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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实践 “今晚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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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卫把学生们送到了门口,指点北沟村的具体位置。
“小霁,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吧。村里面都是老人小孩,年轻人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只会说方言,会说普通话的人少。我跟着一块去好歹可以给你们翻译一下。”王卫耐心解释。
“王叔您去忙吧,您也担心,说慢点还是听得懂的,我们这边又不是没有湖北人。”边霁指了指自己和许承泽,好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许承泽没动,只是看着他。
王卫依然不放心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行得通吗?”
事实证明,边霁过于自负了,虽然都是湖北人,但是湖北每个地方的发言还是差的很多的。
调研老人时,他们一说的快点边霁一伙人完全听不懂。
边霁坐在板凳上喝着水,许承泽坐在他对面,“许承泽你听得懂吗?”
许承泽摇头。
“你不也是湖北的吗?”
“我是咸宁的,我们那边的方言和这边的差很多。”
边霁长叹一口气,其他人也是愁眉不展的,李一发言安慰大家:“其实说得慢一点还是听得懂的。”
有几个同伴点了点头,这话确实。
但一和老人家说明自己的来意,他们就被当成新来的村干部。老人们拉着他们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自己的心酸。人一旦情绪激动时语速不可避免地会变快,饶是他们听得再仔细依然有一些话不能理解清楚意思。一来二去上下文中断就不知道说的什么了。
李一坐在板凳上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片刻她说:“我们可以先安抚老人家的情绪,人难免有点激动的时候。而且那些老人家说的事情整合一下差不多是农村的问题说在。我觉得花点时间精力还是会有收获的。”
郑昕然点头,迎合说:“李一说的是,我听到的言论大多数说的是老人和自己的子女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田地没有划分好经常引发矛盾纠纷,还有就是山林容易有滑坡之类的风险,住在山脚的人家经常担忧自己的房子和田地会受损。”
郑昕然列举了几项关键点。
许承泽说:“我和你接触到的消息差不多,至于还有没有别的乡村问题,我认为还得开展进一步的调研。”
到这儿,也休息快半个小时了,大家又都是精力充沛的青年人很快就调整好,准备好整装待发了。
边霁和李一一伙人整整花了三天时间,调研了北沟村120多户人家,平均每人20户,一天7户。
虽然调研很累,但是他们也收获了很多前所未见的东西。不管怎么说这帮城巴佬也终于见识到了农村的魅力。
“今天就这样,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待会吃完饭后好好休息,大家都辛苦了!”边霁站在泥巴路上宽慰着大家。
“有什么好辛苦的,所有费用都是你全包,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一个和边霁关系很好的男同学大笑,拍打着边霁的肩。
一行人返回原路,去往王卫的农家乐。
晚上依然是荣姨做的饭菜,吃饱喝足后李一回到分配好的房间,先去洗了个澡。
仲夏的夜晚窗外伴有蝉鸣,李一看了会书后准备入睡,不知道是不是车上睡太多了,还是室内温度有点高,李一现在一点也睡不着。
王卫家的农家乐是新开的,这年空调设施还没有像后来那样普及。房间里面只有一台电风扇在工作。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时,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李一打开,通知栏上只有边霁那栏上印着一个红点。
【睡着了吗】
李一打字:【还没。】
【要不要出来吹夜风。】
李一想了想给他回了句:【我马上出来。】
李一开灯换下睡衣,扎好头发,推开房门下楼。
边霁举着个手电筒站在一楼的楼梯间,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到是李一,边霁嘴角轻笑,眉眼弯弯。
“速度这么快。”担心吵到其他人,边霁的声音刻意放低。
“嗯。”
“夜风还是很凉快的吧。”边霁低笑。
这话确实,乡下不像城市遍地都是钢筋水泥,多是泥地、草地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自然散热很快。
“挺凉快的。”一股轻缓的晚风拂过李一的脸庞,李一闭眼感知这份宁静与凉爽,这是在城市里感知不到的惬意。
“要不要去前面做着。”边霁指的是农家乐门口那里,那处安置着一排木板凳。
两人并肩齐步。
农村的夜晚一向是比城镇的更加宁静,未受过污染的天空晚上能看见去绚烂夺目的繁星。
“今晚月色很美!”边霁感叹。
“很美。”
李一抬头仰望着夜幕,点点星光印在一望无际的黑幕中,右上方悬着一轮圆月。今天正好是初一。
她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了。
正在李一看着月色冥想之际,一旁的边霁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李一回头,边霁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呈拳头的形状。
李一偏头看他:“干嘛。”
边霁笑而不语,他张开手掌,只见他掌心里蜷缩着一点暖黄色的光,忽明忽暗,时而偏移。边霁的手没太张开也没太合拢,微微露出鸡蛋大的空隙。
这是一只萤火虫。
“我还是第一次在课本以外的地方见这小家伙。”边霁朗声说。
相反李一小时候则见多多了去了,一到晚上,漫山遍野都是这玩意,走夜路的都不需要打灯。
