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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裂缝 沈砚舟买回 ...


  •   沈砚舟买回来的是一束花。

      白色的洋桔梗,配了几支尤加利叶,很素雅。

      江晚辞接过花的时候,愣了一下。

      "买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沈砚舟说,"就是觉得好看。"

      小念辞凑过来闻了闻。

      "好香!爸爸送给妈妈的吗?"

      "嗯。"沈砚舟蹲下来,"送给妈妈的。"

      小念辞拍手:"爸爸好浪漫!"

      江晚辞白了沈砚舟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就你嘴甜。"

      ---

      那束花被插进玻璃瓶里,放在餐桌上。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一直很轻松。

      沈砚舟不再每天盯着手机看财经新闻,而是开始研究菜谱。他第一次下厨,把糖当成了盐,炒出来的番茄炒蛋甜得发腻,小念辞吃了一口就吐出来,江晚辞笑得直不起腰。

      他也开始跑步。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沿着小区跑三公里,回来时满头大汗,小念辞趴在阳台上喊"爸爸加油"。

      老周偶尔打电话来,汇报赵建国的情况。税务局已经立案,赵建国的几家公司被查封,他本人也被带走协助调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天下午。

      沈砚舟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沈砚舟吗?"

      "我是。"

      "我是华远资本的刘总。"对方说,"我们公司在招投资顾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沈砚舟皱了皱眉。

      "我现在是被禁任的状态。"

      "顾问不是高管。"刘总说,"不挂名,只做幕后。薪水好谈,年薪五百万起。"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想好了给我回电话。"

      挂了电话,沈砚舟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

      五百万。

      对他来说,不算多。以前沈氏一个项目的奖金都不止这个数。

      但现在,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江晚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谁的电话?"

      "一个猎头。"沈砚舟说,"华远资本,想让我去做投资顾问。"

      江晚辞眼睛亮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

      "嗯。"

      "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沈砚舟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江晚辞想了想。

      "我觉得可以去。"她说,"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虽然陪我和小念辞很好,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想做点什么的。"

      沈砚舟看着她。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我又回到以前的样子。"沈砚舟说,"忙得不着家,冷冰冰的,眼里只有钱。"

      江晚辞笑了。

      "你不会的。"她说,"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沈砚舟没说话。

      他不确定。

      ---

      第二天,沈砚舟去了华远资本。

      公司在外滩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气派。刘总亲自接待他,带他参观了一圈,介绍了公司的业务和团队。

      "沈总,您的履历我们很清楚。"刘总说,"虽然您现在不能担任高管,但您的经验和眼光,是我们最需要的。"

      "具体做什么?"

      "帮我们看项目。"刘总说,"新能源、生物医药、人工智能,这些领域您都熟。您只需要给出判断,决策由我们来做。"

      沈砚舟点点头。

      "薪水方面——"

      "年薪五百万,外加项目提成。"刘总说,"如果第一年业绩好,第二年可以涨到八百万。"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做什么?"

      "全职。"刘总说,"每周至少四天在公司,偶尔需要出差。"

      沈砚舟皱了皱眉。

      "四天?"

      "对。"刘总说,"我知道您现在家庭情况比较特殊,但这份工作确实需要投入时间。您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我答复。"

      ---

      回家的路上,沈砚舟一直在想这件事。

      五百万,四天工作制,听起来不错。

      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回到家,江晚辞正在陪小念辞搭积木。

      "怎么样?"江晚辞抬头问他。

      "还行。"沈砚舟说,"就是时间要求有点多,每周四天。"

      江晚辞的笑容淡了一些。

      "四天……那岂不是又要很忙?"

      "嗯。"

      小念辞抬起头。

      "爸爸又要上班了吗?"

      沈砚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嗯,爸爸可能要上班了。"

      "那爸爸还能陪我玩吗?"

