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长》边梧槿

23、拜年 少年的心意

　　大年初五的早上，刘小凤带着翠翠出去拜年了。

　　李一一个人在家，早饭后她将家里打扫地干干净净，换了身过年买的新衣服，准备去给张平拜个年。

　　李一在水果摊选了个漂亮的果篮，又在超市挑了些张平可能喜欢的东西。

　　公交车司机还没有开始上班，李一打了个车，出租车开到街口时，李一下了车，提着大包小包走过去。

　　到位置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李一满手提着东西，走到熟悉的店铺，推开门。

　　张平和他孙子还有孔阳以及边霁都在。

　　边霁当时正倚着桌子旁听他们讲话，对着窗外发呆时看见李一提着很多东西走来，他先一步走了出去，直接上手拎过，帮她把东西放到桌上。

　　“张爷爷我来给您拜个年。”李一说，朝他弯了笑腰，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平嘴角带着笑，从抽屉里面拿出几个红包，先递给了李一，再是分给其他几位少年。

　　“好孩子收下。爷爷给你们包了红包”

　　“谢谢张爷爷，我回去就把它供起来。”孔阳说。

　　边霁也说了很多好听话。

　　唯独李一拿着红包，有些不知所措。她直挺挺望着张平，她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收。

　　张平放轻声音,“丫头听话，快收下，他们几个小子都收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钱，就是给你们买点好吃的。”

　　李一有些无措。张平见李一还不收，佯装生气。

　　李一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把红包收好，她打算待会走的时候把红包留下。

　　“丫头，不要故意落在我这。”张平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李一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小卓去削点水果端过来。”张平说。

　　张卓从李一带来的水果篮里挑了几个品相最好的。

　　边霁推了推孔阳的肩，示意他去帮忙。

　　孔阳满脸无语，脸上写着“你怎么不去”。

　　“张卓我来帮你了。”孔阳大嗓门说。

　　也不等张卓给出反应他就朝他走去。

　　现在前台处只剩下张平，李一和边霁。

　　张平坐在他的专属躺椅上，李一和边霁坐在同一张长椅上，一左一右。

　　李一抿了一口张平泡的茶，她在品茶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相比之下，边霁就是这方面的“常客”。

　　“张爷爷这茶泡的好啊，上好的龙井。这水也不一般吧，我猜猜应该是山泉水。”边霁说得头头是道。

　　“还是你小子会喝，张卓那家伙屁都尝不出来。给他喝真是浪费我的茶。”张平摇摇头。

　　“这不术业有专攻，他只是对茶没什么兴趣。您要是和他聊足球，那他可是‘专家’。”边霁笑着说。

　　张平喝了口龙井，“足球这东西我没什么研究啊，太暴力了。”他淡淡点评。

　　“话说，我这茶和你爸泡得相比怎么样？”

　　“那当然是您泡的好。”

　　“你这家伙就会逗我开心。”

　　“我听说你爸淘了一罐白毫银针。”张平抬眼，像是漫不经心地提起。

　　边霁一看张平这样子就知道他的心思，“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改天给您顺过来。”

　　“你小子不怕你爸抽你。”张平眼角的皱纹跟着动了动。

　　边霁看了看旁边独自喝茶的李一，心思一动。

　　“最近李一在看《追忆似水流年》，她一直想和您探讨一下呢。”边霁将话题转移到李一身上。

　　《追忆似水流年》是张平□□期间最喜欢的一本书。听到李一也看了这本书他确实很想和她探讨。毕竟屋里面的少年们每一个懂文学的，除了李一。

　　李一觉得很意外。她不知道边霁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读了这本书的？

　　她看向边霁，他不避讳李一的目光，直直地与她对视。

　　短短几秒，李一先败阵，撤回目光。

　　张卓和孔阳切好水果回来时，李一与张平已经谈到了《追忆似水流年》的第三卷。

　　边霁拿了根牙签叉了两块苹果，他没吃，先递给了旁边的李一和张平。

　　李一顺手接过。她咬了一口，十分甘甜。

　　边霁看着她笑，又给她插了块草莓。

　　张卓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按理来说这个行为本身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做出这个行为的人——边霁。