“你知道吗?”边霁说,李一的视线从他的手心转向他时明时暗的脸,昏暗的光线给他的鼻梁打上一层朦胧的阴影。
“我听说萤火虫的生命只有一到两周。”边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惜。“是不是很短。”
“嗯。”李一顿了半秒,接着说:“其实从它幼虫时期到成虫时期,大概有六个月到两年的寿命。”李一科普着。
边霁肩膀微动,手捂着嘴,看着李一一脸专注地给他进行科学解说。“你知道的好多。”
“书上看到的。”李一说。以为边霁不太清楚,她继续讲解着有关萤火虫的知识,原本静止的五官随着她有声有色的解说变得生动起来。
边霁时不时点头,认真看着李一,李一直视着他,目光没有移动。
两人坐在板凳上上演着一对一的科学教学。
静卧在边霁掌中的萤火虫踉踉跄跄地闪动着翅膀,跌跌撞撞地爬到边霁手掌边缘,眼见就要掉落在地。李一拿手去接,大拇指擦过边霁的食指,边霁的手指下意识收缩,往旁边一撇。萤火虫还是掉了下去。不过庆幸的是,在没有阻挡的情况下,它重新张开翅膀缓慢的带着自己的节奏飞向远方。
李一和边霁一同看着那只萤火虫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照常访问北沟村及周围村庄的村民。直到晚上七点才将整个北沟村的人访问了个七七八八。
又过了一天,他们基本上将附近的几个村庄的消息整合完毕。
“现在只差测绘地理数据了。”一个测绘专业的男生说。
边霁他们组除了攘括数学专业的人才,还兼备法学与测绘专业的人才。一方面是因为比赛课题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集思广益。
边霁看着周边的地理环境,黄冈市多是以山地为主,丘陵占比也不少。相比于武汉而言地势更高。
李一对于山地更是熟悉,与贵州的大山相比,黄冈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们什么时候上山?”李一问。
他们此前约定的方案就是徒步上山测量数据,虽然大部分人员不是测绘专业,但打下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边霁没有直接回答李一的问题,对于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定论比较好。
“于亮你看呢?”边霁问那位测绘专业的男生。
“我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北沟村周围的山不算很高,才几百米。但是四面环山,村庄又位于盆地的中心。一旦发洪水容易引起泥石流等地质灾害。这也是我们测量数据的原因。”于亮客观分析环境,紧接着它补充道:“不过,我来之前查阅过这里,近十年没有发生过比较严重的自然灾害。并且天气预报也显示近三天都是晴天。根据今天的云层分析,大概率不会发生大规模降水。”
李一抬头看天,蔚蓝的天空中只夹杂着少许的白云。正午时候连风都格外吝啬,微风少许,牵动不了李一的发丝。今天的温度一如既往的高,炎炎夏天温度还是很高,只不过空气显得有些燥热,让人感到不安。
李一对于气象这一块了解不算很多,这是凭借之前住在大山的记忆和习惯,下意识觉得这天气不大适合爬山。可时不待人,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一个更适宜上山采集数据的天气。他们明天得返程。因此李一没有表明自己的想法。
另一位学测绘专业的女生也肯定于亮的说法,“于亮说得对,这个天气虽然不是最适合上山,但是我们没有多的时间了。而且我们不是也携带了救援设备吗?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等,我们要不要先告诉王叔一趟。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免得他们担心。”郑昕然提议。
“我赞同。”一直默不作声的许承泽说。
边霁有点为难,他早上和王叔打过电话,但王卫昨天进城办事去了,恐怕联系不上。当时的通讯设备还不够完善,每家每户最多一个座机,移动电话还没有普及,更别说是农村这种消息有些闭塞的地方。至于荣姨没事的时候喜欢去村里大队那边聊天,白天基本不在家。这有些难办。
边霁正准备解释,李一先他一步,“早上边霁打过电话了,没人接听。要是实在担心的话,我先回去留张纸条。怎么样?”她提出解决方案。
于亮不以为意,“这个办法会不会有点太慢了,这一来二去得耽误多少时间不说。有这时间我们加快速度爬山早就到位置了。我算了下时间,这山不是很高,快点就两三个小时可以登顶,一个来回也才五个小时。完全赶得上晚餐的时间。没必要这么忧虑这些事情吧。”
于亮是个留着寸头,古铜色肤色,一米八五的男生。他背着专业的测绘工具,大十几斤的重量背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轻松。
边霁最后定论:“那我们先登山,然后尽量早点回来,你们觉得怎样?”
众人没有异议。就在他们背好设备上山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急匆匆地小跑过来拉着边霁的手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由于语速过快,使用的多是一些方言,一行六人夹带着湖北当地人也没有明白老太太的话语。
边霁觉得老太太这是以为他们要回去,不舍得他们。
“您放心,我们今天不走。我们走之前一定会帮您把麦子收完的。”老太太抓着边霁的手没放,仍然叽里呱啦的说着。
老太太家是边霁小组去访问的第一户人家,家里儿子女儿都去外地谋生,只剩下她和小孙子留守农村。算得上是空巢老人。边霁和李一以及他们小组在空闲时间帮老太太收收麦子,再把晒过太原的麦子收回去。老太太对他们的印象极为深刻,一直认为他们是新上任的村干部。
“边霁你快点啊。”于亮背着大包走在最前面,回头喊了一声。
边霁应和着,宽慰着老太太,李一站在旁边等他。
“您放心,我们马上回来。”
老太太力气到底是没有边霁的大,边霁很容易就扯回自己的手。
老太太看着他们上山的背影忧心忡忡,“么回事啊,这个天还敢上山?待会要是下雨,他们跑都跑不脱!不行,我得赶紧跟王卫那小子打招呼一声。”老太太自言自语片刻,又急匆匆的往王卫的农家乐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