      "能。"沈砚舟说,"周末爸爸一定陪你。"

      小念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搭积木去了。

      江晚辞站起身,走进厨房。

      沈砚舟跟进去。

      "怎么了?"

      "没什么。"江晚辞背对着他,在洗菜,"就是觉得,好不容易你闲下来几天,又要忙了。"

      "晚辞。"沈砚舟从后面抱住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一样。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工作看得比你们重要。"

      江晚辞没说话。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过了一会儿,她关了水,转过身。

      "沈砚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这份工作和我们冲突了,你选哪个?"

      沈砚舟愣了愣。

      "不会冲突的。"

      "我是说如果。"江晚辞看着他,"如果小念辞生病了,需要你陪她去医院,但那天你正好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你选哪个?"

      沈砚舟沉默了。

      江晚辞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你看,你答不上来。"

      "晚辞——"

      "我不是不让你去工作。"江晚辞说,"我只是怕。怕你又变成以前那个沈砚舟,眼里只有工作,没有我们。"

      "我不会的。"

      "你怎么保证?"江晚辞的声音有点抖,"沈砚舟,你以前也保证过。你说你会早点回家,结果呢?你连续三个月凌晨才回来,小念辞发高烧你都不在家。"

      沈砚舟的脸色白了。

      那是他们之间最深的伤口。

      小念辞三岁那年冬天,发高烧到四十度,江晚辞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沈砚舟,他一个都没接。那时候他正在谈一个并购案,手机关机了。

      等他回到家,小念辞已经退烧了,江晚辞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那天他们吵了一架,吵得很凶。

      江晚辞说:"沈砚舟,如果有一天你连女儿都不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砚舟当时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他不知道怎么道歉。

      后来他用钱弥补——给小念辞买最好的玩具,送她去最贵的幼儿园,给江晚辞买包买首饰。

      但那些东西,填不满那个晚上的空缺。

      "晚辞。"沈砚舟的声音很低,"那次是我不对。我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江晚辞的眼泪掉了下来,"沈砚舟,我不是要你的钱,也不是要你的道歉。我只是想要你在。"

      沈砚舟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

      "你知道?"江晚辞苦笑,"你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需要工作。"沈砚舟说,"我不能一直靠你养着。"

      "谁说你靠我养着了?"江晚辞说,"我有工资,我养得起这个家。"

      "那不是重点。"沈砚舟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是个男人,我有我的尊严。我不能每天待在家里,靠老婆养着,像个小男人一样!"

      江晚辞愣住了。

      她看着沈砚舟,像不认识他一样。

      "小男人?"她重复了一遍,"你觉得在家陪孩子是小男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江晚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沈砚舟,我以为你变了。我以为你不再觉得女人的价值只在外面打拼。但我错了,你还是那个沈砚舟,骨子里觉得男人就该在外面赚钱,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

      "我没有!"

      "你有!"江晚辞吼了出来,"不然你为什么会觉得在家陪孩子是丢人的事?"

      沈砚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晚辞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出厨房。

      小念辞坐在客厅里,被妈妈的声音吓到了,怯生生地看着她。

      "妈妈……"

      江晚辞蹲下来,抱住女儿。

      "没事,宝贝。妈妈没事。"

      小念辞也哭了。

      "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江晚辞抱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流。

      沈砚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走过去,蹲在她们面前。

      "对不起。"他说,"晚辞,对不起。"

      江晚辞没看他。

      "小念辞,爸爸不是故意凶妈妈的。"沈砚舟摸了摸女儿的头,"是爸爸错了。"

      小念辞抽泣着问:"那爸爸还去上班吗?"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爸爸……还没想好。"

      他看向江晚辞。

      "晚辞,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江晚辞抱着小念辞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沈砚舟站在原地,听着门内传来的小念辞的哭声,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沈砚舟走到餐桌旁,看着那束洋桔梗。

      几天前还新鲜的花,已经开始枯萎了。

      花瓣边缘泛黄,垂着头,像极了此刻的他。

      他拿起花,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