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37、下乡 “你怎么这

　　“李一，来这么早？”边霁透过车窗笑着和她打招呼。

　　“不是约定的这个时候吗？”李一说，她背着包上车。

　　他们前天决定好一起去黄冈市的一个乡村，约定早上八点碰面。

　　李一提前了半个小时到，显然边霁比她还要早。

　　边霁摸摸头，带笑看着她。见李一往这边走，边霁替她把行李放在上方的货架上。

　　“坐我旁边？”

　　“行。”

　　边霁让李一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过道边。

　　李一坐好后掏出新买的MP4，点击昨天刚录入进去的英语听力，开始闭目养神。

　　边霁在一旁摸摸索索，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晕车贴，撕开包装后贴在李一太阳穴的位置。

　　李一感受到一股冰凉，睁开眼睛。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边霁。

　　边霁从她淡漠的眼神中觅到未表明的含义“干嘛。”

　　边霁甚至能想象到她说这两个字的语调。

　　他牵动唇线，眼尾上挑。

　　“别动，给你贴晕车贴。”

　　李一听话的没有动，事实上她刚一登上车就感觉到了晕意。不想说话只好闭目养神。

　　“你怎么知道我晕车的？”李一有点好奇。

　　“你忘了我们之前一起坐过公交，你每次刚上车没多久就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猜你肯定是晕车。”边霁笑着解释。

　　李一唇角微动，兴许是因为边霁那句“半死不活”觉得有点好笑。

　　“你真贴心。”她略带微笑，“谢了。”

　　“先别睡，我还带了晕车药。以防万一你还是先吃点。”边霁递过剥开的圆形白色药丸和一瓶矿泉水。

　　李一一想武汉到黄冈还是有点距离的，少说得两个小时，以防到时候晕车先吃点晕车药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注视着边霁的手心。

　　小小几颗圆润的药丸躺在边霁宽阔的手心显得格外渺小，李一拈起一口而下，边霁顺势把拎开的矿泉水递到李一嘴边。李一就着喝了一口水吞下。

　　正要闭眼的时候耳边传来郑昕然的声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上车的。

　　“早上好啊，李一你吃了早饭吗？我带了点早点要不要吃点？”郑昕然善解人意地询问。

　　李一摇了下头，“谢谢不用了，我这里还有鸡蛋你要来点吗？”

　　早上她离开的时候刘小凤塞在她口袋里的，说是让她路上吃。

　　“不用了，我这里还有好多，我还担心吃不完。”郑昕然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十分得体。

　　李一没多说什么，等郑昕然回到座位后，她打算闭眼一觉睡到目的地。

　　还没来得及闭眼，旁边的边霁撞了下她胳膊，耳语道：“我要。”

　　李一觉得耳朵边有点痒，抖了下。她面带不虞地会看边霁。

　　“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吗？”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把兜里的鸡蛋拿给他。

　　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包好壳的鸡蛋落入边霁掌中。

　　边霁觉得李一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很有意思，忍着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了。他憋着笑说：“这不饿了。”

　　“那你快吃，吃完后不够，我还有。”说完这句话后倒头就睡。李一昨晚没睡好，眼底泛着青黑。

　　李一原来有点起床气啊。边霁在心底暗自记下。

　　上午八点整全部组员到齐，大巴按时出发。

　　李一是车还没开动就睡着了，她两只手都插在衣兜里。头一点一点地向前摇动，像是小鸡啄米那样。

　　她今天穿的长袖是一件类似于卫衣，衣服下摆中间留着一个大大的衣兜的款式。口袋的容量很大，李一很喜欢，因为很方便可以装很多东西。至于时不时尚，好不好看并不在李一择衣标准中，实用就行了。

　　边霁注意到李一睡得不是很舒服，她额头微皱，面部有点紧绷。

　　边霁稍稍向她那边靠近，让李一得以靠在他的肩上。李一随着摇晃头顺着惯性靠在边霁脑袋边。

　　边霁不好再动，僵硬地维持这个姿势。最后以这个姿势在摇晃着睡着了。

　　边霁再次醒来时听到了李一的呼唤。

　　李一叫他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见他没有反应。于是拍他的脸，还是没有反应。没办法李一揪他的脸，没施加多少力。

　　还挺Q弹的，摸起来意外的舒服。

　　边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把捉住李一的手。

　　“干嘛，我的脸很宝贵的。”

　　李一笑着看他，“别人都下车了，就你还在睡觉。起来到地方了。”

　　“哦。”

　　边霁起身给李一腾地方，李一从货架上拿好书包后下了车。

　　边霁摸着脸跟在李一后面。

　　这次他们选址在北沟村，一处着落在山脚的村庄。

　　“我们先把行李放在农家乐，吃完午饭之后再开始调研，怎么样？”边霁走在最前面问。

　　北沟村附近的县城最快要开车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边霁选的入住位置是北沟村周边的一家农家乐。很近，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大家没有异议背着自己的行囊跟在边霁后面。

　　步行到农家乐只花了十五分钟左右，前天通知的农家乐老板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来，他朝他们靠近。

　　“是小霁吧。路上辛不辛苦，我已经让你荣姨做好饭菜了。”农家乐老板替几个女孩子拿好行李。

　　农家乐老板是边霁小舅的战友，退役之后回到老家开了一家农家乐。最近几年生意不好也不坏，但胜在悠闲陪伴家人的时间多。

　　“王叔好久不见。”边霁礼貌地打着招呼。

　　王卫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根递给边霁，边霁摆手没要。

　　“不抽烟啊，你小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是一个烟迷了。”王卫爽朗的笑着，把烟塞了回去。

　　“你小舅最近怎样啊，要不是前天收到他的消息，我们都快好几年没联系了。我当兵的时候和你小舅还是不错的交情。”

