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33、共处 他身上有种

　　边霁第二天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李一家。

　　李一还吃早餐，就看见边霁杵在大门口。

　　来这么早干嘛？

　　草草吃了几口，和刘小凤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边霁说的新车是一辆颜色炫酷的电动车，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以坐两个人的那种。

　　通体粉色的车漆，以及粉色的头盔。

　　李一不知道原来边霁还这么少女心，她着实想不到这点。

　　边霁张开手臂叫唤李一的名字，声音之大到街坊邻居都看着她们。

　　李一走到边霁面前，想了又想，在辞海里寻找称赞的词汇：“嗯，你车挺炫酷的。”

　　边霁点头，笑眯眯地看她，明显希望她说得多点。

　　李一沉思一秒，面不改色地夸奖：“头盔的颜色也挺炫酷的。”

　　边霁以为她会来句“你人......巴拉巴拉的。”

　　有一丢丢小失望。

　　他今早还特意洗了个头，抹了厚厚一层发胶，换了个发型。

　　“吃早餐了吗？我去之前咱经常光顾的那家买的早点。”

　　其实这个时候李一刚刚吃完早饭。可浪费可耻，她拿过边霁给她准备的早餐。

　　是一份小笼包和一杯豆浆，还热着。

　　“谢谢啊。”

　　边霁回应她一个笑嘻嘻。

　　“是现在吃还是到位置再吃。”

　　李一想消化一下，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那行，待会吃。”

　　“来，戴头盔。”

　　边霁取下自己脑袋上那个死亡芭比粉头盔套在李一头上。

　　只有一个头盔吗？那给边霁戴占比给她戴好吧。毕竟他挡在前头。

　　怎么看他出事的概率都比她大。

　　边霁以为她不喜欢这个颜色。

　　他起身从车肚里面取了个亮晶晶的蓝色头盔。

　　嗯，这么说呢？颜色都挺醒目的，这要是去人流量大点的地方绝对是人群中的焦点。

　　因为这个东西它反光啊！

　　像个电灯泡！

　　李一拿着头盔没动。

　　说实话，不是一般的丑。

　　边霁故作严肃的劝导李一：“要是不戴头盔的话，路上会被警察叔叔抓的。听话。”语气和李一有时说话一模一样。

　　李一木着脸把它套在头上，边霁欣慰的笑了下。

　　待李一做好，他拧动油门，大声说：“冲鸭。”

　　有点小尴尬，李一纯属替边霁感到尴尬。

　　边霁骑车的技术很不错，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平稳的，除了因为前方车辆突然刹车才会不稳。

　　李一两只手撑在车座旁边的栏杆上，几乎不去碰到他，有点不是很方便。

　　边霁透过后视镜瞥见李一忸怩的动作，他回手抓住她，“李一，抓住我的衣服，我要加速了。”

　　边霁突然加速，李一因为惯性撞到边霁后背，她慌乱间扯住他的衣角。

　　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洗衣液的味道，那是边霁身上的味道。

　　很好闻。

　　是一种淡淡的柠檬清香。

　　早上八点半他们到达张平的书店。

　　边霁从车篮里拿出一把钥匙去开门。

　　“李一，进来吧。”

　　看店的日子很平常也很普通。

　　每天都是边霁骑着他拉风的小电驴来接李一，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去张平的书店。然后李一坐在凳子上吃早餐，边霁打扫书店的卫生。有的时候孔阳和张卓还会过来看他们。

　　“呀，边霁你这日子过得很惬意啊。”孔阳推开半扇门。

　　七月里武汉一如既往的火热，书店里面开了空调，关了半扇门。

　　张卓跟在孔阳后边，手上提着当时一家知名蛋糕店的甜点。

　　李一给他们找了几把椅子。

　　“我去泡壶茶。”李一说。

　　“我和你一起，我知道茶包放在哪里。”边霁跟着李一。

　　书店门口的那块空位只剩下张卓和孔阳两人，孔阳支着下巴看他们一前一后。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才看出来吗。”

