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41、聚会(上) 似乎这样只

　　“李一，这边。”

　　李一转身看去，只见边霁站在人群中间笑着朝她挥手。

　　“抱歉，我来晚了。”李一走向边霁。

　　“没有的事，我提前来的。”边霁摸了下头发，注视着李一。

　　两人站在游乐园门口等人，过去了二十分钟也没见来人。

　　“他们怎么回事？”边霁低语，拿出手机给许承泽打了个电话。

　　边霁新换了个黑色翻盖手机，小巧一个不及他手掌的一半大小，显得翻盖手机像个迷你玩具。

　　边霁在电话边交谈，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

　　“怎么了？”李一问。

　　“他们找错地方了，跑北门去了。”

　　李一和边霁在南门，约定的地点也在南门。

　　“现在我们去找他们。”李一说。

　　边霁点头。

　　“许承泽，你们这么跑这来了？不是约定的是在南门集合吗？“边霁一看见许承泽就嚷嚷。

　　“这个新开的游乐园太大了，我们找不到方向。“许承泽推了下眼睛，缓解尴尬。

　　边霁挑逗地说：“我还以为你方向感很好的。以后别随便开车，别把人带出去就带不回来了。”

　　于亮在一旁和稀泥，“谁知道两个门隔这么老远呢？”

　　“想也想得到吧，一个北门一个南门不久是对着的吗？我和李一走了大半天才走到的。”

　　“我们现在不进去，待会人就多了。”李一劝说着。

　　“李一说得对。”郑昕然附和。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修身的毛衣，搭配着牛仔裤，看起来很时髦。

　　郑昕然率先抢占边霁的位置，卡在他们两人之间，抱住李一的胳膊。

　　“李一别管他们了，我们先走。”她俏皮地露出明媚的笑容。映衬地人很精神。

　　李一被她拉着往售票口的方向走去。

　　于亮抱着手臂看她们的背影，嘴里念叨着：“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边霁拿手肘撞了下他，“女孩子们的友谊你怎么懂？”他上挑着眉毛颇有点得意的样子。

　　于亮不服，怼了句：“我不知道，就你知道是吧？”

　　边霁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许承泽旁边，左手随意的搭在他身上，“我可没说我知道。你说是吧，许承泽。”

　　他痞笑着，一股浪荡子的感觉扑面而来。

　　许承泽推开他的手臂，留下句：“我不知道。”然后继续向前走。

　　边霁什么也没说，加快了脚步背着手跟在李一后边。

　　“欸，你们真是。”于亮看他们越走越远，小跑着过去。“等等我啊！”

　　李一和郑昕然站在过山车前面。

　　郑昕然有点兴奋地问她：“我们先玩这个怎么样？”

　　“都行。”李一调整一下衣袖。因为郑昕然一直像个大型考拉一样抱着她的右手臂，走路中动作不小，刚好她这件毛衣的领子被漂洗的大了很多。一不注意领口就往下掉。

　　郑昕然也察觉到李一的动作，她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上手去帮李一整理领口。

　　“对不起啊，李一。我太高兴了。”郑昕然脸颊微红，像含苞待放的玫瑰。

　　李一对于女孩子的容忍心还是很高的，她对于这点小事并不在意。

　　“没事的。”李一安慰着郑昕然。

　　郑昕然依然低垂着眼看脚尖，李一不太会宽慰人，她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去坐过山车。”

　　郑昕然朝李一手指的地方看去，下一轮已经开始检票了。

　　这次李一主动牵起她的衣袖，引着她去检票口。

　　郑昕然自然地握住李一的手，“我们一起去。”

　　小跑着过来的于亮气喘吁吁，他低着头，双手扶着膝。

　　“不是，她们怎么走的这么快了。”于亮不解。

　　“小于啊，该减肥了。”边霁拍了拍于亮身上的膘。

　　“你小子往哪拍了。”于亮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

　　前面的检票员捡完了这一轮票，看着赶来的边霁几人喊着：“快点，还剩最后一个位置。”

　　于亮实在是跑不动了，他撺掇着边霁：“我们等下一趟吧。”

　　边霁没理他，他跑过去，伸手挽留，嘴里还喊道：“等等，大哥，我还没上去。”

　　说完不管于亮和许承泽的反应就跑了。

　　许承泽问他：“你不是恐高吗？”

　　可惜边霁跑得太快根本没听见。

　　李一和郑昕然因为排队的位置很靠后，轮到她们时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位置。

　　李一随便挑了个坐，郑昕然坐在她的右边。姗姗来迟的边霁坐在最后一个位置。刚好就在李一的左边。

　　“就你一个？”李一问他。

　　“没办法，只剩下这一个位置了。”边霁摊手，嘴巴不停地讲话。

　　“边霁。”李一一次打断无果。

　　“边霁。”李一尝试第二次，依然无果。

　　“边”李一话还没说完。

　　边霁亮晶晶地看着她，笑意快从嘴角溢了出来：“怎么了？”

　　李一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不过想想，边霁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她指了指他座位上边的护栏，“这个要按下来。”李一果断替他搬下栏杆。

