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我妈是重生滴》枸杞泡红枣

29、第 29 章 虽然小

　　虽然小鱼还不能吃，但是马淑英给家里做了红烧肉，里头还掺了新鲜小鱿鱼、小花蟹和大虾，满满当当一大盆。马淑英先分出一大碗，装好送去老宅给长辈，剩下的分量，一家四口敞开吃都能撑得肚圆。

　　几人扒着饭，马淑英跟陆向南聊起正事。

　　“今天炸小鱼的时候我琢磨出个营生，咱们可以做卤炸小鱼拿去卖。”

　　陆向南夹肉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来：“现在不比以前，搞不好要被扣投机的帽子，风险太大。”

　　解放后全国物资紧缺，不少私人商贩囤货、哄抬物价，政府认为个人自由买卖容易滋生投机，就连很多私营商店都有了公私合营的趋向。

　　“这点我心里有数。” 马淑英点头，“咱们不单独干，几户人家搭互助组一起做。外头不少机灵人早这么办了，就是咱们沙湾村没人敢牵头。”

　　她慢慢跟他掰扯村里的情况：“咱们村田地少，现下搭互助组全是为出海捕鱼，几户合伙借渔协的大船，一趟收成比单人小船多不少。你们陆家四兄弟出海向来只自家抱团，这种要担风险的加工副业，他们肯定不愿意掺和。”

　　陆向南应声：“嗯，他们怕惹麻烦。”

　　“那咱们不找他们，另外寻几户合适的。”

　　马淑英有条有理往下说，“先算上阿荷，她孤身带个娃，不会出海，种地也不熟，干这个还能带孩子，刚好补贴家用。还有隔壁苗婶，她家男人在外做工，家里一堆孩子要养，花销紧，她肯定愿意入伙。再寻一户擅长捕鱼的，稳定供给货源。刚开始少做点，慢慢来不贪多。”

　　陆向南坐在对面，听她条理清晰，眉眼鲜活，说话时整个人透着精气神，看得他一时走了神，直直盯着她看半晌没吭声。

　　马淑英还在盘算后续怎么登记、怎么分工，半天没听见他搭话，抬眼一瞧，撞进他发亮的眼神里，脸颊一下子发烫，轻轻瞪了他一眼。

　　两个小孩插不上大人的话题，陆语瞧着自家阿爸阿妈这般，抿着嘴偷偷乐。

　　陆依满脑子没琢磨什么做生意，只暗暗盘算，等阿妈这门副业做起来，往后随时随地都能吃到酥脆炸小鱼。

　　陆向南虽然不打算拉自家兄弟合伙做小鱼加工，但这事毕竟不算小事。第二天，夫妻俩装了不少卤小鱼回老宅，打算跟家里长辈和几个兄弟商量一声。

　　结果跟他们预想的一模一样。

　　陆向北和陆向东直接否决。

　　陆向北摆手：“老实出海种地就够过日子了，别瞎折腾这些旁门生意，万一出事，一家子都受牵连。”

　　陆向东还没开口，他媳妇先抢着说话：“你们俩就是闲得胡闹！几条破小鱼，顶多当个下酒菜，不能当菜、不能顶饱，谁会花钱买？”

　　只有老四陆向西听得来了兴趣，凑到马淑英跟前，不停追问细节，问怎么做、怎么分工、工钱怎么算。

　　他还笑着搭话：“我家媳妇干活勤快，要是你们缺人手，她随时能过去帮忙。”

　　陆向西媳妇也点头附和。

　　他们看着积极，其实却不想搭伙担风险，就想着等工坊做起来，过来打工挣点工钱，抱着观望的态度。

　　陆阿公态度也很保守，不太赞成。

　　现在没了渔霸、地主剥削，家里有地有船，安稳捕鱼种地，日子已经越来越好。完全没必要掺和这种没见过的加工副业，平白多风险。

　　马淑英耐着性子解释，这是互助组模式，政策允许、不算私自投机，是正规合规的营生。

　　陆阿公听她再三保证合规，才勉强松口，允许他们自己去试，但老宅这边也不会参与进来。

　　马淑英也不在意，笑着应下。她本来就没指望老宅帮忙，只要他们不拖后腿，不胡乱嚼舌根就行。

　　之后马淑英行动很快，一边着手敲定互助组的入伙人家，一边去找渔协黄主任申请场地、报备营生。

　　黄主任为人最是中庸圆滑，向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开始他根本不支持，生怕这事出问题，连累自己落把柄。

　　但马淑英心里门儿清，她前世别的村子早就有人搞起了这种水产加工互助组，慢慢发展成稳定创收的加工厂，收益极好。

　　当初村里的人得知消息还格外惋惜，埋怨村里没人敢带头，白白落后别的村子。

　　马淑英直接跟黄主任说：“主任你不用急着否决，你可以先去几个试点村看看，也可以去区里打听清楚，这是国家扶持的正规副业。”

　　黄主任半信半疑，就按着马淑英说的地址，下乡上区跑了一趟。

　　两天后黄主任回来了，整个人满面红光，放下了顾虑。

　　他当场拍板，批给马淑英一块闲置荒地，专门给她搭棚子，做小鱼加工的手工工坊。

　　等黄主任跑手续的这两天，马淑英也没歇着，提前把所有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向南除了照常跟着自家兄弟出海打鱼，其余时间都跟着张家一起去近海网小鱼。张家男人叫张海岩，是张石仔的爹，和陆向南从小一起长大，交情特别铁。

