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选择 凌晨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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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在客厅坐到凌晨。
灯没开，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短暂的光，又迅速消失。
他想起江晚辞的话。
"你以为你变了，但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沈砚舟。"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沈氏，放下了总裁的身份，放下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
但原来没有。
那句"小男人"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那不是他刻意想说的，而是藏在潜意识里的东西——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觉得男人就该在外面闯，待在家里就是没出息。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凌晨三点，他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剩的排骨、土豆、胡萝卜。他打开灯，系上围裙，开始炖汤。
他不太会做饭，但以前请过私厨，看过几眼。排骨焯水，土豆切块，胡萝卜滚刀切，全部丢进砂锅，加水，小火慢炖。
两个小时后，天亮了。
汤炖好了，奶白色的，飘着一点油花，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沈砚舟盛了一碗，端到卧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晚辞。"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晚辞，我炖了汤。你和小念辞起来喝一点。"
还是没声音。
沈砚舟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进去，我就把汤放在门口。你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拿。"
他把碗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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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辞确实醒着。
她抱着小念辞，听着门外的动静，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念辞迷迷糊糊地问："妈妈，爸爸在哭吗？"
江晚辞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爸爸没有哭。"
"那妈妈为什么哭？"
"妈妈……"江晚辞顿了顿，"妈妈只是有点累。"
小念辞伸出小手，擦了擦她的脸。
"妈妈不哭。小念辞保护妈妈。"
江晚辞笑了，把女儿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远去，又听到厨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她起身打开门。
地上放着一碗汤，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对不起。——沈"
江晚辞端起碗，走进卧室，关上门。
汤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味道居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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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晚辞带着小念辞走出卧室的时候，沈砚舟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粥、小菜、煎蛋，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华远资本，推掉了那份工作。晚上回来做饭。——沈"
江晚辞看着纸条，愣了很久。
小念辞爬上椅子，拿起煎蛋咬了一口。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去上班了。"
"不是说不去了吗？"
江晚辞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你干什么去了？"
过了几分钟，沈砚舟回复。
"去华远资本，推掉了工作。"
江晚辞打字："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沈砚舟回复，"我不能保证工作和家庭不冲突。与其到时候再让你失望，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江晚辞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又热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
"再想办法。"沈砚舟回复，"总不至于饿死。"
江晚辞笑了，眼泪却掉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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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从华远资本出来的时候，刘总追了出来。
"沈总，您再考虑考虑！薪水可以谈，时间也可以商量！"
沈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刘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想清楚了。"
"沈总，您现在这个状态，不工作的话——"
"我会找到适合我的工作。"沈砚舟说，"但不是这份。"
刘总看着他，叹了口气。
"沈总，您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别人挤破头想进我们公司，您倒好，五百万年薪说不要就不要。"
沈砚舟笑了笑。
"因为有些东西，比五百万重要。"
他转身走了。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帮我个忙。"
"沈总，您说。"
"我想开个工作室。"沈砚舟说，"不做高管，不挂名，就接一些投资咨询的案子。时间我自己安排，不用坐班。"
老周愣了一下。
"沈总，您这是要自己干？"
"嗯。"
"那启动资金——"
"我自己有。"沈砚舟说，"这些年攒了一些，虽然不多，但够起步。"
老周沉默了几秒。
"沈总，我帮您。"
沈砚舟笑了。
"你不怕被我连累？"
"怕什么。"老周说，"我跟了您十年，从来没怕过。再说了，您这人我了解，只要给您一点时间，您一定能做起来。"
沈砚舟看着江面，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老周，谢谢你。"
"谢什么。"老周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赵建国那边，税务局已经正式立案了。"老周说，"他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可能面临刑事处罚。另外，苏梅的律师也提交了民事诉讼，要求追讨她姐姐的遗产。"
沈砚舟点点头。
"好。"
"沈总，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回家。"沈砚舟说，"答应了我女儿，今晚给她做饭。"
老周笑了。
"好，那我不打扰您了。工作室的事，我帮您张罗。"
挂了电话，沈砚舟站在江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江水的味道，潮湿的，带着一点腥气。
但他觉得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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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江晚辞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小念辞趴在她背上，手里拿着一支棒棒糖，吃得满脸都是糖渣。
沈砚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江晚辞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沈砚舟说，"我来做饭。"
江晚辞看着他，没说话。
沈砚舟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衣架。
"你去休息，我来。"
江晚辞看着他熟练地晾衣服，忽然开口。
"沈砚舟。"
"嗯？"
"你真的推掉了？"
"推掉了。"沈砚舟说，"我跟刘总说，有些东西比五百万重要。"
江晚辞看着他。
"什么东西？"
沈砚舟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过身，看着她。
"你和女儿。"他说，"还有我自己。"
江晚辞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砚舟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晚辞，对不起。昨天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我……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没用。"沈砚舟说，"害怕自己变成一个靠老婆养着的废人。这种想法很蠢，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江晚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沈砚舟，你不是废人。"她说，"你只是暂时停下来而已。"
"嗯。"
"而且，"江晚辞抬起头，看着他，"谁规定男人就必须在外赚钱？我赚钱养家，你在家带孩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沈砚舟笑了。
"你说的对。"
"还有，"江晚辞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后不许再说'小男人'这三个字。"
"好，不说了。"
"也不许觉得在家陪孩子是丢人的事。"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江晚辞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做饭。"
沈砚舟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
小念辞从江晚辞背上探出头来。
"爸爸，我也要！"
沈砚舟笑着在她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好，爸爸也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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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砚舟做了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这次没放错糖）、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萝卜排骨汤。
小念辞吃得满嘴油，不停地夸"爸爸好厉害"。
江晚辞也吃了很多，嘴角一直挂着笑。
吃完饭，沈砚舟在洗碗，江晚辞在旁边擦桌子。
"沈砚舟。"
"嗯？"
"工作室的事，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沈砚舟说，"我打算先从咨询做起，接一些小型的投资案子。老周会帮我，启动资金我自己出。"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沈砚舟说，"这次我想自己来。"
江晚辞点点头。
"好。但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嗯。"
沈砚舟洗完碗，擦干手，走到江晚辞面前。
"晚辞。"
"怎么了？"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沈砚舟看着她，"我一直没告诉你。"
江晚辞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沈砚舟深吸了一口气。
"当年我被送走之后，其实去过很多地方。"他说，"孤儿院、福利院、寄养家庭……我换过十几个地方。每一次被送走，我都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回去，我要让沈振东后悔。"
江晚辞没说话。
"但后来我发现，我不想回去了。"沈砚舟说，"我不想变成他那样的人。我想要的生活，不是沈氏集团总裁，不是住在豪宅里，不是开豪车戴名表。"
他握住江晚辞的手。
"我想要的生活，就是现在这样。"他说，"和你在一起，和小念辞在一起，每天做饭、跑步、给她讲故事。这种日子，比当总裁开心一百倍。"
江晚辞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砚舟……"
"所以，"沈砚舟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我有没有钱，有没有工作，我都不会离开你们。"
江晚辞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知道。"她哽咽着说，"我一直都知道。"
小念辞跑过来，抱住他们两个人的腿。
"爸爸，妈妈，我也爱你们！"
沈砚舟弯腰抱起女儿，一只手揽住江晚辞。
三个人抱在一起，像一幅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洒进客厅，照在餐桌上那束已经枯萎的洋桔梗上。
沈砚舟看了一眼，笑了笑。
明天，他要再去买一束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