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我妈是重生滴》枸杞泡红枣

21、第 21 章 陆依回

　　陆依回到家里，堂屋屋檐吊着一只竹窝篮轻轻晃着，家里收留的小女婴躺在里头，时不时小声哼唧两下，细弱的奶音软软绵绵，听着比昨日气足了许多，不再是气若游丝的模样。

　　陆语正在给小婴儿冲了半碗奶粉，虽然陆依让大家一起吃那些营养品，不过两个大人都不舍得，除了匀出来一些给小婴儿，其他都留给两姐妹。

　　陆依闻到奶香味，自打第一次尝到奶粉的滋味，便迷上了这股醇厚甘甜的味道。

　　打开木柜，拿出奶粉罐，不慌不忙给自己冲了满满一大搪瓷缸。雪白的乳汁冒着细烟，浓香扑鼻。陆依捧着缸子小口抿了一口，眉眼微松，心底暗暗感慨：真香。

　　陆语耐心喂完最后一口奶，替小女婴擦干净嘴角，看着孩子睡下，才直起身看向一旁喝着奶的陆依，问起她今天找人的事。

　　陆依将何家囚禁儿媳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现在都新社会了，怎么还会有这么恶劣的事！”

　　陆语听完满脸震惊，满心都是愤懑与不解。

　　陆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父母向来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姐妹二人。陆语在温暖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她入校读书，学的是新知道理、平等向善的理念，三观端正，根本想不到同村会发生这般折磨人的恶行。

　　陆依看着姐姐义愤填膺的模样，小口喝着奶，神色淡然。
　　她走过残酷的废土世界，见过最极致的人性险恶，那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渔协公屋里，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何家大儿媳阿荷，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模糊，偶尔眼皮轻轻颤动，却醒不过来。

　　妇女组长香婶细心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烧了开水冲了一碗红糖鸡蛋花，耐心喂进她嘴里。

　　甜暖的汤水入腹，稍稍稳住了阿荷虚浮的气息，喂完之后依旧侧躺着，陷入昏睡。

　　香婶捧着空碗，轻手轻脚拉上木门退到外头。

　　天井里，徐队长和陆德洪正站着等候，两人神色凝重，各有心事。

　　“人一直昏睡着，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看着没有明显的外伤，全是长期被磋磨出来的病根。我给她喂了红糖鸡蛋水补身子，可人就是醒不过来，实在太遭罪了。”香婶低声说道。

　　徐队长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现在明令禁止苛待妇女、私刑折腾人，竟敢在家里这么作践媳妇。这件事绝不能轻揭过去，我必定上报，对何家夫妇追责到底！”

　　陆德洪脸色凝重，心里同样厌恶何家狠心凉薄的做法，却顾虑重重。

　　他最怕这件事传扬出去，外人诟病沙湾村风气败坏，往后村里评选先进、申领物资，都会受到影响。

　　村外的沙田地里正是一片忙碌热闹，秋收花生的时节，全村男女老少都弯腰在地间劳作，田间尘土飞扬，处处都是忙活的人影。

　　何贵田夫妻俩慢悠悠沿着田埂走回村子。

　　夫妻俩近来日子过得舒坦，不用下地出力，不用出海受风晒，日日在家吃闲饭，脸上养出一层虚胖的肉。皮肤比劳作的村民白了不少，走起路来慢悠悠，竟有了几分旧时乡里小地主的派头。

　　地里干活的村民抬头看见他们，纷纷笑着搭话。

　　“贵田叔日子真好过！不用干活，福气不浅！”

　　“还是你家老二有出息，在外头做工赚钱，孝顺爹妈，两老只管享清福！”

　　有人高声打趣：“贵田叔，你家老二在外头做啥好工？有发财门路可别忘了村里乡亲，带带大家一起挣点！”

　　何贵田听得满面春风，嘴角压不住的得意，连连笑着摆手，脸上一副谦和和蔼的模样：“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肯吃苦。真有机会，自然不会忘了村里的乡亲。”

　　夫妻俩一路被众人恭维吹捧，飘飘然地往村口走，刚进村里巷道，就遇上了徐队长提前安排驻守的民兵。

　　“何贵田，李八妹，跟我们走一趟。”

　　突如其来的扣押，让何贵田夫妇心里一虚。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藏着通敌的秘密，日夜提心吊胆，最怕事情败露。看见民兵抓人，二人第一反应就以为密事曝光，脸色瞬间惨白，却硬撑着扯开嗓子大声叫嚷。

　　“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抓人？我们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哪里犯事了？当兵的就能随便欺负穷苦老百姓吗！”

　　二人心底慌乱不已，撒泼喊冤，被民兵径直带到了渔协公屋。

　　陆德洪给他们说了今天查出的恶行，两人也看见了屋内躺着的阿荷。

　　看清眼前的情况，何贵田悬着的心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通敌的事暴露了。

　　他腰杆一下子挺直，底气十足，理直气壮地大声叫嚷。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媳妇子！”