　　他什么时候与异性有这么亲密的行为了？

　　记得之前让他给同班女同学送水都扭扭咧咧的。

　　张卓很镇定，吃着水果听张平讲话。

　　待水果吃完时，张平总算讲完了这本惊艳他一段岁月的《追忆似水流年》。

　　“难为你们陪我这么久了，我听小阳说公园那边下午有舞狮表演和猜灯谜。你们年轻人不想去看看吗？”张平说。

　　孔阳很是雀跃，“张爷爷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张平摆手，“我年纪大了，不喜欢这种闹腾的场景。你们记得带上李一一起去。”他殷切嘱咐。

　　张平看李一也没什么朋友来往，大好的青春应该多和同龄人交流，怎样也不会很沉闷。

　　李一原本打算找借口回去的，她不想驳张平的面子。又在边霁的强力劝说下松了口，于是和边霁几人一起去往公园。

　　一行人走走停停，待走到时，天色渐晚。

　　公园的人很多，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家长带着小孩们来公园散步、看表演。

　　他们来得很凑巧，舞狮表演刚刚开始。

　　“咚咚咚”急促的锣鼓声震天响，气氛渐入佳境。

　　两只身披金色与红色鳞甲的狮子欢腾地游走，时而俏皮地眨眨灵动的眼睛，时而跑到观众席逗逗小孩子。

　　只见先是一只红狮踩上高高的梅花桩，宛如闲庭信步般窜梭在木桩上。很快另一只金狮奔腾到梅花桩上，与红狮上演着你追我赶。

　　鼓点越来越密集，观众们的眼睛锁定在变幻的狮子上，李一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幕，唯有边霁透过嘈杂的声音，目光定在李一脸上。

　　她嘴角牵动，边霁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嘴角上扬。

　　人声鼎沸的人群中，边霁悄悄地靠近她。趁其不备，拉她的衣袖。

　　张卓刚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就瞥见了这隐秘的一幕。

　　少年的心意在不断疯长。

　　一场舞狮表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因为这是李一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一场景，就显得格外有意义，李一看得很是尽兴。

　　张卓和其他几人说明情况，他现在有事得提前离开。

　　边霁戏谑：“是陪女朋友？”

　　他挑挑眉，李一顺着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模糊的影子。

　　“知道还问。”张卓拍他肩，收了几分劲。

　　尽管如此，边霁依然做出一副被重击的样子。

　　看着边霁的眼睛，张卓有些话想对她说。关于那些晦涩难懂的情愫，一段快要开始的少年暗恋。他想了想还是没说，有些东西得自己悟才能真正明白。

　　“保重”张卓对边霁留下这句话朝女友走去。

　　“这家伙，重色轻友啊！”孔阳开玩笑。

　　“别管他了，前面有猜灯谜，我们去看看。”边霁站在中间，左右两边是李一和孔阳。

　　李一在左，边霁靠近左侧。

　　猜灯谜那边有很多小孩，围观者众多。

　　李一几人使出浑身解数才从边缘挤到中心。

　　猜灯谜的摊子旁边挂了两串红灯笼，十分喜庆。架子上陈列着各种各样、形态迥异的灯笼。灯笼边挂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五块钱猜一次，猜中就可以带走心仪的灯笼。”一个穿着黑棉袄的大叔说。

　　边霁率先给了10元，连猜了两次，一次都没猜中。

　　“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合这种文学性的游戏。”边霁看起来很惆怅，面朝前方。

　　李一以为他是看上了架子顶上的那个琉璃灯笼。

　　她付了五块钱，直截了当的选中最上面那个灯笼。

　　黑棉袄提示她那个灯笼的难度很大，李一依然坚持要那个。

　　黑棉袄只好取下琉璃灯笼，开始念纸上的灯谜。

　　“五湖四海一美人，十五六岁玉清纯，十八十九得了病，一到三十便断魂。”

