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余波 江晚辞在家 ...
-
沈砚舟被罢免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登上财经新闻头条的。
"沈氏集团前总裁沈砚舟遭罢免，股价连续跌停，市值蒸发过半。"
"沈振东案持续发酵，沈氏多名高管被带走调查。"
"知情人士透露，沈砚舟或被禁止三年内担任上市公司高管。"
江晚辞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条条翻着新闻，眉头越皱越紧。
小念辞趴在她腿上，抬头问："妈妈，爸爸上电视了吗？"
江晚辞把手机扣在桌上，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是报纸。"
"爸爸为什么上报纸？"
"因为……"江晚辞顿了顿，"因为爸爸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
小念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趴回去了。
沈砚舟从卧室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在看什么？"
江晚辞抬头看他。
"新闻。"她说，"你还好吗？"
沈砚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好。"
"他们说你三年不能当高管。"
"嗯。"
"那你以后做什么？"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还没想好。"他说，"但总能找到事做。"
江晚辞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西装革履，运筹帷幄，一句话就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饭碗。而现在，他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踏实。
"沈砚舟。"
"嗯？"
"不管以后怎样，我都在。"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门铃响了。
沈砚舟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老周。
老周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色不太好。
"沈总。"
"进来吧。"
老周走进客厅，看见江晚辞和小念辞，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跟着沈砚舟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老周开口了。
"沈总，银行那边还在催。三个大股东联合起诉了，说你任职期间决策失误，造成公司重大损失，要求你个人承担赔偿责任。"
沈砚舟靠在书桌上，双手抱胸。
"金额多少？"
"初步估算，两个亿。"
沈砚舟笑了笑。
"两个亿。"他重复了一遍，"我这些年赚的，恐怕也不够赔。"
"沈总，我可以帮您找律师——"
"不用了。"沈砚舟打断他，"该承担的，我承担。"
老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
"沈总，您何必呢？沈氏走到这一步，不是您一个人的错。沈振东做的那些事，您也是受害者。"
"法律上怎么判，我认。"沈砚舟说，"但道义上，我确实有责任。我是沈振东的儿子，也是沈氏的总裁。公司出事，我逃不掉。"
老周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沈总，我跟了您十年。十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您才二十多岁，所有人都说您太年轻，压不住场子。但您用三年时间把沈氏的业绩翻了一倍。那时候我就知道，您跟您父亲不一样。"
沈砚舟看着他。
"老周，谢谢你。"
"谢什么。"老周摆摆手，"我只是想说，不管外面怎么说，我心里清楚，您是个好人。"
沈砚舟别过脸，喉结动了动。
"走吧，陪我喝杯茶。"
两人回到客厅，江晚辞已经泡好了茶。
老周接过茶杯，看了一眼小念辞。小姑娘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搭得很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总，"老周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说。"
"苏梅昨天联系我了。"
沈砚舟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说沈振东案还有隐情。"老周说，"当年苏家的事，不止沈振东一个人参与。还有一个人，地位很高，一直躲在后面。"
沈砚舟放下茶杯。
"谁？"
"她没说。"老周摇头，"她说证据还不够，需要时间。但她让我转告您，让您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那个人知道您掌握了真相，会对您不利。"
书房里安静下来。
江晚辞抱着小念辞走过来，听见最后一句，脸色变了。
"还有人？"
沈砚舟看向她。
"别担心。"他说，"苏梅既然敢这么说，说明她已经有把握了。"
江晚辞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老周喝完茶，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沈总，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你说。"
"沈氏没了，但您还在。"老周说，"只要您还在，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小念辞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妈妈，我困了。"
江晚辞抱起她，走向卧室。
"爸爸，讲故事。"小念辞迷迷糊糊地说。
沈砚舟跟进去，坐在床边。
"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爸爸打怪兽的故事。"
沈砚舟笑了。
"好，爸爸打怪兽。"
他轻声讲起来，讲一个勇士如何打败恶龙，救出公主，然后带着公主和小女儿，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小念辞听着听着，睡着了。
江晚辞帮她盖好被子，两人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江晚辞靠在墙上，看着沈砚舟。
"还有一个人。"她说，"苏梅说还有一个人。"
"嗯。"
"你怕吗？"
沈砚舟想了想。
"以前怕。"他说，"怕失去沈氏，怕被人看不起，怕辜负父亲的期望。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真正害怕的，是失去你们。"沈砚舟看着她，"只要你们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可以面对。"
江晚辞眼眶红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沈砚舟，"她闷闷地说，"你不能再有事了。"
"不会了。"沈砚舟摸着她的头发，"都过去了。"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远处的高楼大厦依旧璀璨。沈氏集团的logo还挂在那栋大楼顶端，但已经不再属于沈砚舟了。
他看着那栋楼，忽然觉得很轻。
像卸下了一个背了二十年的包袱。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砚舟点开。
"沈先生，我是苏梅。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请务必独自前来。"
沈砚舟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江晚辞凑过来。
"谁？"
"苏梅。"
"她说什么？"
沈砚舟把手机递给她。
江晚辞看完，抬头看他。
"你要去吗？"
"要去。"沈砚舟说，"但这次，我不会一个人去。"
江晚辞看着他。
"我陪你去。"
沈砚舟摇头。
"不。"他说，"你在家等我。"
"沈砚舟！"
"听我说。"沈砚舟握住她的肩膀，"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不能让你和小念辞冒险。但我答应你，我会小心。而且，我不是一个人——老周会跟我一起去。"
江晚辞咬着嘴唇，没说话。
沈砚舟把她揽进怀里。
"相信我。"他说，"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有事。"
江晚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最终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