　　张卓百无聊赖的看着收银台上的书本，是一本《民法典》。

　　“果然是咱俩去外地读书，边霁很是寂寞。刚好距离相近又认识的人不就李一一个人。”

　　张卓对孔阳翻了个白眼，孔阳还是想以前一样白痴。

　　傻人有傻福。

　　很快，李一端了一盏茶过来，放在桌上。

　　书店里面藏着一套张平珍藏的茶具，边霁经过张平的允许后，一直摆在店里桌上。

　　茶盘上只有两个茶杯，边霁又拿出来两个。

　　李一熟练地沏茶。

　　“李一你这手艺很好啊。”

　　“之前张爷爷教的。”

　　张平除了喜欢看书还喜欢品茶，李一有时候来书店还书他会起兴致教李一一点茶艺。

　　李一将茶搁在茶盖边缘，手腕略沉，沸水沿着杯壁旋入。醒过茶后，再在茶杯里注入沸水。闷了几十秒后，茶汤变成琥珀色，李一才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

　　孔阳有点热，们了一大口。

　　“有点烫，泡的不错啊。”

　　孔阳对于茶道有一丢了解，主要是他老爹和别人谈事的时候就喜欢喝茶营造谈判气氛。耳濡目染之下，孔阳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这是西湖龙井？”

　　边霁点头。

　　“上次我爷爷从边叔那里拿过来的？”张卓问边霁。

　　“正是。”

　　“那你得给他留点，不然到时候他和你急。”张卓开玩笑。

　　“到时候我再从我爸那里拿点装回去。”边霁无所谓。

　　“你还真是边叔的好大儿啊。”

　　“嘿嘿。”

　　李一和其他两人不是很熟，也不打算融入进去。喝完一盏茶后，她就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看书。

　　又过了小片刻，程澄来接张卓。张卓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与程澄一同离去。

　　孔阳看着场面还打趣他们。

　　“哎呀，谈恋爱真好啊。我也想谈恋爱了。”

　　“边霁，你呢？”

　　“没有。”

　　“这不应该吧，你应该不缺追求者啊。光凭你这张脸，还怕没人喜欢你。”

　　孔阳确实一点惊讶。当时他们三个人中，原以为边霁会是最早脱单的，张卓最后。结果居然反着来，边霁但现在还是单身。

　　边霁的头细微地朝收银台的方向偏移，孔阳注意到。

　　“边霁你这是昨晚落枕了？怎么脑袋老往一边飘。”

　　边霁作势的摸了下脖子，揉按了下。

　　“还好，不是很严重。”

　　“哦。”接着孔阳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把我送去刘亮家开的桌球馆呗。”

　　“你自己不能坐公交去？”

　　边霁意思很明显了。孔阳傻大憨的摸头，咧着一个大笑。

　　“这不天气太热了，坐公交得挤一个小时。你不是说提了辆新车吗，到时候你开车送我去也才二十多分钟。”

　　边霁不为所动，孔阳话锋一转，“还是说，你重色轻友？”这句话就是揶揄，孔阳并没有特殊含义。边霁却倍感不适。

　　“说什么了，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的啊！”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招呼孔阳。

　　“李一，我很快就回来，店里就拜托你了。”

　　李一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孔阳先前来书店的时候就看见了边霁这台死亡芭比粉电动车，他扯了扯眉毛，“我去，这就是你说的新车，我还以为是......边霁你这在哪里上的漆？怎么这么土。”

　　孔阳笑得直不起腰。

　　边霁横眉冷对，指着他心爱的小电驴义正言辞地说：“你懂什么，李一都夸我车颜色正，很拉风的。”

　　确实很拉风，但是又不是那种拉风。这要是开出去多吸引别人的眼球。

　　“你们这审美挺一致的，我是搞不懂你们的。”

　　“你还去不去，不去我就回去了。”

　　孔阳哪能放边霁走，立马把手掌按在自己的脸上，手动憋笑，“嗯。”

