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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遇难 她的背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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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上山途中眼皮时不时的跳动,这要是老一辈的说,就是灾到临头。
李一不信这些,只是下意识的加快步伐。
眼下他们几人的顺序就是:于亮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另一位测绘专业的女生,接着是许承泽,郑昕然,李一,以及垫底防止其他队友落后的边霁。
边霁体力极好,爬山的过程中还有力气与李一讲闲话。李一则是有每天早起跑步的习惯,体力虽然算不上顶尖倒还是很可以的。跟着大部队走完全没问题。
李一得闲就回应边霁一句,不过边霁的大多数话都是废话。例如:
“李一,你看那边的白花叫什么名字?”
“......”
“那是野百合,你看那棵树长得是不是很挺拔。”
“......”
李一的回答大多数是“嗯”,“哦”,“哇”之内的语气助词。
不过边霁丝毫不在意,在他看来李一能回应他就说明她不介意他的废话。
紧赶慢赶,还是花了三个小时爬到山顶。
登顶的这座山着实不算很高,但是山路比较陡峭,属于那种较为原始没经过开发的山林。他们一行人也胆子大,运气也算好,没碰上什么猛兽之类的。
李一辅助着那位女生调试设备,扶着金属仪器,李一蹲在地上能看见整个北沟村的全景。
错落有致的村庄,大片的绿色森林,犹如海浪般涌动的庄稼。美不胜收的场景一览无余。
采集完数据后,李一拿出手机拍下了眼前这面场景。
“待会能发给我吗?我的手机没电了。”边霁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他刚刚把设备收回背包,看见李一站在空地拍照,她没出声,直到她拍完。
“好啊。”
得到满意的回复后,边霁嘴角加深。
“好啦,我们得尽快赶回去,不然就赶不上晚饭了。”边霁说。
李一点头,头顶的一缕发丝直挺挺的竖立着,有些可爱。
边霁想出手抚平,又想到什么,手动了下没有伸出。
“你头发有点乱。”边霁提醒。
“哪里?”李一摸了下头发。
“头顶。”眼见李一找不到地方,边霁还是出手摸平那小块头发。
那缕呆毛很有自己的个性,不为所动。边霁笑着说:“你的头发有自己的想法,按不下去。不过这样挺可爱的。”
“可爱”?
李一不以为然,正想反驳边霁,郑昕然走了过来。
“李一,边霁准备走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郑昕然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速度很快,脚步有些匆忙。
李一伸出拳头在边霁肩头锤了下就收手,这是对边霁刚才那句话的有力回击。
边霁笑着背着包,跟在李一的后面。
下山比上山轻松多了,但是更需要警惕。
俗话说的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他们没有因为重力势能的减弱就加快了速度,依然谨慎保持着和上山时一样的速度。
在众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天空不知道何时变成了灰色连带着光线也变得昏暗。风逐渐喧嚣起来,在耳边咆哮。
郑昕然原本带着的遮阳帽被大风刮走,发丝开始变得凌乱。
他们才下山了一个小时,天气转变的如此之快。
于亮对气象了解多点,他看到这副场景,大声说:“天气要变了,估计马上要下大雨了。”
边霁眉头紧锁,李一则维持着平和。
“大家加快脚步,现在起我们的队伍得保持的紧密一点,不能有任何一位落单。于亮你站在最前面带路,所有的女生站在队伍中间。有任何情况及时说明。”边霁先安慰大家,稳固军心。再是说明变通的方案。
许承泽很快与前面的女生换了个位置,站在前面。
然而再快的脚步依然比不上自然的力量。
十分钟后,天空彻底阴沉下来,像是提前进入了夜晚。大风持续呼啸。几道白光撕裂天幕,紧接着天边传来阵阵雷声。
一滴两滴雨水同时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预兆,一场倾盆大雨顿时浇了下来,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水势渐渐变大,十多分钟就快淹没到膝盖的位置。
边霁大喊道:“马上把安全绳系起,所有人连在一条绳子上,一定不要落单。”
前面的于亮咆哮着说:“卧槽,边霁,绳子没那么长啊。”
“那分两头系,你先系你们三个人,我这边还有绳子。”边霁喊着,雨声、雷声阵阵,边霁不得不嘶喊。
边霁把绳子递给郑昕然,从她开始系。郑昕然接过绳子后,开始用绳子把李一和她系在一起。由于雨势过大,郑昕然完全睁不开眼,绳子一直没系上。
李一立马从郑昕然手中夺过,三两下把她们两人腰上的绳子系了几个死结,确保不会因为意外变故断开。
“边霁接着。”李一把绳子送到边霁手上。边霁立即要往自己腰上系。
远处又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山体深处打着闷雷,不等边霁把绳子系紧。沟谷上方猛然涌出一道浑浊的巨浪,裹挟着石头,木屑的泥浆喷涌而出。
“是山洪!”于亮嘶吼着。
“是泥石流,别回头赶紧向垂直方向跑。”李一大声喊道。
两行人分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边霁拉着李一奔驰着,郑昕然被动地握着李一的手。那双带着薄茧的手还带着些许微热,那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热源。
可再怎么快的速度也比不过泥石流奔腾的速度。浑浊的水流迅速席卷李一几人,速度快到她还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幸运的是边霁抓住了她。
边霁一手抓着一棵树,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李一。
“抓紧了。”边霁的指甲深深陷进李一手臂里。
