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25、赛事 你和边霁是

　　一位穿着合身白色套装，盘着发的女教授正站在讲台，手上拿着一只粉笔在黑板上进行板书，她的字工整娟秀，一笔一划到每个细节。

　　她在黑板上写下“正当行为”几个字。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正当行为中的正当防卫。”女教授环顾整个教室，目光几乎在每位同学脸上快速扫视一遍。

　　台下的同学们几乎都低着头，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看小说。只有零星那么几个在听她讲课。

　　李一坐在第一排讲台正下方，这个位置几乎与老师面对面。

　　女教授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形司空见惯，她见怪不怪地继续讲。

　　“所谓的‘正当防卫’，在《刑法》第二十条的解释是这样的：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女教授的声音很稳且有力，确保整个教室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刚才讲了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谁能区分一下他们吗？”

　　台下无一人举手，都低着头忙自己的事。女教授也不生气，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花名册开始点人回答问题。

　　“李惜文”

　　李一站起，她从大一开学一直为李惜文代课。

　　李一从容不迫的分点作答，除了教授课上讲的基础知识外，她有说了些自己的见解。

　　李一每说一句，教授都会点头以示肯定。用那种饱含欣赏的眼光注视着她。李一在她的鼓励下越发自信。

　　一鼓作气，没有任何停顿。她阐述了七八分钟。

　　教授很是欣慰，郑重表扬了李一。开始讲解下一个知识点。

　　“叮铃铃”下课铃响起，女教授还没有走，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课后，李一找到教授，并为自己课上的一些疑问向她请教。教授脾气极好，挨个仔细地为她答疑。结束后还刻意关注她是否真正掌握了。

　　这不是李一第一次上法学课，但却是她第一次深有体会法学这门课程的魅力。

　　李一心里埋下了一枚属于法律的种子。

　　李一收拾好书包后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一刻了。

　　糟了！

　　来不及回宿舍放书包了，李一只好背着包往校门赶。

　　边霁前几天约李一去他们学校看篮球赛，下午四点整的篮球比赛。

　　现在只剩下四十多分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李一加快速度，路上又碰见了孔贺整个“烦人鬼”。

　　孔贺和李一打招呼，意图唤起李一的注意。

　　可惜李一完全没看到孔贺，小跑离开校门。只留下一阵清风。

　　李一穿梭几条街道，到达华科的校门后尾随华科同学进去。

　　站在华科校区的李一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她只知道是哪个操场但并不知道怎么走。

　　一位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女生从李一面前经过，李一向她询问操场的位置。

　　女生听到李一说的操场会心一笑，她态度很好，语气宛若春风般和煦：“好巧我正要去那里，我们一起吧。”

　　女生给李一带路，路程不到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操场人不多，看台只坐满了四五排，李一找了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刚才给李一带路的女生将李一带入场地就消失了，想必是有其他的事情。

　　李一再次看时间，3点59分。时间刚刚好。

　　李一视力很好，粗略一看就锁定了边霁的身影。

　　边霁穿着红色的队服，后背上印刷着一个数字‘1’，他站在两队的中心位置，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哨响，两队正式开展争夺赛。

　　边霁弯腰拍篮球，奔跑的速度没有减缓甚至有所增加。他运球的身姿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流畅地躲过几个对方队员的拦球。他丝滑地游走在人群中，像一条回到河流后毫无限制的鱼儿。

　　“冯昭接球。”边霁将球投向队员。

　　冯昭接过，对方队员形成一个包围的形式，他又再次把球抛给另一位队友。

　　再度经历了几次这样扔球接球的动作，最后篮球还是落回边霁的手中。

　　篮球在地上来回碰撞，声音在空旷的场地砸出闷响。

　　边霁压低重心，球从左手换到右手的瞬间，手腕和身姿皆一抖，做了个混淆对手的假动作。接着趁这零点几秒的空隙，他大步跨过对手的包围，蹬地一跳，一跃三米高，篮球进筐。

　　是一个利落的三分球。

　　裁判吹响哨声，上半场结束。

　　红蓝两队中场休息，边霁离开场地，在休息区域坐下。他拧开矿泉水瓶，大口喝着，水珠顺着下巴流畅的曲线流经喉结，最后隐没在衣服深处。

　　他漫不经心地看向看台，似乎在找寻一个身影。

　　李一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依然能清晰感受到边霁投来的热切视线。

　　他看到她了。

　　冯昭见边霁盯着看台，打趣他：“怎么你暗恋对象在看台啊？”