　　后视镜左右各挂了一粉一蓝的头盔。孔阳挑了个尚且能接受的蓝色。

　　边霁刚刚把钥匙插上就眼看孔阳要套上那个蓝色的，专属于李一的头盔。

　　那个是李一的头盔！！！

　　边霁一把抢了过来，怕孔阳继续抢，直接扣在了自己头上。

　　“干什么，这个是我的。”边霁宣示主权。

　　至于吗？就一个头盔，大惊小怪的，多不男人。孔阳在心里嘀咕。

　　他大嘴巴地说：“哎，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就带着个粉色的吧。边霁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对粉色这么情有独钟，我之前一直以为你顶多是个明骚，没想到原来你还是个闷骚啊。”

　　边霁不语，只是等孔阳坐好后，油门拧到最大。

　　拉风的小电驴像一道闪电一样窜了出去，孔阳没扶稳，一头撞在边霁肩膀上，撞得他眼冒星星。

　　平凡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偶尔的时候郑昕然等边霁小组成员会到访。

　　今天只有郑昕然一个人过来。

　　边霁看见郑昕然一个人过来时，内心开始咆哮了。

　　这是要我死吗？

　　边霁一个劲地频繁看向李一。

　　李一抽出空来了，就给她几眼，更多的时候还是埋头在自己的事情上。

　　边霁苦笑，仍然继续招待郑昕然。

　　“要喝杯水吗？”

　　“不用了，我就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边霁如遇大敌，面色开始凝重。

　　天哪，她要说什么，要在这里说吗？怎么办，李一还在这里，要是让她误会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如果可以，边霁真的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郑昕然看他神色的转换，觉得很有意思，没见过他怎么生动的一面。所以是因为这个女生吗？

　　郑昕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正在看书的李一，李一没有注意到她。

　　她记得这个女孩子叫李一，上次来看过边霁的篮球赛。

　　这是边霁的暗恋对象吗？

　　郑昕然笑着说：“你放心，我今天来是找你谈正事的，我有一道函数题怎么验证都有问题，想看看你的验证方法。”

　　边霁偷偷地松了口气，他从李一的笔袋里拿了一只铅笔，抬头问：“是这道吗？”

　　他一边在纸上用铅笔标注详细步骤，一边讲解验证过程。

　　“首先这道题先需要构造辅助函数，然后再***********************”

　　边霁的声音很好听，平时说话时尾音总会带着勾子，是一种略带慵懒撩人的少年音。正经讲话或者讲课的说话，吐字清晰，国语标准，听着很舒服。

　　边霁虽然在给郑昕然讲题，但他们离得还是很有距离的。中间可以放两张A3的试卷。边霁这是在刻意和她保留距离感。

　　“这道题也可以用反证法，即先假设存在某个点x不等于0使得g（x）小于或等于0，因为g（x）等于0，若结论不成立，必存在某点。然后在进行分类讨论。”

　　边霁拿着铅笔在郑昕然的卷子背面写着过程。

　　短短十多分钟，边霁就给出了三种完全不同的解题思路，写了整整一页纸。

　　“我这样讲的够清楚了吗？”

　　边霁略挑了下上眉，看郑昕然，他的表情很严肃。

　　“我懂了，谢谢你，边霁。”郑昕然由衷地想边霁道谢。

　　正如她所言，她并不是为其他而来，单纯为了一道题目求解才来访问的。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具有真实性，郑昕然没有多留，等边霁解完题目就推脱离开了。

　　看到郑昕然离去，边霁心里总算是卸下重担。

　　他刚才卯足了劲写题，就是为了送走这尊大幅。

　　虽然这么说着实显得边霁不讲情面，不懂变通。但是刚才那个情况下，他真的没想那么多。

　　如果刚才的行为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回过头，发现李一那本书都快翻完了，那是一本法学专业书。

　　李一看得又快又认真，在李一的影响下，边霁和她一样喜欢上了阅读。

　　他们面朝同一个方向，手里持着不同的书籍，互不打扰，又各自安好。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