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亲吻 他看见边霁 ...
-
关于孔阳是怎么发现边霁喜欢李一这件事,其实当时的场景对于孔阳来说是十分尴尬的,至少明面上给他的弱小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甚至于往后的很长一段岁月他都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去的。
那天是星期五,孔阳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刚刚参加完一家新开业炸鸡店的促销活动。
他饱餐一顿后,原先是打算去书店那蹭点茶水喝喝。上次去书店那次李一泡的茶,孔阳到现在还意犹未尽,想再去蹭一盏西湖龙井。
他先是步行了500多米到达车站,然后又挤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在这34度左右的高温下,孔阳觉得自己要在马路上融化了。就在他看见书店的门牌,大声喊“边霁”之前,他“边”字还没有出口就被眼前这幕惊呆了。
他看见边霁在亲吻李一......的头发。
呃,这是什么情况。
咱们不是兄弟姐妹好朋友吗?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在一起的!
李一素来有午休的习惯,平常的时候都是在桌上趴上半个小时就能振奋精神。
边霁担心李一趴着睡觉不舒服,特意去商店买了两个午睡专用枕头。美名其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一没多想就接受了边霁的枕头。
所以这个时候李一正趴在边霁买来的,那只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小枕头上午睡。
她睡得很熟。
李一的手臂下是枕头,头交叠在手臂上,脸朝着边霁的方向。
边霁能仔细地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微微上扬,像是一只欲振翅飞翔的蝴蝶。窗外一丝阳光打在李一眼鼻附近,细碎的光把李一侧脸上的绒毛晕染成金色。李一的眉毛动了下。
边霁把书平摊在桌上,没发出一点声音,用手给李一挡光。
李一的呼吸很轻,她还陷入在梦中,对此毫无察觉。
边霁倾身向前,缓慢地靠近李一,伸出手指隔空临摹李一的五官。
眉是眉,眼是眼,鼻是鼻,唇是唇。
一切都恰到好处。
食指在隔空临摹到李一下巴的时候停顿了,犹豫半秒,边霁的呼吸轻轻地搭在李一的发间,将她的头发吹拂的微颤。
她还没醒。
边霁胆大的扶起李一的发尾,轻轻地又十分郑重地落下一吻。呼吸间是李一发丝中清爽的洗发水的味道,那点清新的气味若有若无的缠绵着边霁的气息。
边霁的吻久久烙在那里没动,像是要用唇瓣丈量她每一根发丝的微小弧度。
那个样子的边霁像是在对待他生命中的珍宝那样,小心翼翼却又神情专注。
孔阳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真的是太炸裂了!
边霁这个伪君子,怎么能趁人之危!
慌乱间孔阳不小心踢到路边的易拉罐,发出响声。
边霁立即停下动作,冷眼瞟向窗户外侧。
孔阳捂着嘴蹲在地上缓慢移动脚步,他担心被边霁抓获他后他要毁尸灭迹、大义灭亲。
不管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孔阳本来就不是一个心里能藏得了事情的人。一到家他就想和别人分享这震碎他三观的一幕。
边霁居然在亲李一!!!
我的天呐!
找谁呢?刘亮嘴没个把门,王全又是个呆子,不能满足他蓬勃的分享欲。思来想去还是张卓最具有性价比,首先他们三,好说歹说有了革命交情;其次张卓嘴是个把门的,不怕他会走漏风声;最后张卓虽然话少但是和他分享能得到反馈啊,哪怕大多数都是一个或两个语气助词。
他立马给张卓打电话。
“喂,张卓啊。我这里有个惊天大瓜。新鲜着呢!”