　　边霁窃笑，乖巧地把手放在栏杆上

　　“我忘了。”他解释。

　　不等边霁继续阐述自己的滔滔话海，过山车启动了。

　　李一先让他别说话。边霁照做。

　　这个过山车是仅次于摩天轮高度的游乐设备。高度约莫是五六层楼的高度。

　　边霁一口气还没吸回来，紧接着第二个雷霆大转圈又席卷了过来。

　　一轮下来边霁早已记不清楚经历了多少个雷霆大转圈。相较而言李一反应很是平淡，郑昕然则是一脸亢奋。

　　她激动地和李一说：“我们再玩一次，怎么样？”

　　李一点点头，和她往检票口那儿排队。

　　边霁伸出挽留之手，双目无神的看着李一，他说：“等等我，我也去。”

　　李一不觉得他还能再玩一轮，边霁刚才下来后，路都走不稳，脚一落地就跟陀螺似的抖个不停。

　　还没走几步，就扑到垃圾桶那边狂吐不止。

　　李一见状给他买了一只水漱漱口。

　　“早知道我就不吃早餐了。”边霁有点后悔早上吃太多了。

　　李一看着他，神色平静，不露分毫，让人难以从中摸索她的心理。

　　边霁以为自己的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了，他闭嘴不再提。

　　只草率地吐出句：“你们先玩吧，我休息一下。”来掩盖他快要藏不住的意图。

　　李一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她回头对郑昕然说了句话，就离开了队伍。

　　再回来时，站在边霁面前，她手里拿着一块刚买的薄荷糖，递给边霁。

　　“吃点薄荷糖吧，会好受些。下次别逞能了。”

　　边霁张嘴想说点什么，远处郑昕然呼唤着李一：“李一，快来。要开动了。”

　　李一朝她挥了下手以示听到，就急匆匆地奔去。

　　边霁坐在座椅上，拆开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尝了一口。

　　薄荷的味道十分浓烈，也很是辛辣，立竿见影地让边霁好受了很多。

　　边霁一颗接着一颗，剩下的三颗薄荷糖他细心地折叠好包装纸的褶皱放在外衣口袋。

　　“冰冰凉凉的。”边霁评价。

　　待边霁嘴里的薄荷糖快化完时，李一几个人才从人群中走来。

　　于亮敞开着衣服，脸上附着一层薄汗。他快步坐到边霁旁，见边霁手心里拿着半瓶矿泉水。拿过拧开盖子，只管往嘴里面倒。

　　边霁先他一步抢过，挑着眼问：“干嘛，想喝水不知道自己去买。”

　　于亮渴的不行了，“我又不嫌弃你。”

　　“我口水都吐里边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喝吧。”说完边霁也不再和他抢了，没事人地看着面前的花圃，不管于亮的反应。

　　于亮震惊地看他：“不是吧，你喝水这么恶心的吗？”

　　边霁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于亮不敢赌他说的话，抓耳挠腮了一番，说：“算了，我自己去买。”

　　边霁莞尔一笑。

　　李一无言地看着边霁的表演。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李一陪着郑昕然几人玩了好几项高空项目。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边霁。

　　他恐高。

　　第n+1次，于亮询问他去不去玩。

　　边霁笑着说：“我不去了，先歇会。”

　　于亮不理解，“你这快歇息一个多小时了，咋还没缓过来。”

　　边霁笑笑不说话。

　　他不是很想在李一面前展现自己恐高的那一面，在他看来，这样有损他在李一心里的形象。

　　李一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

　　“李一还不走吗？要检票了。”郑昕然拉着她，她没动。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晕，想休息一会。”李一平和地说。

　　听了这话，郑昕然也不好继续拉着她玩项目，“好吧。”

　　许承泽站在前面，叫唤郑昕然。

　　郑昕然扭头应了一声，和李一说句话就走了。

　　李一坐在边霁旁边的椅子上。

　　边霁心里很高兴，但又怕表现成幸灾乐祸。他微抿着唇，过了小半会，又忍不住寂寞地问：“你恐高吗？

　　李一交叠着双腿坐着，她淡淡地回复：“我不恐高。”

　　她转过头看边霁：“你呢？

　　她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边霁偏过头，“有点。”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和他们一起去？”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点晕。”李一抬起腿，交换着位置。

　　“我以为你是骗他们的。”边霁说。

　　“我晕车。”李一一副很平常的语气说道

　　“过山车也晕啊？”边霁大为震惊。

　　“晕。”李一回复的言简意赅。

　　那你为什么还玩了好几次？

　　边霁忍住没问。

　　李一像是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似的，看着他说：“因为郑昕然看起来很想让我陪着她，毕竟今天就我们两个女生，计珂有事没能来。”她解释说。

　　李一说话地时候，嘴角轻轻上扬。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在笑。

　　边霁看见了。

　　所以你坐在这里，是为了陪着我吗？

　　边霁心想，心里隐晦地泛起一层甜蜜。

　　他好像终于懂高中时班上传阅着看的青春暗恋小说了。

　　那些年少时不懂的懵懂情愫，在这一刻他尝尽了味道。

　　哪怕这一切只是他的过度解读，也算是一份慰藉。

　　他们坐在一起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带着孩子的父母，甜蜜的情侣，成群结队的好友……

　　他们很少说话，但一点也不会尴尬。

　　似乎这样只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