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28、强迫 “他有这么

　　李一没听清，微蹙着眉头，“嗯？你刚才说什么。”

　　孔贺直起身，有些邪气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李一，他带着郑重地说：“我说，我喜欢你，并且喜欢你很久了。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李一依然目无表情，言简意赅地拒绝他，“我不喜欢你。”

　　孔贺被李一的直言不讳打个措手不及，他以为她会答应的，他维持着面上的和平，”你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

　　”我追你一个学期了，你难道没感受到吗？“

　　孔贺发笑，他觉得李一有点装。

　　“不知道，不在意。”

　　“你是装的吗？我不管你是不是，给我个机会。”

　　李一很厌烦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她坚决地说：“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不管问几次都是同一个回答。”

　　言下之意就是，死心吧。

　　说完后，不等孔贺继续反应，她转身告退。

　　只剩下四十分钟，要迟到了。

　　孔贺站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是一样，捂着嘴大笑。笑得幅度越来越大，他扶着旁边的桌子，腰半弯着，一抖一抖。

　　”真是太有意思了。“

　　李一紧赶慢赶来到和边霁约定的地点，边霁站在路口看着对面的红绿灯。

　　李一在边霁背后叫唤他：“边霁”

　　边霁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一见到李一的身影，笑容就泄露了出来，一刹那整张脸都变得张扬起来。

　　“李一。”

　　“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我也刚来不久。”

　　“那我们现在去。”

　　“等下。”

　　李一停下，看着他。

　　“你头发上有东西。”

　　他的手指拈起李一发丝间的一点杂质。

　　李一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定定地看着他。

　　圆润的杏眼，上下振翅的眼睫，小巧的鼻尖。

　　真可爱啊。

　　边霁心花路放。面上却没什么大变化。

　　“我们走吧。”

　　周五这天，李一依然在图书馆自习。

　　晚上八点左右，李一从图书馆出来。

　　明天就要交报告了。不知道孔贺那部分完成的怎样。

　　他已经三天没烦李一了，李一也算过了三天清净日子。

　　想到明天是最后的截至日期，李一只好给孔贺打个电话，过问小组作业的事情。

　　孔贺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

　　李一接过电话，孔贺那边的环境十分嘈杂，各种音乐声震耳欲聋。

　　李一将电话拿远。

　　“我是李一，你的报告完成的怎样了？明天就要提交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我还有几个地方没弄懂，你能过来给我讲解一下吗？”

　　他不等李一回应，立马报出一个详细的地址。

　　“就这样先挂了，我等你过来找我。”

　　”喂。“

　　李一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这次的小组作业在期末评分中占了很大的比例，为了奖学金，她不能放松警惕。

　　尽管很是气愤，李一还是根据孔贺的地址找了过去。

　　孔贺给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等李一赶到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旁边有一家酒吧，门口站着一些穿着清凉的年轻人。

　　李一正准备再给孔贺打个电话。

　　“李一。”

　　李一转头，孔贺站在酒吧旁边的巷子里。

　　他擦动着打火机，一簇冷蓝色的火焰冒出，他叼着烟靠近。

　　火苗舔舐着烟纸，发出细碎燃烧的声音。

　　李一朝他走进。

　　“报告哪里还有问题，或者说你直接发给我，我来修改。”

　　李一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太浪费她的时间了。

　　“别心急啊。”

　　“你不敢再靠近一点吗？”

　　李一不为所动，仍然站在原地。

　　孔贺把还燃着半截的香烟丢在地上，用鞋尖捻熄。

　　不等李一反应过来，他快速朝她靠近，两人隔得很近，只间隔十公分。这已经超过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李一偏头错过他的视线，往一旁移去。

　　看来今天过来，一定是她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离我远点。”她冷声说，丝毫不给他好脸色。

　　孔贺怒极返笑，一把用力捉住李一的手把她按在墙上。腿卡在之间，把她禁锢一方。

　　巷子里的墙上画着色彩鲜艳的涂鸦。巷子外灯光一闪一闪的，十分昏暗。

　　李一挣扎着手腕，脚上踢着孔贺的小腿。

　　“把手放开。”

　　孔贺嘴角牵动，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手上的力度不减反增，将李一牢牢地固定在墙上。

　　他身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真恶心。

　　李一不想太靠近他，别头看向一边。

　　“这里有摄像头。”

　　李一在提醒孔贺，让他冷静点。

　　或许是酒精的缘故，孔贺的大脑发热，感性压垮了理性的那根弦。

　　李一还是嗅到了孔贺身上明显的酒味。

　　这股味道让她想起不美好的回忆。那段她想忘却的往事。

　　她有些烦躁。

　　他的手掌拨正李一的头，让她只能注视他。

　　他阴冷地说：“逗我好玩吗？”

