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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互殴 上天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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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霁你记不记得这个地方我们好像来过?”孔阳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觉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吗?”边霁不记得也没有和孔阳来过,不过这地方他很熟悉。他来过很多次。
“肯定是来过的,那次我们一起来这里的大排档吃过宵夜,你忘了?”
边霁没注意听他讲话,他隐约听见了李一的声音。
声音很凌乱,断断续续的,越来越大,还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
边霁停下脚步,回头看。
“你怎么不走了?”孔阳一脸懵。
边霁暗道:“出事了。”
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声音的方向奔去,孔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也跟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孔阳一边跑一边问。
边霁来不及理会他,赶到巷子深处。边霁确定李一就在这。
面前这间房子大门处残留着很多木屑,门锁那块木头生生被人锯去。门两边的玻璃窗户被砸碎,玻璃渣淌了一地。
“这是入室抢劫了?”孔阳目瞪口呆看着面前惨状。
他没有贸然进去,先是吩咐孔阳打110报警,然后随手在门口捡了个棍子防身,冲了进去。
孔阳被边霁这操作惊呆了,立马掏出手机打110。
他这是不要命了!
“哐”的一声,门被踹开。
边霁拖着棍子,冲到室内。地上有两个人在互殴。
李一远远站立在一旁,后面跟着个孩子。听到声响,她扭头看去。
边霁的目光与李一交汇。
“你个臭婊子,是不是你陷害的我。那天那五百块钱明明就是你自己放进去的。你居然还敢诬陷我。看完不打死你。”汪国刚眼白浑浊眼皮浮肿,脸上的横肉被挤到两颊中间,牙齿发黄泛黑,说话间口水不间断的喷出。
“我呸,你这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当时和厂长媳妇偷情被别人抓了个正找,你会被厂长开除吗?先前厂里面谁看得起你,还不是因为你是厂长的远房亲戚,空降下来当个什么主任。你也配?人人都觉得你是个垃圾,不入流的东西。你那嘴是在粪坑里面泡过吧,一张嘴就喷屎喷尿,和你说话都能感受到你的口臭,恶不恶心啊。就你自己长了对狗眼觉得自己是个宝。”刘小凤骂起人来功力可见三分。
“你......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诬陷的我。要不然我怎么会被厂长记恨,被别人抓去蹲大牢。”
汪国刚脸色被气得发青,像是随时要被气死一样。
刘小凤完全被激怒,不管三七二十一,撸起袖子接着骂:“你这个狗日的,被你糟蹋的姑娘不说几十个,十个肯定是有的。别人家好好的清白姑娘,硬是被你这么个狗东西强了。像你这样的人活该下十八层地狱,做一辈子的牢。国家怎么养了你这种社会蛀虫,真是危害社会的人渣败类。”
“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狗玩意,怎么不把你活活掐死!”
汪国刚浑身发着抖,像头牛一样大口呼气吸气。他很快镇定住,眼睛斜挂着,目光像一条潮湿的蛇一样滑腻。他瞥见躲在李一后面的翠翠,他猥琐笑了下。
他找到刘小凤的死穴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女儿淹水那天,是我故意带她去湖边的,我就是想溺死她。要不是因为你旁边那个小妮子碍事,她早就死了。”
汪国刚舔了舔嘴角,只是动作和神情更显油腻猥琐,让人作呕、恶心。
刘小凤唯一一个软肋被他踩碎,刘小凤目眦欲裂,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牙齿不断上下哆嗦,指甲深深的嵌在血肉里,滴滴鲜血无声落在地板上。
她利索地转身,极快从厨房抽出一把菜刀,作势要劈汪国刚这个杀千刀的狗东西。
“我要杀了你。”刘小凤嘶吼着,喉咙里似乎要吐出鲜血来。
李一被她的动作惊住,仅是短短半秒她很快反应过来。冲上前拖住刘小凤的腰,把她往后拉。
“你冷静点,他这是在故意激怒你。你还有女儿,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你会后悔的。”李一大喊着,她想唤回刘小凤的理智。
可她现在完全被熊熊怒火淹没。听不进半句话。依然红着眼往前冲。
没有哪个母亲能承受这样的话语。
孔阳刚刚赶进来,就撞上了这场景。他砸吧砸吧眼,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来到了什么大型家庭伦理剧场吗?太魔幻了。”
边霁也上赶着拉住刘小凤,李一眼看就要拉不住了。
刘小凤因受李一和边霁的桎梏,无法上前砍死那个畜生。
她挥舞着菜刀乱砍着,喉咙里发出呐喊:“我一定要杀了你!!!”