　　边霁不做声，双眼仍然定在看台的某个位置。他确信她就在那里。

　　边霁嘴角上调，朝李一的方向挥手。李一知道边霁在向她打招呼，她像他一样回应。

　　短暂休息了十多分钟，边霁和队友再次上场。

　　下半场边霁打球动作花哨。具体体现在投篮恨不得在空中停留三秒，并且投球的姿势一点要尽显舒展。明明一个动作就能解决硬是要使几个漂亮的动作。最后甚至要“不经意的”看一下看台。

　　哪怕是像李一这样对篮球毫无了解的人也能隐约感觉下半场不如上半场流畅。

　　下半场的时常较上半场更长一点，蓝队以36：20的比分大获全胜。

　　“边霁你是孔雀开屏了？哪来的这么多拖泥带水的动作。”队员吐槽。

　　边霁随意地拿起衣角擦拭额头的汗，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腹肌。冯昭扔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边霁见状放下衣服，用毛巾擦剩余的汗。

　　李一从看台上下来，朝边霁的方向走来。

　　边霁嘴角的幅度不断增大。冯昭用手肘碰了碰边霁，“怎么了？”

　　只见一个蓝色身影出现，女生扎着高马尾、戴着遮阳帽，脸上还带着素雅的妆容，整体看上去十分元气满满。她就是刚刚给李一带路的那个女生。

　　“这不是郑昕然吗？”冯昭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瞟向他们两人，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冯昭知道郑昕然倒不是因为郑昕然在学校多么有名。华科整整好几万的学生，除非那些荣誉加身、被挂在学校官网的优秀学生，谁知道谁？

　　只是因为边霁、冯昭、郑昕然是同一个班级的，想不知道彼此还真有点困难。

　　“她是不是来看你的？”边霁不在意。

　　“不是。”

　　郑昕然走向边霁，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顺带帮你带了一瓶。”

　　她语气透着紧绷的轻松，下巴高高扬起，显得有些傲气。

　　边霁轻轻微笑，直截了当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渴。”

　　看到郑昕然背后要离开的李一，边霁顾不上其他，大喊她的名字：“李一。”

　　众人不约而同地跟着看向对面。一个体形消瘦，面容寡淡的女生正站在篮球场对面。

　　李一下意识看了过去，对于边霁突然的呼唤，李一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原本两人是约好篮球赛后一起参观学校的，李一见边霁被包围着，以为他还有其他的事，就给边霁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她打算自己先去逛逛学校。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走了。”边霁不等众人反应就跑向李一。

　　边霁笑容满面，和李一站在一块。李一手上正拿着刚刚买的水，边霁以为是送给他的，娴熟地拿过喝了一口。

　　“等——”李一来不及阻止。这瓶水她已经喝过了，想着他可能会尴尬，李一就不打算告诉他了。

　　“难为你费心，还给我带了瓶水。”边霁笑语晏晏。

　　李一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好打岔，“你的朋友好像找你有事，你不过去吗？”

　　“没什么事，就是他们待会去聚餐。我不是很想去，而且不是说好了今天陪你参观学校吗？”边霁的双眸很闪。

　　“那我们先去哪？”

　　“要不要先去逛我们学院，我们宿舍离那里很近，我到时候先回去洗个澡再陪你参观，怎样？”

　　边霁倒不是多么讲究的人，只是刚刚打完球出了一身汗，怕有味道熏着李一。

　　“那就这样。”

　　路上边霁的嘴就没有停过，他似乎很热爱与人分享一些琐事，李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边霁已经从他投篮时的细节，讲到了三分球的规则。

　　“所谓三分球就是投篮起跳时脚要在三分线外面，这样进球就是三分。”

　　李一索性问了他几个篮球基础知识，边霁挨个回答。

　　两人之间的范围很融洽。

　　走到了一棵梧桐树下，旁边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数学与统计学院”。

　　深蓝色与浅蓝色交织的立牌，扎根在地上，足足有两米多高。

　　边霁指向牌子的右侧，“那边就是我们学院了。”

