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35、试探 爱情在她的

　　“李一，如果有人和你表白，你会怎样？”

　　李一从书中抽离，没怎么想就给出答案，“拒绝他。”

　　“那如果是你认识的人呢？”

　　“我会委婉拒绝他。”

　　“这样啊，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我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不喜欢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爱情在她的人生中不值一提。

　　“这样也挺好的。”边霁摸了下鼻尖，把背手拿着的信封插回兜里。

　　门口停下一辆大货车，货车司机鸣笛。

　　送书的到了，李一出去交接。

　　整个书店内只剩下边霁一人，他重新抽出那封信。

　　薄薄的一封，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正想着怎么安置它。

　　他不打算送出去了。

　　拇指划过信封的扉页，光滑的，带着轻微的纸质质感。

　　“边霁，你知道账本放哪里吗？”李一推开剩下的半扇门，午后刺眼的光线倾泄入室，照的整个地板亮堂干净。

　　空气里夹杂着些许灰尘，光射过，留下一道明亮的光带。那是光的形状。

　　边霁火急火燎把信封插入书页里，再若无其事的盖上。

　　“我来找。”哈哈哈，他摸头笑着。

　　晚上等边霁忙完后再去找那封信，发现不见踪影了。他翻过他所有的书籍和笔记本，都没找到。

　　他不记得把信封放在那本书里了。

　　也或许是风吹开书页，导致信封飞了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搜寻过书店的边边角角，甚至连书架底下他都没放过，但还是未见踪迹。

　　他有些着急。

　　李一见他在找东西，也加入他。

　　“你找什么，我帮你一起。”她说。

　　边霁苦笑着说：“没什么东西，丢了就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他欺骗着自己。

　　李一狐疑看着他，他的脸色并不像他说得这么平和。

　　“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再一起找。”李一宽慰他。

　　此刻也不早了。

　　也只能这样了。

　　“边霁。”李一在他眼前挥舞着手。边霁放空看着角落，他还没回神。

　　“啊。”他猛然惊醒。

　　李一蹙眉看他，“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有，我可能有点累。”边霁搪塞着。

　　一整天他都在思考，那封信到底掉哪去了。如果只是掉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也就算了。但万一是落在李一那里。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呢？

　　又万一她看了那封信，她会怎样想他呢？他们还能做朋友吗？还能维持现状吗？

　　边霁不知道。

　　暑假快结束的最后一周，李一隐约觉得边霁有点不对劲。

　　具体不好说，但李一还是察觉到他的奇怪。

　　这天，李一依然像从前一样问他英语的语法问题。

　　“这里的that是指代前面那个‘school’，中间的句子是对主句的说明补充。”边霁耐心又细致地为她标注出来。

　　两人中间隔了三十多厘米。

　　李一指出句中一处不太明白的地方，说话时稍稍向边霁靠近，他悄无声息地往一边移。

　　真的很奇怪。

　　李一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却能很明显地感知到边霁的变化。

　　结束问答的时候，李一目视边霁，认真地看着他，眼里只有他。

　　“你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李一问的十分直白。

　　“呃......我......最近挺好的，没发生什么。”边霁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眼神漂移不敢落在李一身上。见李一依然不相信，他把目光反在她身上，单单注视着她的鼻梁，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补充一句：“真的。”

　　真的吗？

　　李一没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她眼睛朝下看了看，接着又重新回到边霁脸上，“我们是朋友，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希望我能帮到你。”李一的语气透着诚恳。

　　边霁细细咀嚼“朋友”两个字，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

　　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我会的，我们是朋友。”边霁终于敢直面李一坦诚的目光，重复李一的话。

　　回去之后，李一没像预想的那样，忘记这件事情。

　　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大事，但事关边霁，李一难免会在意一些。

　　她给张卓和孔阳都打过电话，询问边霁最近是否遇上了什么麻烦。

　　他们一致表示没有且对李一的来访与话语感到奇怪。

　　李一知道边霁与他们二人的关系很好，有什么事情大抵是不会刻意瞒着对方的。既然他们两人都说没事，那应该就真的是没事。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经过李一。

　　一晃眼，暑期结束，新的学期到来。

　　有天上完早十之后，李一在宿舍门口遇到了孔贺。

　　好几个月不见，他的伤养的差不多了。

　　当然，额头上多了一条四厘米左右的疤痕。

　　孔贺穿着一身休闲服，半靠在墙上刷手机。

　　李一本想路过，不料孔贺先发现了她。

　　既然这样没必要再躲躲藏藏，有些话她还需要说的更加明白一点。

　　孔贺直起身，平视着李一，神情很平和，至少看起来不会随时发癫的样子。

　　上次那回事，李一十分怀疑孔贺身上携带狂犬病毒，不然的话怎么就突然像疯狗一样开始发作。李一不觉得那天酒精的作用有这么大，大到能控制人的神智的地步。

　　两人静默，谁也没说话。

　　“李一。”孔贺没忍住先开了口。

　　“你有事？”李一冷漠地看着他。如果可以她真想无视他。

　　“我这次来是想给你道个歉，上次是我逾越了。”孔贺看着李一，郑重地和她说：“对不起！”

　　李一没说话。

　　他又在搞什么鬼。

　　“我很快就要出国了，这边的学籍不会再保留，你也不用担心我继续骚扰你。所以你也别因为我的缘故转专业。”

　　他还是一样的自以为是。

　　李一终于拿正眼瞧他，她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因为你才转专业的，你想多了。”

　　孔贺仍然是听不进去人话，“你别逞强。”

　　真是莫名其妙。她就不应该停留的。

　　她临走前丢给孔贺最后一句话，“告诉你爸，他给我的那些钱我收到了。”