李一偏头查看郑昕然的状况,她看起来很不好。脸色发白,惊恐未定。
“你还好吗?”李一问,声音很大。
“我......我的背好像被东西撞到了,有点发麻,手使不上力气。我不会游泳,你赶紧把绳子解开,我会拖累你的。”
郑昕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别想太多,我们都会平安的。”李一冷静地说,用力抓住郑昕然的手。
明明突遇这场泥石流郑昕然都能坦然面对,但是听到李一安慰的话语,眼睛还是泛起一丝酸涩。
边霁抓住的那棵树显然难以坚持住三个人的拉力,有些根基不稳。
“李一,你快爬过我,去前面那棵树。”边霁说。
边霁旁边那棵树远比现在这棵树粗壮的多,更能承重。
李一攀着他,去够那棵树。
突然上方又一卷泥浆冲来,漂流的断木重重砸在边霁手臂上,他不受控吃痛地收缩了下手。就这一下,成了他永生难以忘怀的画面。
李一和郑昕然被大水席卷,冲到了未知的地方。
“李一——”边霁目眦欲裂,额间青筋暴起,瞳孔骤然收紧,眼角的皮肤绷得发白,惊恐看着这一切。
郑昕然在昏迷之际,只记得一双沉着的眼睛,带着泥浆的头发,抿紧的唇角,以及一双死死攥住她的手掌。
是李一。
李一在泥石流中调整身姿,让自己的眼鼻露出水面。郑昕然被不知名的东西撞晕了过去,面朝下陷在水中。
李一连忙托住郑昕然无力的身躯,一只手让她的头颅仰出水面。
不行,她已经溺水了。必须尽快到达空地进行抢救。
李一放松了抱着大树的手臂,任由自己在水中极速的游荡。她把郑昕然抱在怀里,背对着水流,无数数不清的障碍物擦过她的后背与四肢。
李一只是更将郑昕然托起,不让她继续溺水。
不知过了多久,经历了无数次的撞击后,李一带着郑昕然被水流冲刷到山脚。
边霁,许承泽一行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冲到了山脚。
“李一。”边霁先看到李一,赶忙跑来检查她的伤势。
“你的手怎么回事?”边霁心急如焚。
“先别说这些,边霁帮我把郑昕然放平,你给她做心肺复苏。赶快!”李一强调。
郑昕然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的脸色一片灰白,四肢冰凉,胸部没有一丝起伏。许承泽站在一遍拨打着救援电话,说话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于亮在泥石流中头部被石头撞昏,刚刚被边霁掐人中掐醒,现在依然还有些脑震荡,止不住的想吐,一位女生在旁边照护他。总而言之,现场一片凌乱。
边霁立即按照李一的要求做,他低头快速地说了句“失礼了”。
边霁两手交叠,掌心对准郑昕然胸骨中下段,手臂绷直,垂直按下。以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的频率,有节奏地按压她的胸骨。
李一双膝跪地,迅速托起她的上颌,让她的气道充分打开,李一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紧她的鼻翼,深吸一口气,附身给她送了第一口气。等边霁再按压个15次,李一再度送第二口气。
这样持续了数分钟,郑昕然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依然一片灰白。胸口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比救护车先来的是王卫,他刚刚从城镇回来,就听到王婆说她们一行人上山了,王卫当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要先把自己送到了医院。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跑着去发动车辆赶往他们攀登的那座山。
王卫看见一个姑娘躺在地上没有半分动静,心愣是吓得不敢动了。强装镇定的再把从村长那里借过来的手机拨通,再打一遍110。
“喂,是110吗?我刚才和你们打过电话了,你们赶快来,这里有个女娃娃没了呼吸,赶紧来啊。”王卫就差咆哮。
许承泽站在一边没发声。
“边霁你还有力气吗?我换你。”许承泽按耐不住了。
边霁没作声,依然保持着速度做着心肺复苏。
李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嘴已经有些发麻,她不敢停下。
眼见就快要冲破八分钟了,郑昕然的胸膛依然平静的有些可怕,在场的人心都凉了半截。
现场弥漫着绝望的氛围。
就在众人以为郑昕然救不活了,一声轻微的咳嗽流转了局面。
郑昕然吐出一大口泥水,李一跪着给她清理口鼻的污水,让她能大口呼吸。
郑昕然的胸膛开始有了起伏,一瞬间脸上有了颜色,她微微睁开双眼又无力的闭上。
总算是救活了。
李一吐出一口长气。
刚好救护车的鸣笛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打破了这片紧绷的沉静。
准备有序的医护人员带着担架过来,小心的把郑昕然移到支架上。
李一和医护人员说:“患者呼吸暂停八分钟左右。”她记着时间。
“好的。”医护人员匆匆扫了她一眼,顿了下,“你不上来吗?”
“我没事,躺在支架上的人才有事。”
医护人员狐疑地看着她,“你的肾上腺素可能还在发挥着作用,但这不代表你的手没有问题。”
李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整个小臂不自然的扭曲着,中间有一条六厘米左右的伤疤,伤口极深,血红的皮肉翻了出来,甚至可以见到点点雪白的骨头。那伤让人看着就觉得痛,而李一丝毫没有感觉。
李一左手拖起自己的右手,抬手的动作发现袖子部位破损了,不止如此她整个后背的衣服大面积被撕坏,几乎露出了整个后背。
站在李一背后,连带着边霁之内的十多人能清晰地看见她后背上的数不清的伤疤。
沿李一脊柱呈中线那条几乎贯穿整个后背的疤痕像是树干,十几道鞭伤从主干错落展开像是正在生长的树枝,“树枝”上印着的烫伤由于其烫伤工具形状的特殊,呈现梅花印,刹一看去仿佛是开在树枝上的梅花。
她的后背是一棵不断生长的树,似乎汲取着李一生命的养分。又或许是因时代久远没得到及时治疗,伤口增生显得这棵树格外的粗壮挺拔。
李一一直掩盖的东西就这样赤裸裸的被展开在别人面前,那是她经久难以愈合的伤痛。
她回头果然看见了他们同情、可惜,又带有隐约探索欲的眼神。
让李一觉得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