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特别小组 “王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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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诗经·秦风·无衣》
特别小组的牌子是陆衍从网上订的，亚克力板，白底黑字，尺寸刚好挂在办公室门边那块旧牌子的位置上。旧牌子写的是“刑侦支队重案组”，挂了少说七八年，边角都翘了，每次开门关门都哗啦响。沈镜有天早上去得早，顺手把旧牌子摘了，换上新牌子，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还行，就是字有点大，看着像广告。
陆衍来的时候盯着那块牌子看了三秒，推门进去：“字是不是有点大。”
“你订的尺寸。”
“我订的时候没觉得大。”
沈镜把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没抬头：“那换小一号。”
“算了，先挂着吧。挺醒目的。”
小组一共四个人。沈镜和陆衍，加上原来重案组的两个老刑警。一个姓何，四十出头，微胖，不太说话，做事很稳，跟陆衍搭了七八年。另一个姓秦，三十左右，女的，利索爽快，话多，来报到那天看见沈镜就笑，说“沈顾问我在案卷里见过你名字好多次了”。
办公室不大，四张桌子拼成两排，墙上挂了一块白板，上面用磁钉吸着几个正在侦办的案子。沈镜的桌子靠窗，桌面上只放了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本翻旧了的侧写笔记。笔筒里插着三支笔，笔帽都好好的，没有齿痕。
第一起案子接的是入室抢劫杀人。嫌疑人在逃，现场提取到的物证不多，监控条件也差，老何和秦玥跑了两天没什么进展。沈镜看了遍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在电脑上敲了半天，打印出一张侧写画像，贴在白板上。
“男性，二十五到三十岁，本地人，有过入室盗窃前科但案底不重，应该是单独作案。性格上不是那种暴力型的，抢劫杀人的时候他自己也慌了，现场翻动很乱，什么都没拿走，说明他进来之前不知道家里有人。他现在大概率还在本地，没跑远，住的地方离现场不会超过三公里。他有一个习惯，作案之后会反复回想自己的行为，甚至会回到现场附近看。查查案发后这两天现场周边有没有人出现过两次以上的。”
老何和秦玥拿着侧写去查了。第三天，秦玥打电话回来说抓到了。嫌疑人就住在现场隔壁那条街，租了个单间，案发后每天傍晚出门遛弯，故意绕到现场楼下走一圈。老何带人蹲了两天，第三天傍晚直接堵在巷子里。
陆衍挂掉电话，跟沈镜说：“挺准。”
沈镜合上电脑：“基本操作。”
陆衍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写结案报告。
案子办完了，四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秦玥趴在桌上问晚上有没有人一起吃饭，老何说家里老婆煮了，陆衍说随便，沈镜说都行。秦玥拍板，说楼下新开了家川菜，她请客，庆祝小组第一案。四个人下楼，在川菜馆坐定，秦玥点了水煮鱼、毛血旺、干煸豆角、蒜泥白肉。老何不能吃辣，单给他点了个蛋炒饭。菜上来之后秦玥夹了一筷子水煮鱼，辣得直吸气，灌了半杯水，然后问沈镜：“沈顾问，你跟我们陆队怎么认识的。”
沈镜嚼着饭，想了想，没想好怎么说。陆衍替他说了：“一个案子。他是我请来的顾问。”
“就这？”秦玥显然不满意，“我怎么听说你们住一块。”
老何咳了一声，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秦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衍，再看看沈镜，忽然“哦”了一声，拖得很长，然后低头扒饭，不问了。沈镜没接话，夹了一筷子蒜泥白肉放碗里，低头吃。陆衍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镜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左手小指没翘。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老何和秦玥各自回家，沈镜和陆衍沿着街边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陆衍进去买了瓶水，出来递给沈镜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两口。两个人继续走，走到楼下的时候沈镜忽然开口。
“你说得不对。”
陆衍看着他。
“怎么不对。”
“秦玥问你怎么认识的。你说，一个案子，我是你请来的顾问。只说了一半。”
陆衍拧上瓶盖，想了想：“那另一半怎么说。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沈渊的弟弟，所以把你留下来查案子。”
“也行。”
“太长了。她以后自己会知道。”
沈镜没再说什么，走进单元门，按了电梯。两个人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从一楼下来，数字慢慢跳。陆衍忽然说：“明天那块牌子，还是换小一号吧。看着真像广告。”
“你换。”
“你换。你挂上去的。”
电梯门开了。沈镜走进去，按了楼层。陆衍跟进来，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合上，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门上模糊的倒影。沈镜忽然说：“其实那块牌子还行。看着挺正式的。”
陆衍侧头看了他一眼：“刚才谁说像广告。”
“我没说。我只说字有点大。”
“你意思就是像广告。”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出去。楼道里灯是声控的，陆衍咳了一声，灯亮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沈镜掏出钥匙开门，陆衍站在他身后，忽然说了一句：“秦玥今天问的那个问题。”
“哪个。”
“住一块那个。”
沈镜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没回头。
“她以后会知道的。不用特意说。”
陆衍看着他后脑勺，过了一会儿说：“嗯。”
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阳台上灰雀在笼子里扑棱了两下，跳回那根横杆上。沈镜走过去把笼门又往边上推了推，推到最大。门开着，一直开着。
【第四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特别小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