　　“李一——”孔贺喊她。

　　李一没回头。

　　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李一坐在书桌前温故专业课的知识。

　　吴欣怡带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的蛋糕给李一，当然也为赵雅准备了一份。

　　经过上次的事，她们二人的关系有了显著性的发展，虽然不是很热切，但也能像一般的朋友那样一起出去聚餐。

　　“李一，我给你带了一份小蛋糕，草莓味的。”吴欣怡笑着把精致的包装递给她。

　　李一没有拒绝，礼貌的接受吴欣怡的好意。

　　“谢谢你。”李一说。

　　“那个。”吴欣怡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

　　“怎么了？”

　　“你上周借给我的那本笔记我还来不及看，就给弄丢了，要不我赔给你吧。”吴欣怡非常不好意思。她上学期挂科了，需要补考。临时找李一借资料。

　　“没事，反正我下学期就要转专业了，留着那本笔记也没什么用。”李一善解人意地开导。

　　李一借给吴欣怡的那本笔记是会计学的基础知识，室友们也都知道她下学期要转到别的专业。

　　话虽如此，但吴欣怡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毕竟，李一那本笔记本实实在在地写了一整本，整整一百多页。哪怕是不再学这个专业，以后回忆时看看也没什么问题。

　　吴欣怡提议：“要不我还是赔给你吧，我觉得很抱歉。”

　　李一微微一笑，提起那个包装良好的蛋糕盒，“你不是已经给我赔礼道歉了吗？我很满意，谢谢了。”

　　李一这样说这要是为了减轻吴欣怡的负罪感，虽然笔记本确实花费了她很大的时间与精力，可它已经发挥了它的作用了。并且她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对于李一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小事。

　　“李一，你真好。我下次请你们吃饭，不许再和我AA了。”吴欣怡眉眼上调，一幅傲娇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赵雅坐在旁边看着，也罕见地露出微笑。

　　转专业后她还得抽时间完成大一的法学专业课知识。再加上这学期的专业课也不少。

　　总的来说，还是很吃力的。

　　民法，刑法，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等。

　　李一基本上都快泡在图书馆了。

　　专业课老师对李一的印象极深。

　　毕竟不管是谁，主动坐在第一排专注学习的，真的很难不给授课的老师留下印象。

　　下课后，李一也不会先走，她多是拿着几个典型案例问老师的看法。

　　这样一来一往李一与授课的老师形成了良好的师生关系。甚至于她已经拿到了她们的联系方式。

　　在学业的压力之下，李一最近鲜少主动联系边霁，大多数情况都是边霁主动来找他。

　　他这段时间变得正常多了。

　　升入大二，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有很多空闲时间。都是抽时间过来找李一。

　　这天边霁站在KFC的门口，李一拿了两个圣代出来。

　　“这么冷为什么要吃冰淇淋？”李一不太理解。

　　边霁狡黠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蹭亮的门牙。靠近李一，说：“那当然是因为冬天冰淇淋不容易化。”

　　呼出的冷气打在李一的脖颈，她下意识偏了下头。

　　有点凉。

　　“很冷吗？”他问。

　　边霁狭长的双眼里显露出关切。

　　“还好吧。”话音刚落，李一打了一个喷嚏。

　　边霁抢过李一手上的冰淇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尖尖瞬间变成平地。

　　李一默默看着边霁，有点无言。

　　她付的钱，她才吃了一点。

　　“还是我吃吧。我替你解决。看你冻的，脸颊都红了。”边霁大笑着看她。

　　他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不就一个冰淇淋吗？这样，暑假的时候我请你吃一冰箱。”

　　这句话可不是只说说，李一明年六月份的时候收到了一大箱哈根达斯的冰淇淋，甚至装了一整个冰箱都装不下，那都是后话了。

　　李一倒不至于因为一个冰淇淋生边霁的气。

　　李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双狡黠的眼睛说：“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边霁瞬间被逗笑，装模作样地生气，“你说谁是小孩子。知道不，我身份证上可是比你大的。所以说，”他停顿几秒，不怀好意地补充：“李妹妹，哥哥比你大了。”

　　李一眼睛弯弯，唇角上扬，“只大了一天。”

　　“一天也是时间啊，人家双胞胎差几秒也得分个先后的。”边霁很喜欢李一笑，说这些话也是故意逗她乐。

　　李一显然很适用，“不过。”

　　“嗯？”边霁声音拖得有点长，目不转睛地看着李一。

　　“你说的话好肉麻。”李一笑了。

　　边霁笑着看着她，手上的冰淇淋化了都不知道。

　　“喂。”

　　“怎么了？”

　　“我拿到了奖学金。”

　　“不错啊。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

　　“我请你吃饭。”

　　“那好啊，我一定好好宰你一顿。”

　　“那请你手下留情。”

　　李一学着边霁的样子开玩笑。

　　2005年的除夕和2004年的没什么区别。

　　这年李一许了一个愿。

　　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边人常相伴！

　　大二下学期，李一参加了一个由司法部举办的法律论文撰写的比赛。

　　她的论文以农村为背景，文章一针见血点出农村现存的法律问题并提出了具体解决方案。

　　也许是她从前在农村生活过很多年，对于那些问题有很深刻的印象，也确实感同身受。

　　论文一经发表，得到上面的一致好评。并且经过讨论最终在这次的比赛中斩获桂冠。

　　她是唯一一个五院四系外得到名次的人。

　　消息传到学校这边，校方给她设立了奖学金。

　　李一领到奖金的那天接到了边霁的电话。

　　“李一，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团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