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42、聚会(中) 李一良心备

　　郑昕然几人玩了几轮大摆锤后，有些玩腻了。提议要去鬼屋试试胆。

　　“边霁，你怕不怕鬼。”于亮油腻地笑着。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边霁痞笑，露出有些尖锐的虎牙。

　　李一偏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许承泽手上拿着他们的票。

　　一行人成“1”字排列，边霁站在最前面，李一跟在他后边，郑昕然、许承泽站中间，于亮垫后。

　　一进门，鬼屋的音效就大的惊人。

　　“啦啦啦~”诡异的恐怖音效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边。

　　李一觉得很吵，而且灯光昏暗，她有些找不准北。

　　郑昕然捏着她的衣角，不放手。紧紧地跟在李一后面，就差像牛皮糖一样粘在她身上。

　　“李一你怕不怕。”郑昕然问，声音有些小。

　　房间里的音效声音太吵，李一没听清楚她的话。

　　“什么。”她问。

　　边霁以为李一是在和他讲话。他大声地回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就是这声响，吸引了隐没在暗处的“鬼”。

　　边霁回头看前方时，一只飘在半空中，穿着红衣，挂在墙上，披头散发的女人尖叫着。周围的音效突变，节奏加快，众人的心理被调节到阙值。

　　边霁被吓了个措手不及，“我去。她居然没有脚脖子。”

　　李一瞥了他一眼，他的关注点挺奇特的。

　　郑昕然也被吓到了，闭着眼往前撞。李一回首将她的手拉住，免得她再次撞过来。

　　李一与郑昕然身高齐平，郑昕然低头缩在她怀里，显得她小巧玲珑。相比之下李一看起来似乎还高大些。

　　边霁借着模糊的灯光看到这一幕，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抬起头时脸上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

　　他不小心地撞开了郑昕然，靠近着李一，贴着李一的背。

　　李一找郑昕然，没摸着人，后背有一具散发着热气的身体。李一以为是郑昕然，把“她”拉向她。

　　牵起手，李一觉得有点不对劲。郑昕然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还变糙了。

　　她感觉她拉错人了，准备甩开，没甩动。听见了边霁的声音。

　　“兄弟，保护我。“

　　李一停住了动作。

　　这家伙是认错人了吗？

　　“边霁，是我。“李一淡然提醒。

　　他像是没听见，可能是音效太大声了。

　　不过他看起来确实惊魂未定的样子，不是说不怕鬼的吗？

　　算了反正也甩不开，就这样吧。

　　但是郑昕然跑哪去了？

　　李一不解。

　　说到郑昕然，她刚才被猝不及防地推开，有点发懵。

　　谁啊，力气这么大。

　　她那么大个李一跑哪去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惊吓的情绪都被冲淡了。

　　她只想知道，究竟是谁把她和李一拆散了！

　　正在郑昕然四处摸索找出路的时候，许承泽不知道又从那里冒出。

　　没有声音。像是只阿飘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一个人？“

　　许承泽突然说话，还正站在郑昕然背后，把她吓了一跳。

　　“你吓死我了。就我一个。“郑昕然抚平胸口，安慰她受惊的心脏。

　　“抱歉。“许承泽垂眼道歉。

　　“没事，不过咱们能商量一下吗？下次出现的时候别突然在我背后说话。你像只猫一样，走路没声音。“郑昕然笑着。

　　许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比喻，许承泽愣了，他收拾好情绪后问：“我们一起吧？”

　　谈到李一与边霁，他们走在最前面。原先井然有序的五人小组被冲散了。现在是各走各的。

　　边霁像是怕极了鬼屋的装置，全程下来几乎是闭着眼在走。

　　李一没办法，只能边拉着他，带他走，充当他的眼。

　　“小心，脚下有东西。”李一提醒他。

　　边霁抬起脚，迈过障碍物。但是是在李一出言提醒他之前。

　　这不能看清吗？

　　李一觉得有端倪，她故意放开边霁的手，往旁边撤步。果不其然边霁像是开了天眼一样，又找了过来，还顺势攀上李一的手，仿佛他是一朵牵牛花。

　　李一可没惯着他，她淡淡地问：“喂，你能看得见，也能听得见是吧？”

