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与猫》月元猫

7、归还 初柳正

　　初柳正站在办公室门外，心底还盘旋着愧疚，抬眼便看见陈之涵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迎面撞上。她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过身子打算悄悄绕开溜走，可脚步还没迈开，就被陈之涵看见了。
　　“信初柳——！”
　　陈之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见呼喊，初柳的身子猛地一顿。见她还想躲开，陈之涵大步上前，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初柳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视线落过去，她一眼就瞥见他指尖垂落的物件。
　　啊！是七月！
　　陈之涵把小猫挂件钥匙扣套在中指上，垂到初柳眼前。春日走廊柔和的天光落在小小的挂饰上，他轻声开口：“这是你的吗？早上相撞之后你匆匆走了，我在地上捡到这个挂件。上午一直想找机会问你，可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还有，早上撞到你的时候，有没有撞疼你？不好意思。”
　　陈之涵抬眼，温柔沉静的目光落在初柳脸上，安静等着她的答复。
　　初柳呆呆望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挂件，视线又抬起来对上他的双眼。四目相撞的一瞬间，她心里虚得厉害，耳尖微微发烫。她伸手接过挂件，飞快揣进外套口袋，局促地笑起来：“啊～没错，是我的！那个，谢谢你啊。我早上没有躲着你呀，没有没有，哈哈……肯定是你多想啦哈哈……”初柳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不自觉飘向走廊窗外。
　　就在这时，金老师从办公室里推门走出来，一眼撞见两人站在走廊，气氛微妙。她扬声笑着问道：“快要上课了，你俩还在这儿干嘛呢，快回画室，迟到的人要罚画一张速写啊！”
　　这句话吓得初柳转身拔腿就跑，陈之涵跟在她身后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冲回画室，各自落座，上课铃声恰好响起，堪堪没有迟到。
　　初柳坐回靠窗的座位，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慌乱的心情，转过身子对着身后的伊朵扬起笑脸。她伸手从外套口袋掏出那枚小猫挂件，悄悄展示给伊朵看。
　　“嘻嘻，朵朵，你看！我找到七月了，哈哈～”
　　伊朵睁大眼睛盯着挂件，满脸诧异，压低声音：“咦？你在哪找到的？我们找了一中午都没影子，怎么上个厕所，它就凭空出来啦？！”
　　初柳侧眼瞥了一眼身旁的陈之涵，对着伊朵轻轻摇头：“晚上回去手机上跟你细说哈。”
　　伊朵眨眨眼，俏皮地比出一个OK的手势，嘴角藏着好奇的笑意。
　　上课铃落，画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支起画板，拿起炭笔，继续完成速写作业。炭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缓缓响起，窗外四月的风穿过柳树枝条，轻轻吹进窗内，拂动画纸边角。初柳握着炭笔，心神却无法完全沉在画面里，鬼使神差地侧头看向旁边的陈之涵，目光落在他画板上。心底暗自思忖：上午我当众取笑他速写，态度很不礼貌，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向他表达歉意？
　　她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拿炭笔的笔尖轻轻点了点画纸：“那个……你这里人物的比例好像有点问题。”
　　陈之涵听见她主动开口，微微一怔，顺着炭笔指向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抬眼望向初柳：“是吗？”
　　“是的！肯定是！虽然我的速写也不算厉害，但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你这里人体结构画错了，线条不够利落，还有墨迹，画面疏密关系也有问题……”初柳顿了顿，低头整理思绪，再抬眼看向他，声音放轻，“我上午不是有意躲你的，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早上相撞，你会责怪我呢哈哈……也谢谢你捡到我的挂件。”
　　话说完，初柳脸颊一点点泛红。她挺直脊背，扬起下巴，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继续说：“如果你之后专业课上遇到问题，可以问我，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毕竟我是美术课代表嘛！”
　　陈之涵看着她这副模样，温柔的双眼弯起来，浅浅笑了。那神态，仿佛看见一只口是心非、傲娇炫耀的小猫。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说这个猫咪挂件有什么含义吗？我看见挂件底部刻着‘七月’。”
　　初柳把挂件托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挂件轮廓，眼神变得柔软：“它是我家养的小猫，小母猫，梨花猫，眼睛圆圆的，特别可爱，名字就叫七月。我还有一只金渐层，也是女孩子，叫元宝，元宝的挂件还挂在我的书包上……”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挂件上小猫的轮廓。
　　说完，初柳回过神，连忙收起情绪，对着陈之涵小声催促：“好了好了，继续画画吧，等会儿放学画不完，就要带回家当作业了！”
　　两人低声交谈的全过程，全都被躲在画板后方的伊朵尽收眼底。伊朵撑着下巴，看着前面两人的互动，脑海里自动蒙上一层粉红滤镜，心里默默感慨：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后排的沈星航将目光牢牢锁在伊朵身上，看见伊朵一直望着前面，误以为她在看陈之涵。他脸色沉沉，抿紧嘴唇，双臂抱在胸前，周身气压低得厉害，满心都是藏不住的醋意。窗外的柳枝随风摇晃，画室里炭笔沙沙作响，少年少女之间微妙的情绪，悄悄在空气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