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31、共餐 边霁的眼睛

　　期末周，李一一心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以及转专业考试。

　　她决定转去法学专业。

　　复习备考的那段时间李一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对于吴欣怡和赵雅的邀约一并拒绝。甚至于好几次边霁忍不住过来找她都被她以复习为由拒绝。

　　这次的转专业考试对李一来说很重要，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转专业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因此李一除了要复习会计专业的课程外还有额外学习一些法学的基本课程。

　　哪怕大多数转过专业的校友告诉她，她们学校转专业的门槛很低，李一也不敢放松警惕。

　　她想将一件事情尽可能做到最好。

　　7月初的一天中午，是个大晴天。

　　李一刚刚考完转专业的最后一门课程。

　　边霁恰巧发来短信。

　　“李一，考试结束了吧。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边霁之前就打听好了李一考试的时间，李一刚刚考完的第一时间就先预约她吃中餐。

　　李一因为考试的缘故已经拒绝了边霁很多次的约饭，这次李一没有理由继续拒绝他了。

　　“行啊，去哪？”

　　“中午先吃顿KFC应付下，晚上我们再挑个餐馆，怎样？”

　　边霁之前和李一吃过很多中西餐，重庆菜，江西菜，泰国菜等等之类的。想来想去好像没带李一吃过美式快餐。

　　边霁对KFC没什么感觉，但是他刚满四岁的小侄子可喜欢吃这个了。

　　那既然小孩子都喜欢吃，那大孩子应该也喜欢吧。

　　“好，我们在哪碰面。”

　　KFC李一不是第一次吃了。她还记得第一次吃这种炸鸡汉堡是刘小凤带她吃的。味道中规中矩，不过很新奇，既然边霁喜欢李一觉得去哪都无所谓。

　　边霁说了一个地点，就在她们大学城附近。

　　李一到KFC店门的时候，边霁先他一步赶到，他坐在靠窗的双人座那里，翻看着一份纸质菜单。

　　他低头看菜单时，眼睫毛向下，让人看得很清楚。边霁的眼睫算不上细密，但胜在恰达好处，不多不少刚刚好。与之相反的是他有一对浓厚的眉毛，颜色很深，不需要修理就像染过一样。他瘦长的手指翻动着菜单，不是纤细的那种，他的骨节比较明显。

　　中午的阳光打在他脸上，耀目的光线将他的黑发渲染成金色。李一再一次切身体会到边霁身上那种无处遁形的少年感。

　　李一第一次见边霁就知道边霁长得好看，但是今天她又一次察觉边霁好像比第一次见面还要好看的多。

　　李一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到边霁预定的位置。

　　“李一，你来了。”边霁笑着看向李一。

　　李一突然发现边霁真的很喜欢笑，她就没见过他不笑的时候。

　　“嗯。”李一简单地回复他。

　　边霁坐着的位置正好正对着光，很晒。李一的位置是避光的，相对来说好很多。

　　眼下正是午餐的时候，来用餐的人很多，一眼望去根本没有空位。李一看了下问他：“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你那个方位太阳很大。”

　　边霁笑眯眯，“不用了，我喜欢晒太阳。多晒点太阳还可以补钙。”

　　明明边霁后半句话没什么毛病，李一却被他逗笑，可能是他戳到了她隐秘的笑点吧。

　　看着李一微笑的样子，边霁跟着笑，笑容大到快溢了出来。

　　“你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按你喜欢的点吧。”

　　边霁于是开始认真研究菜单，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花样。他瞥见隔壁小孩的餐盘。基本上各式各样的单品都有。

　　小姑娘啃着一个大鸡腿，脸上粘的全是油，一脸满足的模样，让人很有食欲。

　　他另辟蹊径，“小朋友你好能不能告诉我，你吃的这个是什么套餐啊？”