汪国刚从刘小凤提着菜刀那瞬间起,就顿时泄了脾气。他腿立刻软了,想跑却被地上的东西绊倒在地,手脚并用的爬向门口。
边霁见这情况,瞬间挡在被吓得出逃的汪国刚面前,他棉里带刀地问:“大叔你这是要去哪?”
边霁皮笑肉不笑,神色看起来十分凶狠,一时间把汪国刚吓得一愣一愣的。
边霁高他一个多头,因着经常健身而格外挺拔高大的身姿,站在他面前像是一堵墙。
他爬不过去的墙。
汪国刚哆嗦着嘴,声音不可控制地有些颤抖:“你——你这是帮助她故意杀人,这......这是违法的,你要坐牢的。”
边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不笑的时候嘴唇自然下沉,眼睛更是狭长锋利,比起刘小凤他更像一个预备杀人犯。
“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吧,这婆娘要杀我。你也不想助纣为虐吧!”汪国刚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边霁将他的头发抓起,与他面对面。
“你害别人闺女的时候,难道没想到会被她的父母追着砍吗?”
“我最厌恶你这种人了。没有一身本事,却靠着身体上的差距强迫别人,并以此来凸显你那可笑至极的‘男子气概’。”
边霁拍了拍他的脸,语言间是少有的轻蔑放荡。
中国刑法中边霁最厌恶的罪,首当其冲的就是□□罪。最厌恶的罪犯,就是□□犯。
他冷眼看着在他鞋旁磕头,希望自己放他一马的汪国刚。边霁招呼孔阳给他递绳子。在警察到来之前,他们得先把他给绑起来,让警察叔叔绳之以法,而不是直接实施暴力。
孔阳虽然不倡导这个做法,但此时没什么比这个方法更管用了。他协助边霁把这个人渣五花大绑,丢在一边。
边霁看着还在不住磕头的汪国刚,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你眼前这位伟大的母亲以及她坚强的孩子。”
李一感觉到抱着的刘小凤动作逐渐平缓,直到完全平静。
菜刀掉在刘小凤脚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同时刘小凤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她的眼泪一粒一粒地掉在地上。
这是李一第一次见刘小凤落泪。
在李一心里刘小凤无疑是她见过最有魄力的女性。
李一能猜到她为什么苦,能隐约感受到那种深深的悲哀,那种对已经发生过的事实难以改变的无力。
这种属于母亲才会有的悲痛万分。
原来母亲是这么有温度的一个存在吗?甚至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去死。
李一闻所未闻,刘小凤作为一个母亲总是会打破她的偏见,并以一种强有力的姿态刷新她对“母亲”一词的理解。直到如今,“母亲”不再是作为一个名词出现在李一的生命里,而是一种温情、一份沉甸甸的关爱。
李一无缘由的感到有些落寞。为自己从未拥有过这份珍贵感到遗憾。
“啪嗒”房门被打开,先前被边霁带到房间躲起来的翠翠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她碎步走在刘小凤面前,蹲下,用小手擦干刘小凤的眼泪。
她安慰她:“妈妈别哭了,我会伤心的。坏人不是已经被打到了吗?我们再坚强一点,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
刘小凤怕汪国刚在这里会对翠翠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她擤鼻子,用袖子抹去鼻涕。
“乖乖,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没有的妈妈,我们乖乖这么好,怎么就脱胎到我肚子里了呢?都怪我没有本事,害你遭了罪。你现在会房间歇息,等明天一早妈妈还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啊。”刘小凤挤出抹苦笑,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孩子的脸。
翠翠虽然在汪国刚口出狂言之前就被带到房间里,但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不知道翠翠有没有听到什么坏话。她宁愿翠翠一句话也没有听见,那些脏言秽语不应该玷污纯真儿童的耳朵,她应该像普通孩子那样快乐幸福健康无忧无虑的长大。
如果可以刘小凤愿意发生在翠翠身上不好的事情全部由她来承担,为什么上天要让这种事降临在她女儿身上。
上天不语,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
翠翠不想妈妈生气,乖乖地回到房间。
这场闹剧结束没多久,警车来了。
尖锐的警笛打破了整条街的宁静,左邻右舍纷纷探着脑袋观望,似乎今夜多了点谈资,明天多了些八卦。
李一看向四周。
人们总是在不该沉默的时候选择沉默,在该开口的时候选择装聋作哑。
警车带走了刘小凤和汪国刚。
边霁、李一作为报警人也被要求前往派出所做笔录。
孔阳跟着她们一起前去,李一不放心翠翠一个人在家里也把她带了过去。
翠翠坐在派出所大厅的座椅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李一,边霁先做完笔录出来。
边霁见孔阳坐在椅子玩手机,走到他旁边坐下。
孔阳目不斜视地玩着手机,翠翠坐在前排转过头来。
“你好,我叫翠翠,谢谢哥哥们今天帮助了我妈妈。”翠翠怯生生地说。
“哪里哪里,为人民服务!”孔阳从屏幕前抬起头,嘿嘿笑着。
边霁看着翠翠,自发地流露笑容,“你好啊,我是边霁,李一的朋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翠翠依然定定地看着边霁,一动也不动。
边霁被翠翠看得有点奇怪。
他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正当边霁疑惑不解的时候,翠翠有些扭捏但是声音很坚定地问他:“你是那个糖葫芦哥哥吗?”
