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我妈是重生滴》枸杞泡红枣

28、第 28 章 陆依心

　　陆依心心念念想吃炸小鱼。

　　家里刚得的十斤花生油，本来就是靠着陆依立功换来的，马淑英自然满口答应她。

　　秋收过后，天气转凉，海水降了温，近海的杂鱼一下子多了起来，村里家家户户都爱趁着好潮水出海捞点小鱼小虾。

　　陆依缠了陆向南好几天，终于求动他答应礼拜天带她正式出海一趟。这是陆依第一次正经出海抓鱼，心里别提多兴奋。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屋里陆语睡得正沉。陆依早早爬起来，穿戴整齐就跑出房间。

　　厨房里头，马淑英煮好了一锅稀粥，蒸好了咸鱼，还配了一碟脆生生的腌萝卜，给父女俩当早餐。

　　马淑英一边收拾，一边反复叮嘱。

　　“海上不比岸上，你身手再好也没用，浪一上来什么都虚。向南，你看好船，别让小依乱动，早点去早点回。”

　　她是真心不放心。

　　陆依点头应着，偷偷跟陆向南对视了一下，两人赶紧扒拉粥，加快速度吃完，生怕晚一点阿妈又啰嗦。

　　吃完早饭，父女俩去院子竹棚，拎上提前收拾好的工具出门。

　　马淑英站在大门口，一直等到看不见他们人影，才收回目光。

　　陆向南今天特意没跟陆家几兄弟搭伴出海。

　　他心里有数，一些人思想老旧，觉得女子出海不吉利，容易招风浪翻船。要是被他们看见自己专门带女儿出海，肯定要碎碎念，没必要惹麻烦。

　　父女俩一路走到滩涂干坞。

　　两人扶住船身，身子一顶一推，把停在滩涂上的小木船推进海水里。

　　陆依爬到船头坐好，陆向南坐在船尾，握着双木桨慢慢划水控船。

　　潮水平缓，一点风浪都没有。

　　陆依闲不住，拿起小桨拨水。

　　陆向南一边划船一边教她：“左边划是右转，右边划是左转，两边一起匀速划才走得直，记好力道。”

　　陆依听得认真，一点点试着摸索。

　　一路出海，滩涂边的白鹭成群站着，时不时有大片水鸟贴着海面低空掠过，翅膀擦过海水，轻得没声音。

　　船划到红树林外围的浅水区，这里鱼最多。

　　已经有两户勤快的村民提前到了，正在船上布拖网，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看见陆向南都笑着打招呼。

　　有船人看见船头还坐了个小姑娘，微微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但也没多嘴。

　　就在这时，陆依眼睛一亮，盯着前方水面低声喊：“阿爸，那边有鱼！好多鱼在窜水！”

　　陆向南立刻稳住船身，低笑一声：“眼力不错，看阿爸撒网。”

　　他单手拎着旋网，手腕一抖，网兜顺势甩开。整张大网圆得规整，唰的一声铺开，扣在鱼群扎堆的水面不偏不倚。

　　外行撒网靠蛮力，内行撒网靠巧劲。

　　陆向南这一手是老渔民功底，不慌不忙，一点不乱飘。

　　等网沉了几秒，他开始收绳，一点点把网拉回船边。

　　网一出水，沉甸甸的直往下坠。

　　陆依蹲下来帮忙，麻利摘掉缠在网眼上的海草、碎海藻。

　　收完这一网，陆向南又拿出细眼小拖网，开始教陆依新活。

　　“看好了，把拖网一头拴在船侧的小木桩上，固定牢。”

　　他手把手教陆依打结、固定，确认网不会脱落后，慢慢划桨，顺着潮水缓缓往前拖。

　　一边拖网，他一边耐心教她：“涨潮收小鱼，退潮抓大鱼。水浑藏虾，水清藏鱼，这些都是老规矩。”

　　陆依听得新鲜，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拖了一小段距离，陆向南喊了声：“起网！”

　　父女俩一起发力，把拖网拉上船。

　　满满一网的收获，巴掌大的杂鱼、活蹦乱跳的小虾、几只小螃蟹全都兜在里面，挤得满满当当。

　　陆向南带着她蹲在船边分拣渔获，一边挑一边说：“这种是沙尖鱼，肉厚刺少，就一根主骨，裹点粗生粉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最香。”

　　一听到炸鱼，陆依立马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已经全是香喷喷的炸小鱼味道。

　　父女俩前后拖了两网，大大小小几十斤渔获，最多的就是沙尖鱼。

　　陆向南挑出一部分个头大的海鱼和鲜虾，留着中午回家清蒸做菜。剩下的杂鱼、小海货打算拉去渔协卖掉。

　　陆依扛着满满一桶沙尖鱼进门，桶里的鱼还活蹦乱跳。马淑英低头一看，立马笑开：“正好是适合炸的小鱼，今天有口福了。”

　　陆语拎着水桶过来，姐妹俩蹲在院子石槽边，掏干净鱼内脏。洗完倒进大盆，马淑英抓一大把粗盐撒进去翻拌均匀，把盆推到阴凉角落。

　　“得腌够三个小时去腥味，你们俩先出去玩。”

　　院门外传来陆祖扯着嗓子喊陆依。

　　陆语跟阿妈说了声就去找罗三喜，两人打算去阿荷家里看小婴儿。之前家里就马淑英和陆语轮流照看那娃，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两个小孩出门后，马淑英翻出存着的桂皮、八角，坐在灶台边熬卤汁。