　　小朋友疑惑的摇摇头，显然她也不太清楚。

　　这时小朋友的妈妈善解人意地告诉边霁，她们吃的是全家桶套餐。

　　行，那他和李一也来个全家桶套餐。

　　边霁麻利地去前台点餐，KFC出餐也很迅速，不到十多分钟就出餐完毕。

　　边霁端来餐盘，把套餐里多余的鸡腿送给小朋友。

　　“小妹妹谢谢你，这个鸡腿你愿意替我们解决吗？我们点太多了，吃不完。”边霁半蹲着平视着小朋友的眼睛。

　　李一静静地看着边霁与小朋友交流。

　　小朋友停下来啃鸡腿的动作，她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有点苦恼，眼前却盯着边霁手里的鸡腿。很明显她是想吃的。

　　她看向自己的妈妈，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可以帮助这个哥哥吗？”

　　小朋友的妈妈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小孩，她轻轻地揪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小馋猫，你想吃的话，就收下吧。但是不要忘记和哥哥说谢谢。”

　　小妹妹眼睛顿时亮晶晶，她略带局促的地看向边霁，“大哥哥我帮你，还有谢谢你。”

　　“不用谢，是我要谢谢你了。”边霁微笑着。

　　李一托着腮看着边霁，她又一次发现边霁很会和小朋友打交道。

　　边霁身上的闪光点多到她数不清。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边霁端来的餐盘满满当当地铺满一桌子，还有很多李一没吃过的单品。

　　“李一，要不要尝尝这个牛肉堡，很好吃的。”

　　边霁扒开汉堡的纸质包装，递给李一，还顺手给一杯可乐插上吸管，推到李一面前。李一自然接过。

　　边霁在用餐过程中把李一照护的很体贴，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这样的举动放在一般的朋友身上其实是有点奇怪的，但是放在他们两人身上好像又很平常，她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相处的。没人觉得有问题。

　　当李一刚刚吃完一个汉堡时，边霁已经吃完一个汉堡加一个鸡肉卷了。

　　边霁吃得快，也很快就吃饱了。吃完后他也没看手机，就静静地看着李一吃。

　　李一吃东西其实不慢，她吃东西有个习惯会先吃汉堡里面的蔬菜，然后最后才吃肉饼。

　　李一会把最好吃的那部分留到最后。这是她从小就留下的习惯，怎么改都改不掉，仿佛刻进了她的DNA。

　　而且她吃东西时，不会左顾右盼，只专注于手中的东西。像是怕人和她抢吃的。

　　边霁看李一吃完一个汉堡，一块鸡腿，五块鸡米花，三根鸡翅尖和两个蛋挞以及一杯可乐。然后李一就饱了。

　　李一拿了一张餐巾纸擦嘴，看见边霁还在看着他发呆。

　　“你吃完了吗？”

　　“你这么快就吃完了？胃口这么小吗？还剩这么多了。”

　　确实剩的挺多的，他们刚才只吃了三分之二还剩下三分之一。

　　果然点全家桶套餐还是太多了。没吃完，有点浪费。李一想。

　　边霁没说什么，刚才稍微休息了会，好像又饿了。他开始席卷桌上剩余的食物，力求不浪费。

　　边霁吃到最后一个汉堡的时候，其实已经很撑了。

　　“吃不下就算了吧。”毕竟边霁手上拿的那个还是李一只吃过一口的汉堡。

　　里面加了芥末酱，李一不喜欢芥末味。

　　“没事，不要紧。”边霁强撑着，就着李一咬过的位置下口。边霁几口下去，汉堡就没了大半。

　　其实边霁也不怎么接受芥末味，但他还是吃完了那块汉堡。

　　李一很想提醒他，这块汉堡她吃过。但看边霁的样子不像不知道这回事，那么他就是有意而为之。

　　可接触别人的口水他不会觉得很恶心吗？就是他不在意这点，但这也有交叉感染的风险。

　　李一觉得自己有义务告知他这点。

　　但看目前的状况，不是个很好的科普时段。

　　下次再说吧。

　　接着李一继续观赏他。

　　他吃得很快！手掌大小的汉堡五口就吃完了。

　　李一无聊之极还数了下。

　　一下子吃这么多东西，饶是边霁食量大，也有点撑得慌。

　　李一就趁他喝水之余去买单。以往和边霁出去吃饭都是边霁抢先她一步结账的。

　　边霁因为吃得太多，有点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一去买单。

　　他只能坐在原地，无言伸出一只挽留的手。

　　边霁很后悔，早知道刚才取餐的时候就先买单了。

　　这个全家桶套餐也不便宜，够李一做一整天的兼职了

　　边霁很是心疼李一的钱。

　　早知道先前点个便宜的套餐了。

　　失策了！

　　李一回来时见着边霁盯着餐桌愁眉不展，以为他是吃得太多胃不舒服。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去给你买点健胃消食片。”