　　她情绪很平淡，对于边霁到底看不看得见，听不听得见。她其实并不关注。

　　她只是觉得要是边霁是故意撞开的郑昕然，她会有些生气。

　　没办法，对于女孩子，李一难免是有些偏心的。

　　边霁像是没听到，又或许是听到了选择装聋作哑。

　　李一也没管他了，她扯下边霁的手，一个人走了。

　　她也没走远，就在路口处。看看边霁是什么反应。

　　说来也巧，就在李一撒开边霁之后。鬼像是寻着味来了。

　　不过，这次是个男鬼。

　　李一听见边霁的鬼哭狼嚎，四处逃窜。

　　鬼被边霁的反应，逗得更兴奋了。没走，故意挑着边霁捉弄。

　　边霁看不清路，被地上摆放的障碍物，撞倒好几次。甚至有一次直接撞到墙上了。

　　那声音，李一听着都觉得痛。

　　他该不会夜盲吧，所以才这么害怕。

　　李一来不及多想，她走到鬼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喂。”

　　鬼被吓了一跳。回头看。

　　只见一位穿着白衣，头发零散的女生站在他面前。

　　鬼屋的灯光打的乱七八糟，其中有一束光就照在李一的下颚处，李一的脸部被投影出大片的阴影。

　　第一眼看去，简直比“鬼”还像鬼。

　　“光逮着他一个人吓，不太好吧。”她指指角落处的边霁说：“你看他都快吓傻了。”

　　“鬼”可能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飘走了。

　　李一去捉蹲在墙角的边霁。

　　有这么害怕吗？

　　李一不是很理解，但是她还是尽最大力把他拖出来。

　　边霁没说话，默默地蹲着。像一只超大号的鹌鹑。

　　李一良心备受谴责。

　　刚才不应该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的。

　　“好了，别怕。”李一真的不会安慰人。

　　但是她安抚过花花。

　　人和猫安抚起来应该差不多吧。

　　李一把手放在边霁头上，像摸猫猫一样，摸边霁的脑袋。

　　说实话，手感肯定是比不上花花的，但胜在听话。

　　“起来，我们走。”

　　边霁垂着手，立在原地。像是被吓懵了。

　　直到李一主动让他拉着自己的衣袖，他才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任人牵着。

　　“你拉着我的衣服，我给你开路。”

　　李一走在前面，边霁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边霁有点大鸟依人。

　　李一总算还是没赶他走。

　　他们是第一组出来的。门口就他俩。

　　边霁像是终于缓过神了，他深呼一口气。

　　好兄弟似的给了李一一个拥抱。

　　轻轻地，几乎没什么接触。

　　李一才刚感知到他的温度，他就撤开了。

　　于亮是第二个到的，他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你们干啥啊，这是。”他张着大嘴，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

　　边霁二话不说，给他来了个窒息式的拥抱。

　　于亮被勒的差点没喘上气，他拍打着边霁的肩。让他撒开。

　　“死手，快住手。我要没气了。”于亮涨红着脸。

　　边霁撤开。

　　于亮咳嗽几声，大脑缺氧，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他一只手指着边霁。

　　“边”了个不停。

　　他埋汰地说：“你咋这么腻歪呢？”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许承泽也走了出来，边霁也想像刚才一样给他一个拥抱。

　　许承泽先一步摆手。

　　他已经看到了于亮的惨状了。

　　“别，我不需要。”许承泽说。他礼貌地往后撤。

　　边霁笑笑没说话。

　　边霁式的怀抱到此截至。

　　痛痛快快玩了一整个下午，他们终于觉得有点累了。

　　边霁提前一天就订好餐厅，是一家粤菜馆。

　　五个人坐在能容纳十人的大圆桌上显得有点空荡，边霁坐在门边方便接菜，两个女孩坐在一块。

　　郑昕然先是给每个人倒了杯大麦茶暖暖身子，然后坐在座位上和李一讲悄悄话。

　　李一的话不多，郑昕然的话则很多。

　　郑昕然和她分享着一些生活琐事，李一很少说话发表意见，时不时的点头瞩目表示在听。

　　三个男生聊着当时最火热的游戏和电影明星。

　　“上菜了。”端菜的服务员说。

　　边霁起身帮他接菜，八菜一汤，五个人吃有点富余。

　　“这家店的白切鸡和煲仔饭可是一绝，我查了很多参考才选的这家店。”边霁说。

　　边霁转动着转盘，一道刚上桌的白切鸡转到了李一面前。

　　他说：“尝尝。”

　　李一拿公筷夹了一下块放在碗里，她尝着味道。

　　肉质鲜嫩，入口鲜滑，回味甘甜。

　　饶是李一也不得不说，这道白切鸡十分美味。

　　边霁招呼着其他人动筷子，“你们也尝尝。”

　　转盘缓缓转动，众人开始伸筷。

　　饱餐一顿后，于亮喝着冷却的大麦茶笑眯眯地对边霁使眼色，“边霁还是你会挑位置。”

