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与猫》月元猫

10、回家 陈之涵

　　陈之涵推开家门，安静地走进屋内，在玄关弯腰换上柔软的拖鞋，指尖将钥匙取下，轻轻挂进门边挂钩。他静静站在玄关，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屋子。偌大的房屋装修精致考究，却空荡荡的，安静得近乎死寂。冷白色的筒灯平铺在光洁空旷的地板上，每一处角落都透着清冷，衬得整栋房子荒芜冷清，没有一丝人间烟火。他靠着墙壁轻轻叹气，心底漫上一层落寞：啊，今天晚上又是我一个人在家。明明才刚刚搬家，他们就不能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吗……
　　陈之涵就这么立在玄关，单薄的身影融在冷清的灯光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恍惚间眼前竟生出几分虚幻的画面：爸爸窝在客厅沙发看电视，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向他，笑着开口：“儿子放学回来啦！”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眉眼弯弯冲他招手：“儿子，快放下书包去洗手，饭马上就做好啦。”
　　可念头起落不过一瞬，眼前温暖鲜活的幻象骤然消散。屋子瞬间又落回冰冷寂静，四周只剩下无边的死寂。宽敞的房子能容纳下偌大的空间，却怎么也装不下半分温暖。
　　陈之涵的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很少回家。零花钱总会按时打到卡里，叮嘱他在外自行解决三餐。可他们不知道，陈之涵从来不在乎那些零花钱。他心底最朴素的愿望，不过是放学回家，能吃上一口家里温热的晚饭。
　　他拖着脚步走进卧室，随手将书包扔在床边，简单收拾了桌上零散物品，拿上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落下，淌过皮肤。陈之涵低头，目光落在手臂上那条长长的陈旧疤痕。旧伤印记清晰地停留在皮肤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童年那段鲜血淋漓的记忆。画面转瞬一转，又浮现出傍晚小区灌木丛旁，初柳俯身，温柔喂小猫的模样。他静静站在水雾里，心底冒出一个念头：养猫吗？思绪就此沉下去，慢慢陷入长久的沉思。
　　夜色渐渐浓稠，四月的夜空浮着淡淡的星光。同一片星空之下，隔壁A栋的房间里，却是一派暖意融融。
　　初柳卧室的小台灯散发出柔和的暖黄光晕，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轻轻掀起窗帘一角。朦胧夜色落在靠墙的画板上，画板上，那幅还没有画完的小英雄素描静静搁置着，线条温柔。
　　初柳回到房间，随手把书包丢在椅子边，弯腰从手提袋中取出画本与笔盒，轻轻放到书桌之上。就在这时，元宝忽然从桌子底下猛地窜出来，吓得初柳身子一颤，手一抖，笔盒险些直接摔落在地。她连忙收紧手臂护住笔盒，心口微微发紧：“这可不能摔啊，一摔里面的软炭全报废了。”
　　初柳抱起元宝，缓步走到客厅，指尖轻轻顺着小猫后背的绒毛，轻声叮嘱：“好啦，你去找七月玩吧，我要写作业了，你可不能捣乱啊。”
　　“喵～”元宝蹭了蹭她的手背，轻巧地跳下跑开。
　　初柳转身准备回卧室，刚好遇上爸爸。爸爸抬眼看见她，关切开口：“初柳，你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留点麻辣烫？”
　　“不了，我就是把元宝抱出来，马上就回卧室，我晚上吃挺多的，你和妈妈吃吧。”说完初柳转身走向厨房，看见妈妈正站在水槽边清洗水果。
　　“妈妈，水果洗好了吗？洗好我自己端过去吧，一会儿我要戴耳机画画，可能听不到你叫我。”
　　妈妈把洗干净的葡萄和草莓装进白瓷小碗，伸手递到初柳手中，温柔叮嘱：“给，洗好了，你端过去吧。吃完记得把碗拿过来，戴耳机听音乐声音别太大，对耳朵不好。”
　　“OK～”初柳接过盛满水果的小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端着这一碗满满的爱意走回卧室，轻轻把碗摆在书桌的一角。
　　她翻开画本，指尖翻动纸页，忽然翻到上午素描课上，那张没有画完的陈之涵的人像。初柳停下动作，目光落在纸上，眉头轻轻蹙起，低声自语：“嗯……这张要怎么办呢？”她捏起铅笔，笔尖抵住下巴，静静思索。
　　片刻之后，初柳小心地将这张素描从画本上撕下来，仔细对折，放进书桌抽屉里。她合上抽屉，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先放到抽屉里吧，以后再说！
　　她拿出速写本，开始完成今晚的速写作业。落笔的间隙，她一直在思索，该怎样提升速写成绩。她心里清楚，速写是自己的短板，比不上素描和色彩。只要有空，她便反复练习，一笔一笔打磨造型与线条。
　　可她此刻还没有意识到，比起速写，文化课才是更让人头疼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