　　“我还好。李一待会我转钱给你，明明是我请你出来吃饭，怎么好意思让你买单。”

　　李一才发现边霁担心的是这个。她神秘地朝边霁一笑，“放心，我现在还是有点钱的。”

　　边霁吃太多了，胃确实有点不太舒服。但是他有一件事更想问一下李一。

　　“李一，我想问一下，就那事最后怎么处理的。如果你觉得很冒犯，你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的。”边霁有些着急，一只手挥舞着，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胃。

　　其实他这话问的很隐晦，这里人多，不是一个很好谈话的地方。

　　但是，边霁等不及想知道这个答案了。他先前也隐晦问过孔阳，可那边没得出什么消息。他也想过直接问孔贺他爸，却也因为之前那事，孔贺他爸一听到他是谁就挂断了电话。没有办法，他只能从李一这里得到答案。

　　哪怕边霁并不想戳破李一的伤处，可他真的很关心她。如果孔贺一家敢私下威胁李一，边霁一定会冲到孔贺家为李一讨个公道。要是刑事案件正式走上诉讼程序，他哪怕是托关系也一定会为她请最好的律师为她打官司。

　　他要告诉她，你的背后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我。我希望能充当你的战友，也希望你能给予我这个机会。

　　李一看着边霁罕见严肃有些认真的神情，是有点感动的，可惜她一贯表情没有他那么丰富，一般人很难看出她的心里波动。

　　边霁巧妙地感知到了这点，她们之间早已形成一种不必多说的默契。

　　“后来孔贺他爸找了个律师和我谈，希望我能出具谅解书，并且愿意给我三倍补偿金。”

　　“我接受了，谅解书我递交给了公安机关。虽然孔贺这种行为估计判不了重刑，但是少不了关几个月的拘役。”

　　边霁注视着李一，观察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确保她说的都是实话。

　　李一坦坦荡荡地没有半分隐瞒，告诉了边霁一切。

　　无论李一做什么选择边霁都会支持她的。可他仍然为李一感到不公，凭什么犯罪者的惩罚成本这么低。凭什么伤害他人的人不去死。难道一句未遂就能抹除掉对李一造成的伤害。

　　边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说多了，李一会不喜欢。

　　李一一眼就看穿了边霁替她的不公，她像往常安慰翠翠那样，摸了下边霁的头发。

　　边霁的发丝是那种偏硬朗的，顺着毛摸像摸大型猎犬，逆着毛摸有点像刺猬。

　　随便挫了几下，李一就收回了手。

　　“好啦，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已经拿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赔偿金，那些公道什么的其实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吗？可为什么我还是会这么心疼你呢？为什么我不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呢？为什么我不能替你承担所有的不幸呢？要是我们是一体就好了。这样是否我就能感知你的一切，那些好的、坏的、幸福的、不幸的、快乐的、悲伤的。是否我就能真真切切的以你之身去体会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边霁的眼睛又要下雨了。

　　“要不我还是去给你买健胃消食片。你看起来还是不舒服的样子。”

　　“我......”边霁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李一拿着钱赶往最近的药店。

　　吃过药后，边霁身体好多了，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下次别吃这么多了，到时候还会不舒服的。记住了。”李一嘱咐。

　　边霁认真听着她说话。

　　“那这次我叫个车送你回学校，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再逞强了。”李一一字一句殷切道。

　　边霁也没打算拒绝，偶尔不舒服个几次还是挺好的。只是下次还是换个理由吧，这次还是有点丢脸的。

　　边霁老老实实地跟着李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