　　张海岩的媳妇陈玉珍，看着和陆向东媳妇一样，长得清瘦秀气，看着弱不禁风，实际上做事又快又利落，脾气也干脆，一点都不拖拉。

　　陆家当初建房时特意圈了超大的院子，还挖了一口水井，用水收拾东西特别方便。

　　这两天，苗婶、阿荷、陈玉珍几个女人，天天聚在陆家院子里，一起分拣清洗小鱼。

　　黄主任那边一批下准许搭棚的消息，马淑英立刻就向村里集体申领了第一批生产成本物资，花生油、各类香料、粗盐这些东西。

　　村里人人都知道陆家带着互助组要搞小鱼加工坊。

　　有人真心看好，也有人在一旁冷嘲热讽，说他们瞎折腾。

　　陆依两姐妹放学就跑去竹林帮忙砍竹子，搭工坊用的竹棚架子。

　　罗木旺、陆祖那帮平时跟着陆依玩的小孩，听说要干活，都主动跑来搭手，人多力量大，进度快了不少。

　　马淑英看一群小孩忙活得出汗，每次都装上一小袋卤好的小鱼，让他们带回家吃。

　　这帮小孩有的嘴馋，当场就啃完了。有的懂事，揣着回去给家里人尝鲜。

　　村里不少大人吃完之后，本来抱着看热闹的人，也觉得这小鱼味道确实妙，越嚼越香。

　　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生意只要能卖出去，绝对有回头客。

　　这边工坊热火朝天筹备着，马淑英还有更重要的手续要跑。

　　虽说渔协这边已经开了证明，但想要正规合规售卖，还要先去区公所提交副业申请，初审盖章，再上报县里工商科备案。

　　等县里批下副业准许证明，才能纳入供销社的调拨计划，小鱼产品才能正式进供销社售卖。

　　马淑英本来还以为层层审批会很磨人，毕竟什么年头办事规矩都多。

　　可她跑下来才发现出奇顺利。

　　马淑英不知道，陆依立功在上面挂上号，只要是合规的，都不会有人刻意刁难。

　　最后到了县里工商科干部下乡实地审核的这天。

　　村里不少没有关系的人都紧张得不行，一个个捏着汗。

　　互助组里的几个人更是拘谨，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句话不敢多说。

　　马淑英不慌。

　　她经历过大风大浪，开过酒楼、管过后厨，对接过各类场面，心态稳得一批。

　　干部巡查的时候，都是马淑英带路介绍。

　　她带着干部看搭好的竹棚工坊，看清洗区、晾晒区、卤制区，每一道流程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干部边走边点头：“你们这个水产互助组，是村里自发组织的？人员分工、收入分配，都是怎么安排的？”

　　马淑英态度端正：“同志，我们是严格按照村里互助组政策组建的，一共四户人家，全是本村常住农户。捕鱼的专门负责出海网原料，留守妇女负责清洗卤制，人人分工明确。收入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台账可以随时查验，不搞个人投机。”

　　干部微微点头：“加工配方、储存方式合规吗？现在提倡卫生生产，吃食东西不能马虎。”

　　马淑英：“我们只用公家发放的花生油、香料和粗盐，明火卤制、阳光晾晒。成品风干存放，常温能放三个月不变质，方便供销社调拨运输，也不怕途中坏货。”

　　干部听得很满意，拿起一条小鱼尝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一咬就碎，卤香透进鱼肉里，咸香入味。

　　他吃完笑着称赞：“味道很不错。你们这套模式很规范，不是瞎胡闹，完全符合副业互助组的扶持政策。”

　　“县里这边没问题，资质审核可以通过。后续我回去就报备，尽快给你们办好准许证明，纳入供销社收购名单。”

　　这话一出，互助组的几个人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围观的村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以为，这种跟公家干部对接的大事，得家里男人出面撑场面。谁也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马淑英一个女人家应对。

　　人群里立马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我的乖乖，淑英嫂子也太能说了吧？对着县里干部一点都不慌！”

　　“我还以为她就会做饭干活，没想到懂这么多规矩，连政策都讲得明明白白。”

　　“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看着和一般婶子没两样，办起事来这么靠谱。”

　　有人佩服，自然也有人心里酸溜溜的。

　　人群里一个闲汉凑到陆向南身边阴阳怪气：“向南，你媳妇也太爱出风头了。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跟干部打交道，看着就不像安分顾家的。你就不怕她心野了，以后管不住？”

　　这话听得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下，看向陆向南。

　　陆向南本来看着自家媳妇亮眼的模样，心里正骄傲得不行，听见这话当场脸色一沉，直接怼了回去。

　　“我媳妇哪里不好？她凭本事带村里做副业，比起那些只会背后嚼舌根、偷懒混日子的人强百倍。”

　　“她能干，是我陆向南的福气。”

　　一番话说得那闲汉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围观村民心里也都暗暗服气，换谁有这么能干的老婆，都得当成宝。

　　马淑英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陆向南，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