“少卖关子,有话说话,没事就挂了。”
“别别别,我这不是憋不住了。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我看到边霁亲李一了。”
张卓讶然,按边霁的性子做不出这么无礼的举动的,难道边霁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准确来说是亲李一的发丝。不过那缠绵样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孔阳补充。
张卓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有底线的。
“然后了。”
“就没了后续啊,我都是不小心被边霁发现了,也不知道他也没有看清是我。我担心他要消除证人,到时候你帮我劝着点。”
“哦。”
孔阳丝毫不理会张卓的敷衍,“你肯定想不到,边霁居然喜欢,哦不对,应该是暗恋李一。”
“你现在才看出来吗?”话挑明了,张卓就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难不成你比我还早知道。”
“这不挺明显吗?边霁的遮掩太......”张卓想说拙劣。
那句话怎么说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这是因为,张卓经历过这种情感所以才能很快看出边霁对李一的喜欢。
“合着咱三就我不知道。”
“人家的事没什么好操心的。”
“我也没那么想,你说我下次面对边霁该怎么表现,我要表现的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随便你,不过你暂时不要在李一面前表现出来了。边霁应该还没有向她表露心意,她应该还不知道。”
“我去,这有点看得起我的演技了。”孔阳已经开始紧张了。
“早知道我就不贪那一口茶了。”孔阳叹了一口气。
电话对头一片静默,张卓不知道孔阳在说什么。
晚上八点孔阳接到了边霁的电话。
“喂。”
“我在你家楼下,一起去吃夜宵。”
“不去。”
孔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谁知道边霁卖的哪门关子,
“张卓也来了。”
在美食的诱惑下,孔阳不好再拒绝了,怎么说张卓也在边霁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反正早晚都有这么一遭的。
“等我五分钟。”
“速来。”
孔阳家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我点完了,你们还要加点什么吗?”
孔阳把菜单放到桌子中央,看了一下他们。
“不用了。”张卓说。
边霁罕见的一言不发。
孔阳先耐不住了。
“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你看见了吧。”
边霁答非所问。
孔阳喝了一大口水,言辞含糊地说:“你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看到你了,你今天穿的黑色T恤。胸口上印的唐老鸭。”
“你看错了,印的明明是海绵宝宝。”
话一说出口孔阳就后悔了,边霁这是在给他下套。
“哦——”边霁语调上扬,半眯着眼看孔阳。
“你在诈我,你怎么知道是我。”
边霁喝了一口大麦茶,“张卓告诉我的。”
孔阳顿时一脸震惊地看向张卓,“我把你当亲兄弟,连这种事都告诉你,你居然这么快就背叛我。”
张卓习惯了孔阳一惊一乍,很是淡定的说:“我可没说,他这是在诈你。”
孔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居然短短三分钟内被骗了两次。他用力地抓了把头发,放弃抵抗了。
“哎,就这么跟你说,你今天下午干的龌龊事我都看到了。”
“我干了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看见你亲了......亲了李一.......的头发。”
“哦,你还看到了什么。”
“后来我也没继续看了,我就回去了。先说好我不是故意偷窥的,我只是刚好路过。”
“你家好像和书店不同路吧。”
“行吧,我只是想先去蹭一壶茶。”
“你没告诉张卓以外的人吧。”
“没有。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就确信我只告诉了张卓。”
“用脑袋也想得到,你先前哪次不是先告诉我,再告诉张卓的。”
居然还被边霁总结出规律了,这就是极致的观察力吗。
孔阳不语只是一味的喝茶。
张卓从开头到现在就说了几句话,反正他也是来凑个数的,顺带的被边霁“威胁警告”一番。
“但是,你这做的太不合理了吧。你经过人家的同意了吗?人李一知道吗?”
孔阳继续插刀子:“这要是不知道,你这行为不就是猥亵吗。”
边霁没说话,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问题。
“孔阳说得对,你告诉人家了吗?”一直没发言的张卓说。
“还没有,但是这个暑假我一定会向她表明心意的。所以你们先别说。”边霁眼神坚定,脸上再也不是之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边霁先说好就这个暑假,这种事情人家也得知情的,哪怕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这么包庇你。”孔阳先说好。
这件事解决了,孔阳真的很好奇另一件事情。
“边霁,你是这么喜欢上李一的?或者说你喜欢她什么?”
边霁沉思了半分钟,他很少在朋友面前表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
但这次他有点想宣泄一下。暗恋一个人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边霁眼神放空,看向路边追寻光的飞蛾。“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很奇怪、很特别,对她产生了探索欲,我真的没见过李一这样的人,这样坚韧又独立的人。同龄人还在上学的年龄,她就开始打工攒学费了。但这些并不是我对她上心的理由。”
是什么呢?或许是看见她阅读到伤感语段时留下的泪水,又或许是她对待小朋友时的细心温柔,又或许是她挺身而出替我抗下一击的高大身影,又或许是她转过头看向我时眼角略微上扬的弧度以及眼底浅浅闪烁的光芒......