　　李一跟着他拐了一个弯，一座建筑映入眼帘。

　　这就是边霁所在的“数学与统计学院”，四层楼的教学楼，灰色的墙皮，看上去比较新。

　　“要不你先在做了看看，稍等我十分钟，我回去洗个澡马上回来。”

　　“那你去吧。”

　　边霁回宿舍，李一独自观赏眼前的建筑。

　　见学院门口没设禁止的闸口，李一走进去，在一楼徘徊。

　　一个个小房间紧锁着门，门上还陈列着姓名，看上去与一般的教室别无两样。

　　李一转了两圈就从后门出去，又走回来时的方向。

　　在拐口的位置遇见了郑昕然。

　　郑昕然刚从篮球场回来，经过学院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一。

　　见边霁不在她身边，以为李一是迷路了，她好意提醒，“你是迷路了吗？要不要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李一看着郑昕然，想到之前忘记和郑昕然道谢，“你好，刚才谢谢你带我进的学校，还给我指了方向，谢谢你。”

　　郑昕然不是很在意的笑着说：“没事，我们刚好也是顺路。”

　　“谢谢你的好意。我在等人。”李一回答郑昕然刚才问的问题。

　　郑昕然猜到李一在等谁。她应该走的，毕竟人家并不需要她的帮助。

　　但是脚步变得有些沉重，有些事情她想弄清楚。

　　“冒昧的问一下，你和边霁是恋人吗？”

　　“不是。”

　　李一不知道他们哪里给了别人这种错觉。

　　“那你喜欢他吗？”

　　李一对于这个问题，回答的很是谨慎。足足想了一分多钟。郑昕然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喜欢，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恋人之间的喜欢。是那种无关风月的喜欢。”李一想陈述地更通俗易懂些，“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她猜到郑昕然对边霁有好感，可能是想探查情况，又多解释了一句，“我们是朋友。”

　　郑昕然露出释然的笑容，脸上的小动作透露着不为人知的雀跃。

　　“这样啊，谢谢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祝你玩的开心！”

　　郑昕然挥手向她告别，脚步很轻快。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边霁从拐角那里出现。他换了一件蓝色的卫衣，穿着牛仔裤。

　　“抱歉让你就等了。”他嘴角牵动，露出一道极具少年味的笑容。

　　边霁站在李一身边，李一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清新的沐浴露芳香，味道很好闻。

　　“我们先去哪里。”

　　“先去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离这里很近，就几百米。”

　　去的路上，李一看见介于两栋教学楼之间一块小规模的绿地，生长着茂盛的树木，绿草茂密，中间形成一条荫蔽小路。

　　边霁讲述着华科的创校历史，滔滔不绝，声音抑扬顿挫。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那是。刚开学的新生教育，还考试了呢，不过我拿了满分。”

　　边霁有点沾沾自喜，准确来说，之前为了应付考试的那些东西他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这段建校渊源他也是前不久去图书馆查资料才理清楚的。

　　每经过一座建筑物，边霁就会实时的插播一条相关信息。

　　李一觉得请边霁带她参观学校，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路过一片湖泊的时候，边霁停顿脚步，询问她要不要停下来看看。

　　湖中心建了一个亭子，周围还修建了一条联通湖对岸的步桥。有少许几个人在桥上悠闲地散步。

　　“不了吧，我们继续往前走。”

　　边霁自然是听李一的。

　　顺着前路直走，有拐了几个弯，就看到了一个校门。

　　李一见时间渐晚，夜幕将至也不打算继续逛了，反正多的是时间，也不必须要在今天之内探寻到整个华科的全景。

　　不然的话，下次来华科岂不是没什么趣味了。

　　边霁把李一送出大门，从这条路通向李一所在的学校有好几公里的路程。不远但也不近。

　　反正李一也没什么事，就当散步了。边霁和李一一起静静地走着。

　　走着走着，两人越走越近，晚上的人很多。但尽管如此也不至于挤成这样。是边霁在不断靠近她。

　　李一扭头看他，他很自然地对她笑，眼里满是盎然。

　　忽然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李一发现了震碎三观的一幕。

　　赵雅的男友现在正搂着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性，两人姿态亲密，宛若一对恋人。

　　边霁见李一不走了，还有些疑惑。从李一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对面的车水马龙。

　　李一下意识的拿出手机，点开里面的相机功能抓拍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