　　边霁笑。

　　“待会干什么？”于亮问。

　　“都行。”

　　“那我们去逛街吧。”郑昕然提议。

　　李一与郑昕然走在前面，几个男生在后边闲庭信步。

　　“边霁你说你，说啥不好，偏说个都行。”于亮抖抖肩膀，“哪有出来一起逛商场的啊。”

　　“你没陪你妈逛过街吗？”边霁回怼。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于亮声音低了下来，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

　　郑昕然拉着李一进了一家服装店。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一位穿戴工作制服的小姐微笑着说。

　　李一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郑昕然熟练地说：“我们自己先看看，谢谢啊。”

　　说着把李一拉到了女装去。

　　“李一，你看看有你喜欢的衣服吗？”郑昕然勾唇。

　　“我冬装够多了，不需要买衣服。”李一推脱。

　　“可是我想和你穿姐妹装，咱们买一样的行吗？”郑昕然眨巴着一双星星眼，无声地看着她。

　　李一不为所动，眼见就要拒绝。郑昕然使出绝招。

　　“上次要不是你拿着我，说不定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想送你点东西表达我的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郑昕然已经找到了应对李一的最佳方法，那就是——示弱。经过郑昕然的观察，李一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女孩子。

　　况且郑昕然所言不假，她确实想做点什么报答李一，可李一性格太过独立，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她只能出此下策，送点东西表达她的真心实意了。

　　但郑昕然觉得不管送什么，哪怕是摘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无法回馈李一对她的救命之恩。

　　如果那天李一没有抓住她，她是否早已......

　　不过，没有如果。

　　郑昕然睁大眼睛时，黑色的瞳仁占据了整个眼睛的三分之二，因此显得她的笑容很是童真。

　　李一确实很难拒绝这份柔软。她有点难以开口拒绝。

　　如果她说话的语气再生硬一点就好了。

　　李一总是很难拒绝那些对她说话温柔的人。

　　明明她以前不会这样子的。

　　“好吧。”李一答应了。

　　还没等郑昕然高兴，她又说：“但是，我自己付。”

　　郑昕然没有急着抢先付钱，毕竟现在还没有走到收银台不是吗？

　　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先她一步结清。

　　“太好了，我们去挑衣服吧。”郑昕然带着李一挑选“冬日战袍”。

　　“这是干嘛了，咋挑个衣服都这么兴奋。”于亮不是很能理解女孩子爱购物的思维。

　　边霁没有干站在旁边看着，他微微往前走，站在她们的不远处。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的位置，这样既不会干扰她们购物，也能更好地看她。

　　郑昕然拿着一件又一件连衣裙往李一身上比划，惊叹着说：“李一我发现你身材还可以欸，如果再高点就能去做模特了。”

　　李一刚来武汉的时候才一米六多一点点，过来好几年又增长了几厘米，现在是165的身高。与那些高挑的模特身高不能比。

　　但是她很瘦，手脚稍长，但是与普通人也差不了太多。

　　“你太瘦了，你最近是在节食吗？不过你又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瘦的。你有九十斤吗？”郑昕然问。

　　她的问题太多，李一不知道先回答哪个。索性选择已读乱回。

　　“我觉得这件裙子不太适合我，太贴身了。”李一拿着郑昕然推给她的雾霾蓝鱼尾针织裙。

　　“你试试嘛，我觉得你穿起来会很好看的。”郑昕然鼓励她，她以为李一是不好意思。

　　李一认为这条裙子不太适合日常穿，这么想来性价比就不太高。

　　李一在心里给它画了个大大的叉。

　　但李一架不住郑昕然的推搡，在她想再度发表意见的时候，她已经被推进了试衣间。

　　算了，先试试吧。

　　三分钟后，李一穿着那件雾霾蓝鱼尾针织裙走了出来。

　　雾霾蓝的颜色衬的李一皮肤皎白，鱼尾的款式则格外修身，衬托出李一窈窕的身姿。她稍长的头发微微盘在脑后，零星几缕发丝散在她的额头处，显得她整个人温和而又清冷。

　　这是李一从未展露过的一面。

　　被惊艳的不只有郑昕然一人，还有站在不远处观望的边霁。

　　他直愣愣地看着李一，忘记了流转目光。

　　李一不经意地往这边看了眼，边霁做贼心虚地往展示架那边闪躲。

　　他也不知道外什么要躲，只是本能的不敢直视李一那双平淡无波的双眸。

　　李一重新转身，边霁哆哆嗦嗦地掏出翻盖手机，按下相机，定格这美好的一瞬。

　　这是二十来岁的李一站在服装店穿着雾霾蓝鱼尾针织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