一切的一切构成了边霁对李一的全部了解,他也愈发的想探索李一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他想得到李一更多的关注并希望得到她的所有情绪,那些喜怒忧思悲恐惊。
他对李一从来不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的桥段。是日复一日相处中的日久生情。
这些根本不住为外人道也。
他没有理由不去爱他。
闲暇时间,店里没有顾客,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边霁会帮李一辅导英语。
虽然边霁最拿手的是高数但是他英语也不差。
“The pages, still slightly warm from the lamp, held the ghost of a pressed flower, which she must have left there years ago, on an afternoon much like this one, when the rain was falling and she was waiting for someone who never came.”边霁抑扬顿挫地读着这段长句。他读英语时口音十分标准,是十足的英式英语。
“首先‘The pages’是主语,然后‘held’是主句中的谓语动词,‘the ghost of a pressed flower’是主句中的宾语,‘still slightly warm from the lamp’是分词短语做后置定语,‘which’引导限制性定语从句,‘on an afternoon much like this one’是同位语。最后‘when’引导非限制性定语从句。”
边霁解释的很清楚,把句子的每个部分都拆分的很细致。并且用红笔在每个部分做记号,方便李一记忆。
两人靠的很近,到了肩碰肩的程度,只要一个转身就能轻而易举地碰到对方的脸颊。
李一专注于边霁的讲解,没怎么注意距离。
边霁耳根子泛红,语速变得很快。
李一存疑的瞥了眼边霁,鼻尖碰到边霁的,她说了句“不好意思”,往旁边移了下。
“是太热了吗?我看你脸都红了。”
边霁一味地看着桌子上的英语试卷,没抬头。
“有点热。”
“那我把风扇对着你点。”
李一执行力很强,立马把风扇开至三级大风模式,对准边霁吹。
边霁那颗不断乱撞的心脏不受风的干扰,在狭小的心室里小鹿乱撞。脸上和耳尖的红慢慢褪去。
“我刚才讲的够明白吗?要不要再讲一遍。”
“谢谢不用了,你讲的已经很明白了。我现在再去做一套试卷。”
李一不打算继续麻烦边霁,他毕竟也有自己的事情。
边霁早知就讲慢一点了。
李一把闲散的试卷和草稿纸整理好抱起,抬手的瞬间由于衣服宽松的缘故,她的小臂大片尽显示在边霁面前。
八月天李一依然穿着长袖。
边霁反应的很快,站起身一把抓住李一的手臂。
“李一,你受伤了。”
李一后退一步,挣脱边霁的手心,不动声色地拿好衣袖。
“没有,只是一些陈年旧伤。”
“能给我看一眼吗?”
李一看着边霁没动,她在思考要不要展示。
边霁睁大眼睛,不带眨地注视着李一。眼睛里透着真诚。
李一敌不过边霁可怜兮兮地目光,在边霁面前,拉上袖子。
几条贯穿上下臂,长达二十多厘米的伤疤,展现在边霁眼前。
“我可以碰一下吗?”
其实边霁这个请求很不合理,但是李一仍然答应他了。
略微突起的一点弧度。这是疤痕增生。看着颜色和愈合状况应该有十年左右了。
“还疼吗?”边霁看着李一手臂上的疤痕问。
“早就不痛了。”
“怎么伤的?”
这时候李一就不扯什么小时候不小心摔伤的谎言了,这明眼人一看就不是,边霁又不瞎。
“小时候被打的。”李一如实说。
“谁打的?”
“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边霁又问了几个问题,李一不是很想回答,随意应付了过去。
李一看着边霁,他眼睛停留在她盖上衣袖的手臂,难以掩饰的怜惜流露出来。
湿漉漉的眼坦坦荡荡刺向她。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这么怜惜,伤痛的看着我,仿佛受伤的是你一样。
为什么?
李一读不懂边霁眼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