　　“俗话说婆家管儿媳、爹娘管子女！自家家里的媳妇不听话、不懂规矩，我们何家按家规管教，怎么处置都是我何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李八妹也跟着附和，气焰嚣张：“就是！谁家不管教媳妇？这是家务事，跟村里没关系！”

　　天井里，香婶抿唇不语。

　　陆德洪脸色复杂，眼底厌恶却无可奈何。

　　他们都是从旧社会熬过来的人，见惯了婆家苛待儿媳、宗族私管家事的旧俗，心里清楚这是恶劣陋习，可家务纠纷向来最难理清，多半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唯独徐队长神色冷硬，不为所动。

　　他冷冷看着嚣张的夫妻俩：“新社会，没有私自囚禁、苛待人命的家事！国法大于家规！”

　　如今渔协的黄主任去区里开会不在村中，他已经派人紧急去请黄主任回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看住涉案的何家夫妇，绝不能让二人趁机逃脱串供。

　　夕阳压山，收花生的村民扛着农具回村，巷道里是劳作归来的人声。

　　只是今日的村口，没了往日的热闹说笑，一则惊天消息顺着人流飞速传开，瞬间传遍全村——何贵田老两口被民兵扣押在渔协公屋，二人长期苛待守寡儿媳阿荷，将人囚禁折磨，险些活活害死对方。

　　短短片刻，全村哗然。

　　年轻妇人听得心口发堵。

　　“太狠心了！阿荷多老实的人，丈夫没了还替何家累死累活，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新社会了还虐待儿媳，简直是无法无天！”

　　想法陈旧的人却还不少，依然带着根深蒂固的旧社会习气。

　　“说到底是人家婆家管教儿媳，外人不好插手。”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时，去区里开会的黄主任匆匆赶回村里。

　　黄主任是正经公家干部，听闻来龙去脉，也觉得棘手。

　　婚姻法推行时日尚短，乡间大多沿袭宗族旧规自行处置家事，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坐在屋内抽着旱烟，静静旁观，等着看他如何决断。

　　沉吟斟酌许久，黄主任拿出初步处置方案：“何家二老思想陈旧恶劣，私设家规、施暴虐待家人，需书写书面检讨，深刻认错反省，立下保证书，承诺日后绝不再次虐待儿媳，安分守己过日子。”

　　结果这话一出，引发不少人的反对。

　　赶来旁听的郑老师和苏老师出声反驳。

　　“黄主任，这个处罚太轻了，完全治标不治本！何家二人毫无悔意，单凭一纸检讨，根本约束不了他们！”

　　郑老师点头：“一旦阿荷被送回何家，没有实质惩戒震慑，日后只会遭到更加残酷的报复和虐待，这份保证书，护不住她的命。”

　　围观的小学生们也一脸不忿，在他们读书明理的认知里，犯错就要受罚，何家害人受苦，险些闹出人命，却只需要写一张检讨，实在太过敷衍。

　　村里一众妇人更是满心悲凉：“主任！难道非要等阿荷被活活折磨死，这才算大事，才能讨到公道吗？活人还在受罪，一纸检讨顶什么用！”

　　群情汹汹，反对声铺天盖地。

　　黄主任看着民心所向，没有强行压下舆论。

　　他当即决定顺应民意：“既然大家争议大，那今日就公开公道，全村举手表决，重新议定何家处罚！”

　　与此同时渔协屋内，马淑英守在昏沉的阿荷身边。

　　她端着红糖水喂阿荷喝下，坐在床边俯下身，贴着她的耳畔，坚定地轻声唤醒她，一字一句，吹散她根深蒂固的旧思想枷锁。

　　“阿荷，你听着，现在是新社会，有婚姻法护着你。”

　　“你丈夫没了，你就是独立的人，不再属于婆家。何家没有资格关你、折磨你，你是自由的。”

　　阿荷一直沉沉的眼皮，忽然颤动了几下。

　　“你一定要撑住，好好活下去。你的女儿还活着，为了你的孩子，你也必须好好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刺破了阿荷死寂的心底，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干瘪的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枕巾。

　　屋外，黄主任看着举得密密麻麻的手臂，神色凛然，当众落下裁定：

　　“何贵田、李八妹二人，虐待家庭成员，罔顾新社会法规，情节恶劣、引发极大民愤！现当众判决！”

　　“第一，赔偿受害者身心损失。第二，何贵田夫妇即日起，参与一个月强制劳动改造！”

　　和罗荣富父子一起搬石筑堤。

　　全场一片叫好。
　　村里固守旧思想的人也点头认可，这个处置公正得当。
　　郑老师和苏老师也无异议，在思想保守、旧俗残存的乡村里，能惩戒恶人，为受害者讨回赔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气焰嚣张的何家二老，当场跳脚骂骂咧咧，嚷嚷着不公。

　　可全村人心齐聚，没人替他们说话。

　　村民们一口一唾沫，将何家二老骂得哑口无言。

　　晚风穿村而过，吹散了旧时代的沉腐戾气。

　　这一场全村公断，护住了苦命人的生机，也给沙湾村立起了新社会的规矩与公道。让人人知晓，新社会法理大于宗族旧俗，善恶终有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