　　“他还在部队没回来，去年过年的时候回来过，身体还是和之前一样硬朗，没什么变化。”

　　两人又拉了几句家常，走到农场的时候，王卫招呼自己的妻子安置几位大学生住宿。

　　“诶哟，我们家突然多了这么多大学生我还有点不太习惯了。”王卫的妻子荣姨也是一位爽朗的人物。

　　身高一米七五，比女学生们高了小半个头。四十多岁的年纪做事风风火火，一点也不含糊。

　　荣姨大笑招呼学生们上楼，“给你们安排的房间昨天都换过床单被套了，卫生昨天我搞了一遍，地上亮堂的很。放心住。”

　　荣姨的热情学生们有点招架不住，郑昕然边走边询问着一些小事。

　　“我今天是太兴奋了，昨天你们王叔说家里要来大学生，我心里面得劲。我们村十年都出不了一个大学生，这多稀奇呀！”荣姨看起来确实是高兴极了，脸色红润的有些不太正常，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

　　刚上了楼，她就把大学生挨个请到屋子里。

　　“原本是打算给你们两人分一间房的，怕你们不太敢一个人住。但听说你们是三男三女不好分，我就给你们每人安置一间房，这样应该住的舒服点。我们农家乐生意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房间多啊。”荣姨大笑，几个学生迎合着。

　　荣姨把三位女生安排在二楼，剩余的三位男生安排在三楼。

　　等学生们放好行李后，又招呼他们去一楼吃饭。

　　边霁对王卫，荣姨的体贴很是感激，但先前电话里面明明说好了是安排三间房，钱倒不是问题，他担心到时候他们离开后荣姨不好打扫卫生。

　　王卫一眼就看出了边霁的忧虑安抚他说：“别想多了，我们都是定时请人过来收拾房间，不然这么大几栋房子我们几个人也忙不过来。你们就安心住，我听说你们是过来做什么研究的，放心做，好好为国家做贡献。”王卫不太懂他们他们要做什么，只听边霁小舅说是搞什么比赛做什么乡村建设。那感情好，振兴乡村的，哪怕不看在边霁小舅的份上，王卫也想为这些孩子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刚刚坐下的大家有点尴尬，毕竟他们这个选题方向虽然是和乡村建设有关，但是国家能不能实行不归他们说的算。怕寒了王卫的心，一堆人干嚼着米饭，没人说话。

　　荣姨看出学生们不好意思，只道是他们脸皮薄不好意思。解围着说：“他就喜欢这么说，你们别管他的。吃自己的，我今天早上买的菜可新鲜了。听说你们有人不是湖北人现在可以尝尝地道的湖北菜了。不是我吹牛我做的菜那真是地道的不行。”

　　李一夹了一只小龙虾，就在快要入碗的时候，边霁的筷子长到伸进她的碗里了。

　　李一看了他一眼，满是不解。

　　“你不是不能吃虾吗？”

　　李一有些无言以对，她只好解释：“我只是对海鲜过敏，但是我对河鲜不过敏的。”

　　李一知道边霁这是想起她上次过敏的画面了，怕是给他留下了阴影。

　　她反过来安慰边霁：“放心，我吃这个不过敏。”

　　边霁挠了下头，那是有些尴尬的体现。他没好意思把刚从李一碗立马的小龙虾还回去，从盘子里面重新夹了一只给李一。

　　李一默默地看着他，其实不至于特意还她一只虾的，这样有点奇怪。

　　他们两个坐在边上，大家都在吃饭没人关注到。

　　边霁盯着碗里面的虾没动，他很少吃没剥壳的小龙虾，现在没有手套不好操作。一只浑身泛红散发着迷人香味的小龙虾躺在他的碗中，奈何边霁不知道从何下嘴。

　　荣姨看边霁没动，以为是不放心。她笑着说：“你们不要以为只有潜江才有小龙虾，我们黄冈的小龙虾虽然不出名但是也还是好吃的。”

　　边霁笑着点头，咬了一口小龙虾被它坚硬的外壳抵住，小龙虾没受半分皮毛伤，边霁暂时放弃。

　　又过了大半会餐桌上的人早已吃饱在大门口吹风，只剩下边霁和李一两人。

　　边霁还在想该从哪个角度下嘴可以最大程度的解决这只小龙虾，脑海里开始进行力的分析和距离角度推算。

　　李一不知道边霁在想些什么，只看到他一直盯着小龙虾，以为边霁十分热爱小龙虾，但迫于形象束缚不太敢大口吃。

　　她没说话，直接把边霁的小龙虾提起，手上一扭一拧，一小块白色的还流着汁水的小龙虾乖巧的躺在李一戴着手套的手心。

　　李一把剥过壳的小龙虾放到边霁碗里。边霁愣着看她。

　　“你哪来的手套。”

　　李一学着边霁狡黠一笑，“我饭前问荣姨要的。”

　　“真聪明！”

　　李一浅笑不语。她把装有小半碗剥过壳的小龙虾推到边霁面前。

　　“吃吧，我刚刚剥的。现在没什么人可以不太在意形象。还有碗是我刚才找荣姨要的，不是我用过的。”李一平静地陈述。

　　“你怎么这么好啊！”边霁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没事，我在家也经常给翠翠剥虾，她手小不是很方便，我就习惯了剥虾给翠翠吃。另外我觉得剥虾的过程也很有意思的。”李一解释。

　　至于有一点没说的就是边霁看着那只虾不动筷子的眼光太过哀怨了，李一有点同情他。

　　“快点吃吧，大家都在前面等着。”说完李一没再坐在原位。说实话这里有点热，她更想去前面吹风。

　　此时边霁和一堆虾两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