　　孔贺忘不了三天前看到的那一幕。

　　边霁笑吟吟地抚摸她的头发，李一则是一脸顺从靠在他怀里。

　　看起来像对金童玉女。如果主角不是他们两位的话，孔贺还能站在旁边拍手叫好。

　　可他最讨厌的人是他喜欢的人的男朋友，这谁忍得住。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这么奇幻。

　　边霁从小打到都是大家称颂的“别人家的孩子”。

　　因为学校制度的缘故，他和边霁算得上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校的，甚至倒霉的时候不仅能同班还能同桌。

　　他爸每次鞭策他的时候，话术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每次都是，“你看人家边霁，什么什么都好，你怎么就这么差。”

　　每每听见边霁的名字，孔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恶心死了。像摆脱不掉的阴影，始终缠着他。

　　而现在他们两个搞到一起去了。

　　李一明知道自己喜欢她，不明摆着拒绝，一味的对他欲拒还迎，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去她那里殷勤献好。

　　是不是背后把这些事都当成笑话一样说给边霁听。

　　一想到，他们两个人调情的时候，把自己当成谈资，孔贺真的想吐了。

　　真是他*恶心了！

　　“你说话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孔贺真的要气笑了。他脸部肌肉牵动。

　　“艹你大爷的，你还说不知道，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不早就和边霁那个贱人在一起了吗？”

　　他和边霁认识？

　　李一不想理会面前这个疯子的言论，至少现在他看起来很不冷静。

　　“你冷静点，我和边霁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太多了吧。”李一盯着孔贺。

　　孔贺眼睛通红，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附在眼睑上。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这么久了吗？你瞎啊。”

　　说实话，孔贺几天前要是不说，李一完全感受不出来。她对这样的情感太陌生了，她也不打算去体验这种感觉。

　　“我不喜欢你。”

　　李一再次重复一遍。她的手搭在自己胸前抵御着孔贺可能的侵袭。

　　一滴圆润的水珠，挣脱眼眶的束缚，直接滴落在地上。

　　“靠！”他抬头看天，想止住泪水。更不想让李一看见他狼狈的模样。

　　孔贺看起来十分难过，李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孔贺的失恋与她无关，他的失态也与她无关，他的难过、他的痛苦通通与她无关。

　　孔贺感到无力，他咽喉里吐出一句：“他这么好吗？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明明声音很大，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委屈巴巴。

　　孔贺也不知道李一到底哪里好，哪里值得他留恋。

　　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一脸冷漠，碰都不想碰他，仿佛他是什么垃圾那样，让人难以接触。

　　孔贺的眼光一点点扫过李一的面容。弯弯的眉毛，茂密的眼睫，圆润的杏眸，微隆的鼻梁，寡淡的唇色，干净的五官。

　　以及她深邃的眼神，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没有起伏的语调。

　　为什么不能只对他一个人好呢？

　　明明他真的很喜欢她。

　　他从来没有像喜欢李一一样喜欢过别人。

　　但哪怕这样他还是无法自拔的喜欢她。不同于喜欢一只钢笔，一台相机的那种喜欢。是希望她平淡的双眸中只对他一人绽放光彩，希望她对待他像是爱惜自己的珍宝那样。

　　我的要求很高吗？

　　我喜欢你，那么你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吗？

　　李一并不知道孔贺脑袋里面的那团东西，她只想早点挣脱他。

　　“我最后复述一遍，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李一眼里不经意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她很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形。

　　孔贺敏锐捕捉到了这点厌恶，他的大脑被暴怒支配，他想强迫她，占有她。

　　“边霁和你在床上玩得花吗？要不要和我试试，我不会告诉他的。”孔贺教唆着，面上带着不怀好意。

　　李一发现根本不能与孔贺好好交流，他听不懂人话。

　　她剧烈挣脱，手脚根本扯不动，她用力咬住孔贺的手腕。

　　很快，孔贺的手腕见血，点点鲜红滴落在地上。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地束缚着李一的手脚。

　　孔贺俯下身子想亲吻李一的唇，李一躲开，那个若有若无的轻吻落在李一的嘴角。

　　孔贺松了一只手按住李一的腰，向上游离。

　　李一一只手挣开，重重地给了他一记耳光，一只腿向着孔贺腹下三寸的位置用力顶去。

　　孔贺吃痛地松开手，暴怒下也给了李一一拳。

　　李一唇角流血，半边脸颊一片通红。

　　她的瞳孔不再是平静，取之代替的是危险的目光。

　　好久没人敢这么打她了，她真的很讨厌暴力。

　　大家都文明一点不好吗？

　　她撇了撇周围，看见角落处残留着几块装修未扔的砖块。捡起地上的一块砖，没余半分力，朝孔贺脑袋上砸去。

　　她是有想弄死孔贺的想法的。

　　可杀人偿命。这种杂碎不值得李一牺牲自己的前程。

　　李一避开重点位置，朝他额头上砸了两下就松手了。

　　几行血迹顺着他的额头流经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洼血注。

　　孔贺瘫倒在地，一动没动，他半睁着眼睛看向李一。

　　李一不知道他是不是清醒的，不过这并不重要了。

　　她扯住孔贺的衣领，把他半个人拉起，轻蔑地看着他。

　　“如果你的喜欢是强迫，是占有。未必也让人下头了吧。”