　　黑棉袄自读一遍就不读了。

　　李一想了想说：“是月亮吧。”

　　黑棉袄有点想耍赖，顾客们都奔着这一盏灯笼来的。但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发作。

　　他很不情愿地把灯笼递给李一。李一收下后找到边霁，把琉璃灯笼送给他。

　　“给你。”边霁听见李一说，语调像是一弯清泉从边霁心中趟过。

　　边霁看着她没有反应。

　　李一歪头看他，摇了摇灯笼，上面挂着的铃铛“叮叮”作响。

　　“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边霁抿唇收下，心里激起一轮轰炸，他感受到一种巨大的隐秘的喜悦。

　　孔阳有些丧地回来，他手中空无一物，显然他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

　　“今天真倒霉，我刚刚好不容易答对了一个，结果回来的时候灯笼被一个小孩撞到水里了。”他有些气急败坏。

　　边霁借着安慰他的功夫，在他面前浅浅炫耀了一把仙气飘飘的琉璃灯笼。

　　孔阳粗神经，完全没想到这层面去。

　　“边霁，你是手抽筋了吗？怎么还手抖个不停。”

　　李一也看了看边霁的手腕，边霁立马恢复正常。

　　“瞧你气的，脑袋都不清醒了。”

　　孔阳这才注意到了他手上那个很漂亮的灯笼。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怪好看的。就是你配不上这么漂亮的灯笼。”

　　边霁眼角抽搐。

　　“你自己拿到的？”

　　边霁正等着他这么问。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的说：“这是李一送给我的。”说完不忘再在孔阳面前展示一下。

　　孔阳觉得今天的边霁脑袋里面可能搭错了一根神经，这么说话这么肉麻。

　　孔阳抖了抖，随即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拉着李一往小摊那边走，“李一我出钱你出力，事成之后我们一人一半。”

　　他大手一挥先交了100块钱，两眼放光的盯着李一，就像她是一棵招财树。

　　边霁就叉着手，盯着孔阳的后脑勺。如果眼神是有温度的话，孔阳此刻应该已经被洞穿了。

　　孔阳念题目，李一猜答案。

　　二十多场下来，她们一共拿了二十盏灯笼，有塑料灯笼也有纸糊的灯笼。

　　孔阳想分她一半，李一只拿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

　　李一对这些东西不大感兴趣，不过想到翠翠可能会喜欢，她就拿了一个。

　　灯笼太多，孔阳拿不回去，只留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剩下的灯笼全部分给旁边的小孩子们。

　　夜幕降临，圆润的月亮悬挂在半空。

　　李一准备回去，边霁想送她。

　　孔阳跟着边霁走，边霁停下，莫名其妙地问：“你还不回去吗？”

　　“回啊。这不跟着你走吗？”

　　“我现在先送李一回去，你着急回去的话可以先自己回去。”

　　边霁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不出意外孔阳依然没听懂。

　　“不着急。那我更得送她一程了，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孔阳朝李一露出一笑。

　　李一被夹在两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站在了中间。

　　路途中，孔阳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他有一种“我是电灯泡”的错觉。

　　到了熟悉的小巷，李一让他们两个不要再送了。

　　边霁听话照办，就孔阳一个劲的表示要送到家门口。

　　边霁无语扶额。

　　“到家了发条信息。”边霁提醒。

　　不是已经到了吗？李一不太了解边霁的脑回路，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时，李一发现玻璃被砸碎了，大门还半敞着。

　　招贼了？

　　李一冷静地打了个110，说明情况后找了个东西防身。

　　推开门，李一听到刘小凤中气十足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