?黑松沟那条路,雪深的地方能没到马肚子,你伤着胳膊怎么走!”
“我又不是用胳膊走路。”项铭辰看着他,眼神很静,“你守正面,张松去打侧翼,我带八千人走黑松沟。封了出口,赫连铎就一条路也剩不下。”
“不行!”姬邵璟的声音陡地高起来,又强压下去,“换个人去。赵横去或者张松去,我守正面,你坐镇中军。黑松沟太险,你不能亲自去。”
“我去过黑松沟两次,赵横一次也没去过。那地方不迷路,全靠雪地里的旧树和断崖认方向,走错一个谷口,八千人就全折在里面。你是要赵横赌命?别忘了,我们输不起。”
姬邵璟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两人离得极近,他能闻到项铭辰甲胄上混着血腥与雪气的味道,能看清他瞳孔里跳动的炭火。他想说“你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值钱”,想说“你他娘的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守”,可他什么都没说。他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到案边,倒了碗热酒,灌了自己一口,把剩下的半碗递过去。
项铭辰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口。酒水有一半洒在甲上,他也不擦。
“我天亮前出发。”项铭辰道。
姬邵璟没有应。他忽然抓住项铭辰的衣领,把人拽到了帐中的暗影里。炭火照亮的那片区域被抛在身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姬邵璟把他推到帐柱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声粗重得像在跟自己较劲。
“黑松沟里没有退路。”姬邵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进去了,就只能往前。要么就只能与狼军对面杀回来,这就是去送死,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那你想怎么样?”项铭辰也不推开他,只低低地问。
姬邵璟没说话。他伸手按在项铭辰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是当年替他挡的一刀。他的掌心隔着甲片也能找到那个位置,比自己身体还清楚。他的额头更用力地抵过去,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我去。”他说。
“不行。你的位置更重要。”项铭辰的声音轻下来,尾音化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张松能守正面!姬琅也能!”
“可赵横只会听你的!”项铭辰道,“正面必须是你,你——”他忽然顿住,因为姬邵璟的唇已经贴了上来。不是吻,只是贴着,带着酒气和冰凉的雪味儿。项铭辰的眼睛在暗中睁着,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姬邵璟的腰上,没有推开。
姬邵璟的嘴唇在项铭辰的唇上停了三秒,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开始吻他。那个吻起初极轻,像怕碰碎什么,可他很快就不耐烦了,舌尖撬开项铭辰的唇齿,把自己满嘴的酒气、血腥气、雪气、怒气,连同这三日憋在胸口的怕,一股脑地灌了进去。项铭辰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原本按在姬邵璟腰上的手忽地收紧,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副冰冷的甲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谁都没管。
姬邵璟的吻凶得不像是在亲,像是在撕咬。他咬着项铭辰的下唇,舌尖舔过他冻裂的唇角,尝到血和雪水混在一起的咸锈味。项铭辰被他咬得生疼,却不躲,反而用手捏住姬邵璟的后颈。他回吻过去,比姬邵璟更用力,像要把这人胸腔里那团火吸出来,吸进自己身体里,把这三年的冷都烧干净。
唇分时,两个人的呼吸都碎得不成样子。姬邵璟的额角抵着项铭辰的额角,眼睛闭着,睫毛上全是细雪化成的水。项铭辰的拇指还摁在他颈后突突跳动的血管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像在安抚一匹就要脱缰的马。
“你有没有想过,”项铭辰喘息着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如果我们不是在这里,不是在打仗,会是什么样子?”
姬邵璟慢慢睁开眼。他盯着项铭辰的领口,那里被雪水浸透了,露出喉咙下方一小片冻得发红的皮肤。他忽然低头,在那片皮肤上极重地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狠劲:“我不做那种梦,我只要能跟你死在同一片雪里,就值了。”
项铭辰的手从他颈后滑到前面,捧住他的脸。他看进姬邵璟的眼睛,那里面两簇火烧得通红,像是把命都点着了。
“我不准你死。”项铭辰说,一个字一个字,像在往他心里钉。
“你凭什么不准?”姬邵璟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捏碎。
“就凭你的命,从初到北境那年起,就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项铭辰说完,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拉回来,又吻了上去。这次没有试探,没有迟疑,两个人在帐柱的阴影里吻得像在搏命。姬邵璟把项铭辰死死压在柱子上,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一手去扯他玄甲上那条已经被血冻得发硬的披风带子。项铭辰的手指探进姬邵璟散乱的发丝里,扯掉了他的银冠。那冠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谁也没看。
吻着吻着,姬邵璟忽然停了下来。他的嘴唇从项铭辰嘴角滑到耳垂,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比炭火还烫:“你答应我,从黑松沟活着回来。回来了,我把这三年欠你的,一次都还你。”
项铭辰的呼吸猛地一窒。他偏过头,一口咬在姬邵璟的喉咙上,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个齿痕。他咬完了,又用舌尖舔了舔那个痕迹,低声道:“你欠我的,可从京城就记下了。你自己数着,少一次都不行。”
姬邵璟笑了起来。那笑又哑又野,震得两人胸口的甲片嗡嗡地响。他撑着柱子,额头顶在项铭辰的锁骨窝里,笑得整个背都在抖。
过了很久,姬邵璟才把脸撤开半寸。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项铭辰道,“我若回不来,雁回关就交给你。”
姬邵璟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犹豫,只剩下一片刀锋似的冷白。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项铭辰掌心。那是一个竹哨,琥珀色的墨竹,上面绕着的银丝磨得发亮。
“黑松沟里,风向不定。你若走岔了,吹这个,我的人在几条谷口都埋了耳朵。听见哨音,他们会点烟。你朝着烟走,不会迷。”他说得极快,像怕自己反悔。
项铭辰攥紧了那枚竹哨,指尖刮过上面细细的刻痕。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这本就是我送你的,你现在拿来给我是想什么?”
“给我就是我的,别扯没用的,记得我说的话,不然就换我去。”姬邵璟道,
项铭辰没再说话,把竹哨收进内甲最贴身的暗袋里。
“滚吧。”他忽然道,声音闷着,“天快亮了。”
项铭辰没动。他垂下头,把下巴抵在姬邵璟的头顶,闭了闭眼。外面的风号着,帐子里炭火将熄未熄,两个人挤在阴影里,像两只在暴风雪中互相取暖的兽。
“我回来的时候,”项铭辰低声道,“你在沟口等我。”
“好。”姬邵璟道。
“若有狼族从沟里冲出来,你怎么办?”
“杀。”
“若冲出来的是我呢?”
姬邵璟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的眼睛:“我接你回来。”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地上捡起那顶银冠,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扣在发上。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肩甲和披风,又从酒壶里倒了两碗酒。两人在帐中碰了一碗,谁也没多喝,就一碗。
“黑松沟里,不许逞能,记得迷了吹哨子。”姬邵璟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记下了。”项铭辰轻声答。
姬邵璟点头。然后他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项铭辰在帐中多站了一会儿,直到炭火彻底暗下去,才抬脚走向风雪深处。
他们都知道,这一去,要么并肩凯旋,要么,各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