边霁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努力地配合她,“糖葫芦哥哥是什么?我们之前见过吗?”
“你不记得了吗?就是去年我有次在路上摔倒了,你看到我之后把我扶起来,还算了我这么大的一根草莓糖葫芦。”
翠翠双手做了一个很大的姿势,似乎真的像比划出那根糖葫芦有多大。
边霁记忆的闸门被打开,他依稀记得去年有天晚上,他和朋友们去大排档吃饭的时候确实碰倒了一个小姑娘。
他恍然大悟,眉头舒展,终于记起了她。
“原来是你呀,上次摔得严不严重。”
“其实那次是我自己摔跤了,不是你撞得。对不起,我上次来不及告诉你。”翠翠十分不好意思。
边霁的心思飘到别处去了,如果是怎么回事的话。那次他是不是与李一擦肩而过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真是遗憾,明明可以更早认识她的。
此时,李一做完笔录出来,看见他们三人。
“翠翠。”
翠翠看见李一就像一只欢喜的小鸟,直冲冲地朝李一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完全把边霁抛掷脑后。
“李一,你怎么才出来啊。”
“笔录耽误了一点时间。困不困我带你回家睡觉。”
李一摸着翠翠头上柔软的发丝。
翠翠摇了摇头,她转头看着边霁眼神发亮,“李姐姐,这个大哥哥就是我和你说的糖葫芦哥哥。”
糖葫芦哥哥?
李一想起翠翠去年有段时间一直念叨着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糖葫芦哥哥”。
居然是边霁!
好巧。
不过细想,边霁也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看着边霁半开玩笑地说:“你就是那个’糖葫芦哥哥‘啊。“
边霁被她带笑的眼神烫到,撇头看向一边,莫名的心跳有点急促。他的心脏病好像要发作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孔阳从电子屏幕上抬起眼睛,看着三人,觉着边霁怎么这么奇怪。
扭扭咧咧的一点都不像他。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
李一也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边霁心底有点失落,但没有表现出来。
做完笔录时已经很晚了,李一给他们两个叫了辆的士。
边霁不是很放心,在李一的强制执行力下无果。
“李一,到位置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路上一定要小心。”边霁嘱咐。
“我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李一说。
边霁还想多说几句,孔阳坐车里等边霁好几分钟了。
“边霁你还回不回去的,人家师傅等了好一会了。李一又不是小孩子,你就少操点心。”孔阳说。
边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启动车子。
“边霁我还是头次见到你这么热情。”
“我难道不是一直都很热情吗?”
这话是说不下去了。
刘小凤、汪国刚二人因互殴被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200元。
李一开学前几天一直在家里照顾翠翠,直到刘小凤出来。
春季开学第一天,李一依然是全寝室来得最早的。
她打扫宿舍卫生,清理床铺,等忙完这些之后去教学楼领新书。
李一在班级名册上签上自己和吴欣怡、赵雅的名字。她们两个今天不回来,李一帮忙代领书。
李一搬着厚厚一摞书朝宿舍楼走去。
孔贺“碰巧”经过。
“李一同学需要帮助吗?”孔贺露出他标准性的笑容。
“谢谢”孔贺正准备伸手,就听见李一说:“不用了。”
李一从孔贺旁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掀动的发丝擦过孔贺的手指。
孔贺蜷缩着手掌,感触那片轻柔的触感。
“我力气很大的,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李一再次拒绝。
孔贺又追了上来,“我看你抱了很多书,挺辛苦的。别逞强了。”
李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孔贺,真的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读取她很逞强的。
李一自小干的农活比孔贺吃过的盐都多,这点重量对于李一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
“不用了。”
李一直截了当拒绝。
孔贺看似真的想帮她的忙,一直追随她到宿舍楼。
“李一”孔贺张嘴想说些什么。
宿舍楼的阿姨是个比较彪悍的北方人。只见她正眯着眼睛看孔贺不正常的行为举止。
她挡在孔贺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小伙子,这边是女寝是不能让男生进入的。”阿姨指了指旁边的立牌。
上面赫然写着“女生宿舍,男生禁止进入!!!”后面一连加了三个红色的感叹号。
孔贺终于止步,看着李一走进楼梯间,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