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灯塔之下 沈砚舟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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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灯塔孤零零地立在悬崖上，白色的塔身被海风吹得斑驳。
沈砚舟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过去。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他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周还在那个人手里。
他走到灯塔门口，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
螺旋楼梯通向塔顶，墙壁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沈砚舟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塔里回荡。
塔顶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看到了老周。
老周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额头的伤口已经凝固，但脸色苍白。看到沈砚舟，他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焦急。
"别动。"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沈砚舟猛地转头。
一个人从灯塔的角落里走出来，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沈砚舟认识。
"苏梅？"他难以置信。
对方摘下口罩。
真的是苏梅。
但她看起来和记忆中完全不同了。脸色苍白，眼神阴郁，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沈总，好久不见。"苏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你没死？"沈砚舟握紧拳头，"当年那场车祸……"
"我确实差点死了。"苏梅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但我活下来了。只是这张脸毁了，苏家也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包括你。"
沈砚舟盯着她，脑子飞速运转。
"那只蝴蝶吊坠……是你寄的？"
"对。"苏梅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蝴蝶吊坠，在手里把玩，"苏梅留给念辞的那只是假的。真的这只，一直在我手里。"
"为什么？"
"为什么？"苏梅冷笑一声，"沈砚舟，你真的以为苏梅是自杀？你真的以为那场车祸是意外？"
沈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所有真相。"苏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海，"苏梅不是自杀。她是你父亲沈振东逼死的。"
沈砚舟愣住了。
"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沈振东看上了苏梅，想让她做你的继母。但苏梅拒绝了，她爱上了一个穷画家，还怀了他的孩子。"苏梅转过身，盯着沈砚舟，"沈振东恼羞成怒，派人去威胁那个画家。结果出了车祸，画家死了，苏梅也流产了。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跳海自杀。"
沈砚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胡说。"
"我胡说？"苏梅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地上，"你自己看。"
沈砚舟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苏梅，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很英俊，笑容温暖。还有一张照片，是苏梅隆起的肚子。最后一张，是苏梅站在悬崖边，背影决绝。
"这些照片，是那个画家留下的。"苏梅说，"他死前把这些寄给了我。我是苏梅的妹妹，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沈砚舟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父亲沈振东。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严厉、永远冷漠的男人。在他十岁那年，沈振东再婚，娶了一个年轻女人。那个女人对沈砚舟很不好，经常打骂他。三年后，沈振东病逝，家产留给了沈砚舟。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性格冷漠。
原来背后藏着这样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沈砚舟问。
"因为我在等。"苏梅说，"等我找到足够的证据，等我把沈家的一切都毁掉。"
"所以林婉和苏明远……"
"是我联系的。"苏梅承认，"我告诉他们，沈振东害死了苏梅，还侵吞了苏家的财产。我给了他们证据，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去报复你。"
沈砚舟闭上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是苏梅在背后操纵。
林婉的贪婪，苏明远的仇恨，都是她点燃的火。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沈砚舟睁开眼，"杀了我？"
"杀你？"苏梅笑了，"不，那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就像苏梅当年一样。"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江晚辞和小念辞被绑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嘴里塞着布团，眼神惊恐。
沈砚舟的瞳孔骤缩。
"你什么时候……"
"你出门的时候，我的人就进去了。"苏梅说，"沈砚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来求我，我可能会考虑放过他们。第二，你继续硬气，我就让他们陪葬。"
沈砚舟看着视频里江晚辞和小念辞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昨晚江晚辞靠在他肩上说"我爱你"。
想起小念辞光着脚丫在客厅里跑，喊着"我回来了"。
想起这三年来，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这个家。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跪了下来。
"求你。"他的声音沙哑，"放过他们。"
苏梅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沈砚舟会这么干脆地跪下。在她的印象里，沈砚舟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总。
"你……"
"我求你。"沈砚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你要报复，冲我来。"
苏梅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砚舟，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沈砚舟，你果然和沈振东不一样。他当年宁死都不肯低头，你却为了家人可以跪下。"
她蹲下身，看着沈砚舟。
"你知道吗？我本来真的想杀了他们。但看到你跪下的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苏梅站起身，走到老周身边，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
"老周，你走吧。"
老周愣了一下，立刻跑到沈砚舟身边，把他扶起来。
"沈总……"
"回去。"沈砚舟对老周说，"保护晚辞和念辞。"
老周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塔顶只剩下沈砚舟和苏梅。
"你想怎么样？"沈砚舟问。
"我想让你活着。"苏梅说，"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崩塌。"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沈砚舟。
"这里面是沈振东当年所有的罪证。还有苏家财产的转移记录。你看完就会明白，你沈家的一切，都是踩着苏家的尸骨得来的。"
沈砚舟接住U盘。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因为我要你自己选择。"苏梅说，"是继续做沈家的继承人，守着那些沾满鲜血的财产。还是公布真相，把沈家的一切都毁掉。"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沈砚舟，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说完，苏梅消失在楼梯口。
沈砚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U盘，久久没有动。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咸腥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父亲的形象在他心里崩塌了。
那个他敬了十年的父亲，原来是一个逼死人命、侵吞财产的恶人。
而他这三年来所拥有的一切——沈氏集团、别墅、财富——都是建立在苏家的痛苦之上的。
沈砚舟闭上眼睛。
他想起江晚辞，想起小念辞，想起那个温暖的家。
如果公布真相，沈氏集团会垮，他的财产会被冻结，他和家人可能会失去一切。
如果不公布，他就要继续守着这个用鲜血换来的谎言。
沈砚舟睁开眼，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沈总！"老周的声音很焦急，"您没事吧？江先生和小少爷都安全，我在别墅守着呢！"
"我没事。"沈砚舟说，"老周，帮我查一个人。"
"谁？"
"苏梅。"沈砚舟说，"我要知道她这二十年所有的经历。还有，帮我联系律师，我要做财产公证。"
老周愣了一下。
"沈总，您这是……"
"照做。"沈砚舟说，"另外，帮我订一张机票。"
"去哪里？"
"巴黎。"沈砚舟看着窗外的大海，"我要去找那个画家的家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马上安排。"
沈砚舟挂掉电话，把U盘放进兜里。
他转身走下楼梯，走出灯塔。
阳光刺眼，海风呼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江晚辞，为了小念辞，也为了那个被他父亲害死的苏梅。
他必须做出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