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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巴黎的雨 沈砚舟联系 ...

  •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雨。

      沈砚舟走出航站楼,雨丝细密地打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他裹紧了风衣,坐上了提前预约的车。

      司机是个中年法国男人,操着蹩脚的英语问他去哪里。

      "蒙马特高地。"沈砚舟用英语回答。

      车开过塞纳河,雨中的巴黎像一幅褪色的油画。沈砚舟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苏梅扔给他的那个U盘。

      昨晚他在酒店里看完了全部内容。

      二十年前,沈振东确实逼死了苏梅。

      那个画家的名字叫做林深,是苏梅的大学同学。他们相爱,苏梅怀孕,林深准备娶她。但沈振东看上了苏梅的美貌和苏家的家产,派人去威胁林深,让他离开苏梅。

      林深拒绝了。

      于是那场"意外"发生了。

      林深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失控,冲下悬崖。苏梅得知消息后,当晚跳海。

      而沈振东趁苏家悲痛之际,以"投资合作"为名,低价收购了苏家大半的产业。苏家从此一蹶不振,苏梅的父母在两年内相继去世。

      苏梅是苏家的小女儿,当年只有十六岁。她亲眼看着姐姐死去,看着家产被夺,看着父母离世。

      她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沈砚舟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亲沈振东。在他记忆里,父亲永远西装革履,永远面无表情。十岁那年母亲去世,父亲再婚,继母对他非打即骂,父亲从来不管。十五岁那年他发高烧,父亲出差回来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冷漠。

      原来父亲不只是冷漠。

      车在蒙马特高地停下。

      沈砚舟付了车费,撑开伞,沿着湿漉漉的石阶往上走。

      根据老周查到的信息,林深的母亲还住在蒙马特。林深死后,她搬到了这里,靠画画为生。

      沈砚舟按照地址找到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老太太,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眼神警惕。

      "您好,请问是林夫人吗?"沈砚舟用英语问。

      老太太点了点头,但没有请他进去。

      "我是沈砚舟,沈振东的儿子。"沈砚舟深吸一口气,"我想和您谈谈林深的事。"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盯着沈砚舟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关上了门。

      沈砚舟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他敲了敲门。

      "林夫人,我知道您恨我父亲。我也恨他。我这次来,是想把真相公之于众,把沈家侵吞的财产还给苏家。"

      门内没有声音。

      沈砚舟继续说:"我父亲已经死了,但我还活着。他犯下的错,我愿意承担。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过了很久,门重新打开了。

      老太太让开身,示意他进来。

      公寓很小,墙上挂满了画。大多是风景画,但也有几张人物肖像——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笑容温暖。

      林深。

      沈砚舟看着那些画,心里一阵刺痛。

      "坐。"老太太用法语说了一句,然后换成生硬的英语,"茶?"

      "不用了,谢谢。"沈砚舟在沙发上坐下,"林夫人,我这次来,是想向您和苏家道歉。"

      老太太坐在他对面,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父亲害死了我儿子。"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他毁了一个家庭。"

      "我知道。"沈砚舟低下头,"我无法弥补。但我可以做一件事——把沈家侵吞的财产还回去。"

      他从包里掏出文件。

      "这是我拟好的财产转让协议。沈振东当年从苏家夺走的产业,经过这些年的增值,价值已经超过十亿欧元。我愿意把这些财产全部转让给苏梅,以及苏家的其他后人。"

      老太太看着那些文件,手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我父亲欠下的债。"沈砚舟说,"也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苏梅……她还活着?"

      "是的。"沈砚舟说,"她联系我,告诉我了真相。"

      老太太的眼眶红了。

      "那个孩子……我以为她也死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张照片——昨晚江晚辞和小念辞在客厅里的合影。照片上,江晚辞抱着小念辞,两人笑得灿烂。

      "这是我现在的家人。"沈砚舟把照片递给老太太,"我有一个爱人,还有一个孩子。我不想让他们生活在一个建立在谎言和罪恶之上的家庭里。"

      老太太看着照片,眼泪掉了下来。

      "你和你父亲不一样。"她轻声说。

      沈砚舟苦笑了一下。

      "我希望如此。"

      他在巴黎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见了林深的母亲,也通过老周联系上了苏梅。苏梅在电话里听到他愿意归还全部财产时,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苏梅问,"那些财产价值十亿欧元。你放弃之后,你和你的家人可能会一无所有。"

      "我确定。"沈砚舟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活在我父亲的阴影里。"沈砚舟看着酒店窗外的雨,"我想干干净净地站在晚辞和念辞面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沈砚舟,"苏梅最后说,"你知道吗?我本来想毁掉你的一切。但现在……我突然不确定了。"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苏梅说,"我以为你会和你父亲一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你没有。"

      沈砚舟没有说话。

      "三天期限还没到。"苏梅说,"我会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沈砚舟站在窗前,看着巴黎的雨。

      他想起江晚辞。

      想起昨晚的视频通话里,江晚辞抱着小念辞,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小念辞在旁边抢着说话,喊着"爸爸我想你"。

      沈砚舟的眼眶有点热。

      他掏出手机,给江晚辞发了条消息。

      "我后天回来。等我。"

      江晚辞秒回。

      "好,我们等你。"

      沈砚舟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回去之后,他将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沈氏集团可能会垮,他的财产可能会清零,他甚至可能面临法律上的麻烦。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在乎的人还在等他。

      这就够了。

      巴黎的雨还在下。

      沈砚舟收拾好行李,走出酒店。

      他坐上车,让司机送他去机场。

      车开过塞纳河时,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沈砚舟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

      他只是沈砚舟。

      一个爱着江晚辞和小念辞的普通人。

      这就够了。

      飞机起飞时,沈砚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梦见江晚辞在机场等他,小念辞扑进他怀里,喊着"爸爸"。

      他笑了。

      这是他这三天来,第一次真正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