　　“你喜欢别人，就要求别人必须喜欢你。要是不喜欢你就是她的问题。这哪来的逻辑？你是不是有病。”

　　“你的喜欢让我恶心，别拿你廉价的喜欢来玷污我，我嫌脏。”

　　“还有你凭什么看不起边霁，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一踢开孔贺，想踢垃圾那样随意。

　　孔贺没有一丁点反抗，或许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那又怎样？她不打算原谅他。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肮脏的泛着恶臭的小巷。

　　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对面红绿灯的数字不断变换。

　　边霁等红绿灯的间隙恍惚看到了在对面人行道走路的李一。

　　这么晚，她怎么在这里？这附近的商店都关了门，顶多只有派出所是开的。

　　是打不到车了吗？

　　“李一——”

　　他想也没想，朝李一的方向靠近。

　　李一猛地回头，看见飞奔而来边霁。

　　他怎么会在这？

　　边霁跑得有些急，气息不是很稳，他闪光的眼睛倒映着李一的身影。

　　李一身子僵硬。

　　“这么晚还没回去吗？”边霁问。

　　李一很镇定地回复：“有点事。”

　　街道两边的灯十分昏暗，边霁只能模糊的看见李一面容的轮廓。

　　这时一辆车路过，亮起的闪光灯照在他们两人身上。

　　边霁看到了李一衣服上的血迹，和红肿带血的脸颊。

　　他面露担忧，额头皱成一个“川”字，急忙之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李一，你的脸怎么回事？我带你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地牵起李一的手站在路边打车。

　　李一缓缓脱开他的掌心。但他拉的更紧密了，几乎要与她十指相扣。

　　李一除却嘴角的血迹是自己的，衣服上其他的血迹全是沾染孔贺的。

　　初夏的夜晚温度不算很高但也不低，李一的手很冷，边霁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卫衣兜里。

　　李一迟疑几秒后，利落地把自己的手从边霁衣兜里抽出。

　　“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解释说。

　　边霁不大信，但若是李一摆明了不想告诉他，他也不能强迫李一告诉他真相。

　　“那也得去医院看看，不要小瞧了这些伤口。到时候再做个CT，看有没有地方骨折了。”边霁不笑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有点严肃，李一很少见他这个样子，有点陌生。

　　“谢谢，不用了。”

　　恰好有一辆计程车停下，李一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我现在回学校，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今天周五，边霁原本就打算回家的，因为开了个晚会才搞得这么晚。

　　“不了，我回家。”

　　他又从兜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司机。

　　“师傅，麻烦您把这位小姐送到医院，实在不行的话，您亲眼盯着她去诊所换药。她刚才摔了一跤，应该摔得挺严重的。这两百块钱是路费，多余的就不用找了。大晚上的麻烦你了，辛苦了。”边霁语词恳切，还朝司机鞠了个躬。

　　司机也是个热情的人，爽快的答应了。

　　“边霁，你不用”

　　边霁打断了她。

　　“李一，听话。”边霁的表情依然很严肃，仿佛李一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那也不用给这么多钱吧。

　　李一很心疼多给的那些钱。

　　他真是个好人！

　　李一心想。

　　“师傅慢走，路上小心。”边霁朝李一和师傅挥手。

　　师傅的车开得很稳当。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和李一聊天，可李一实在是没有说话的兴致，基本上就回应几个字。师傅也就没再缠着李一问问题了。

　　回到家后，刚刚洗完澡回房间的边霁拿着手机给李一发信息。

　　他还是不放心李一，怕她没去医院换药。

　　“李一，睡了吗？”

　　“还没。”

　　“上药了吗？”

　　对面没回信息，正在边霁以为李一掉线的时候，聊天框上传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李一左脸和嘴角刚刚上过药的特写。

　　两只眼睛木楞楞看着镜头，像猫一样。

　　还挺乖的。

　　边霁继续发信息，“你的腿不是也受伤了吗？照片呢？”

　　电话那头的李一不知道该怎么隐瞒。因为她的腿根本就没有受伤。

　　她想了想发了几个字。

　　“大腿内侧你也要看？”

　　边霁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好在喝水。直接一口水喷到了手机屏幕上。

　　他被水呛到了，咳嗽个不停。耳根那块又奇迹般泛红。

　　他生怕李一以为他是变态，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给李一回消息，“那倒不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

　　他真怕回复晚了，李一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一没再发信息了。

　　边霁睡觉前给李一发了最后一条通讯。

　　“做个好梦！”

　　李一回复的很快，“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