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旧账 苏梅表示将 ...
-
老地方是外滩边上的一家咖啡馆。
沈砚舟到的时候，苏梅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窗外是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悠长。
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苏梅抬头看他，笑了笑。
"刚到。"
两人沉默了几秒。
苏梅开口了。
"沈砚舟，谢谢你那天来警局作证。"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有时候比谎言更难说。"苏梅说，"尤其是对自己的父亲。"
沈砚舟没接话。
苏梅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她说，"包括沈振东当年伪造的合同、转账记录，还有他和我姐姐的通话录音。"
沈砚舟翻开文件夹，一页页看过去。
纸张已经泛黄，有些字迹模糊了，但内容清晰可辨。
"这些……"
"我用了二十年。"苏梅说，"从十八岁到三十八岁，我每天都在找这些东西。"
沈砚舟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苏梅，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把这些交给律师。"苏梅说，"沈振东虽然死了，但他的遗产还在。沈氏集团名下那些资产，有一部分本来就是我姐姐和林深的。我要拿回来。"
"那你刚才说的另一个人……"
苏梅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建国。"
沈砚舟皱了皱眉。
"赵建国？"
"你不认识他？"苏梅看着他，"他是沈振东的合伙人，当年沈氏刚起步的时候，赵建国出了大半的钱。后来沈振东把他踢出局，吞了他的股份。赵建国怀恨在心，就联合沈振东做局，害了我姐姐和林深。"
沈砚舟沉默了。
他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沈振东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
"赵建国现在在哪里？"
"在上海。"苏梅说，"他这些年一直做房地产，身家不比当年的沈振东差。"
沈砚舟合上文件夹。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苏梅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沈振东不是一个人作恶，赵建国也是帮凶。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赵建国知道你还活着，也知道你手里有这些证据。"
沈砚舟看着她。
"他知道？"
"老周没告诉你吗？"苏梅说，"赵建国的人一直在盯着你。你被罢免之后，他就派人去你公司查过。"
沈砚舟想起那天在公司楼下看到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停在路边一整天没动。
当时他以为是媒体。
"他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苏梅摇头，"但我猜，他怕你把他也牵扯进来。"
沈砚舟把文件夹收进包里。
"我知道了。"
"沈砚舟。"苏梅叫住他，"你不用替我出头。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但你得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的家人。"
沈砚舟站起身。
"谢谢。"
"谢什么。"苏梅也站起来，"我们扯平了。"
她伸出手。
沈砚舟握住。
那只手很瘦，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
二十年的执念，都磨在这双手上了。
---
沈砚舟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总，您怎么知道他的？"
"苏梅说的。"沈砚舟说，"你认识他？"
"认识。"老周的声音沉下来，"当年沈氏刚成立的时候，赵建国是二股东。后来沈振东把他挤走了，这事在公司内部传过一阵，但没人敢提。"
"他现在做什么？"
"房地产。"老周说，"做得很大。沈总，您查他干什么？"
"苏梅说他也是当年那件事的参与者。"沈砚舟说，"而且他知道我手里有证据。"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沈总，这个人不好惹。他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做事很黑。您小心点。"
"我知道了。"沈砚舟说，"你帮我查他最近的动向，越详细越好。"
"好。"
挂了电话，沈砚舟站在江边，点了一支烟。
他其实不太抽烟，但今天想抽。
烟雾被风吹散，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他想起小时候，沈振东偶尔会带他去公司。那时候赵建国还在，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总是笑呵呵地摸他的头，给他买糖吃。
原来那张笑脸底下，藏着这样的东西。
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
---
回到家的时候，江晚辞正在做饭。
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味，小念辞坐在餐桌旁，拿着一支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看见沈砚舟进来，小念辞举着画跑过来。
"爸爸！你看！"
沈砚舟蹲下来看。
画上是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三个人手拉着手，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一家人！"小念辞说，"爸爸是大英雄，打败了怪兽！"
沈砚舟笑了。
"爸爸不是英雄。"
"爸爸就是！"小念辞很认真地说，"妈妈说，爸爸做了很勇敢的事。"
沈砚舟看向厨房。
江晚辞端着汤锅走出来，看见他，笑了笑。
"回来了？洗手吃饭。"
"嗯。"
沈砚舟抱起小念辞，走向餐桌。
吃饭的时候，江晚辞问他："见到苏梅了？"
"嗯。"
"她说什么？"
沈砚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小念辞碗里。
"吃完饭再说。"
---
晚上，小念辞睡了之后，沈砚舟把文件夹拿出来，摊在书桌上。
江晚辞坐在他旁边，一页页看过去。
看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赵建国……"
"嗯。"
"他也是凶手。"
"是。"沈砚舟说，"但沈振东已经死了，法律上很难再追究他。"
"那怎么办？"
"苏梅会走民事途径，追讨她姐姐和林深的遗产。"沈砚舟说，"至于赵建国……"
他顿了顿。
"我会让老周继续查。如果他有违法行为，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江晚辞看着他。
"你不会自己去报复吧？"
沈砚舟摇头。
"不会。"他说，"我已经不想再恨任何人了。"
江晚辞靠在他肩上。
"沈砚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你没有被送走，如果你一直留在沈家，你会变成什么样？"
沈砚舟想了想。
"可能会变成沈振东那样。"他说，"冷漠，自私，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你现在呢？"
"现在？"沈砚舟笑了，"现在我只想做个普通人。陪着你，陪着小念辞，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江晚辞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舟。"
"嗯？"
"我爱你。"
沈砚舟愣了愣。
这是他第一次听江晚辞说这三个字。
他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热。
"我也爱你。"他说，"从很久以前就爱了。"
江晚辞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沈砚舟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
"我没哭。"江晚辞嘴硬，"是沙子进眼睛了。"
"我们在室内，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沈砚舟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窗外开始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但屋里很暖。
---
第二天，老周发来消息。
"沈总，查到了。赵建国最近在和一家境外公司谈合作，金额很大。另外，他名下有几家公司，账目有问题，涉嫌偷税漏税。"
沈砚舟回复："把资料整理好，匿名寄给税务局。"
老周："沈总，您确定要这么做？"
沈砚舟："确定。"
老周："好。"
沈砚舟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
天边露出一丝亮光。
他拿起外套，走出房间。
"晚辞，我出去一趟。"
"去哪？"
"买点东西。"
"买什么？"
沈砚舟回头看她，笑了笑。
"秘密。"
江晚辞看着他出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沈总。
而是一个会笑、会闹、会给她买惊喜的普通人。
这样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