　　这方子是她前世在酒楼自己琢磨出来的，卤好的小鱼常温能放三个月。以前店里客人都爱点一碟下酒，出门赶路的人也常打包一大罐，就怕在外头饭菜不合胃口。

　　另一边，罗木旺几个男孩早早等着陆依。

　　上次一起烤过鸟肉之后，这群小子总爱凑过来跟着她。平时也没什么花哨游戏，陆依不爱动脑子，大多带着大伙跑跳锻炼，再不就是打弹弓。

　　树干画着红圆点当靶子，罗木旺拉开弹弓一松手，石子正中红点，旁边几个小孩立马嗷嗷叫着鼓掌起哄。

　　陆依在地上给他记上五分。

　　罗木旺扬下巴看向对面的陆祖，满脸得意。

　　陆祖轻哼一声不服气，陆福来和张石仔在他身后连声打气。他站稳身子，眯眼瞄准拉满弹弓，石子擦着红点偏出去一点。

　　“四分。” 陆依平静报分。

　　两队轮流上前，不光男孩，几个小姑娘也跟着上场，刘月娣手最稳，是所有女孩里打得最准的。

　　这段日子罗木旺一队天天抽空练习，最后总分高出两分，险胜对手。陆依拎出一篮糖果、米糕当奖励，赢的一群小孩围着竹篮又蹦又跳。

　　陆祖那队垂头丧气，但也没耍赖，老实认了输，心里清楚自己平时偷懒少练，确实比不上对方。

　　几场比赛下来，小孩之间隔阂少了不少。

　　村里年龄相似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现在都愿意凑一块商量着搭伴干活。

　　多少年以后，这群人长大各自谋生，这份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乡情分最是纯粹，遇上难处肯定会搭把手。

　　玩到天擦黑，陆依才拎着弹弓回家。

　　院里竹筛摊着腌好沥干的沙尖鱼，已经晾了半天，鱼皮水分收得干巴巴的。马淑英看见她回来，让她把筛子里的鱼收进筐，转身就往灶台添柴起锅，倒上花生油。

　　油温烧低，把小鱼分批下进锅里慢炸，一直炸到里外干透才捞出来搁竹架沥油。

　　鱼肉本身腌过带咸味，陆依蹲灶下烧火，趁马淑英转身添料，捏起一条刚炸好的小鱼。也不怕烫手，塞进嘴里咔嚓一口，酥脆的皮肉混着油香，细刺嚼碎直接咽下去。

　　马淑英轻轻拍开她偷吃的小手，笑着说：“急什么，还要下锅卤一遍，吸满卤料才够味。”

　　她没跟陆依说，卤完之后还得再摊开风干两天才算成品。

　　陆依听见还要再煮一遍，乖乖等着，等看见马淑英把卤完的鱼重新摊回竹筛晾晒，整个人垮下脸，晴天霹雳。

　　马淑英看她蔫蔫的样子，笑着哄：“再等两天，味道比现在好十倍。”

　　陆依小声嘟囔：“现在吃着已经很好吃了。”

　　马淑英作为大厨，做菜自然是有自己的坚持，摇着头不认同她这话。不过怕孩子失落，单独抓了一小碗刚炸好没卤的小鱼，撒上调味粉递给她解馋。

　　陆依捧着一小篮油香酥脆的炸鱼，心满意足，出门去找陆语分享。

　　陆家这边一开始炸小鱼，巷子里在门口乘凉的村民，一个个吸着鼻子，不停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陆依提着一小篮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跑出家门，刚到巷口，几个嘴闲的大婶凑了上来。

　　“小依啊，你家这鱼也太香了，给婶子尝一口呗？”

　　“看着就酥脆，闻着都香死人了！”

　　陆依给几个平时待人温和的婶子一人递了一条。

　　分完几条，她提着篮子往青砖大屋那边跑。

　　她一走，巷子里没分到鱼的几个人酸溜溜的：“不就是几条小杂鱼吗，还藏着掖着。”

　　吃到鱼的婶子立马不乐意了：“人家花了油炸的，凭什么一定给你吃？平时你也没少见人家孩子，好处没见你给一点，现在就知道酸！”

　　陆依跑到阿荷母女住的青砖大屋院子，陆语、罗三喜还有几个小姑娘正在院子里跳跳绳。

　　屋檐下竹篮里还躺着阿荷的女儿冯小兰。才一段时间没见，小婴儿养得脸蛋肉嘟嘟的。

　　“阿妹，你怎么过来了？”

　　陆依把手里的小篮子递过去：“给你送炸小鱼。”

　　陆语立马拿了一条咬了一口，酥脆喷香。

　　她也不独吃，把篮子递给身边几个小姐妹，大家很快分着吃光了。

　　几个小姑娘吃得满嘴油：“阿语，你阿妈手艺真好！这小鱼炸得真好吃！”

　　冯阿荷扛着锄头，一身泥土走了进来。她趁着女儿睡着，抽空去自留地翻土，想赶紧种上越冬的青菜。

　　看到院里一群小孩热热闹闹的，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陆语看天色不早了：“阿荷婶，我们先回家啦。”

　　几个小姑娘手拉着手结伴往家走。

　　陆依看着她们几个手牵手的样子，心里觉得别扭，不凑上去，慢悠悠坠在她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