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陆语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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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语凑过去，把陆依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陆向南听完，最挂记的还是里屋床上睡着的瘦娃娃。
他看向马淑英：“这孩子看着才几个月大，你想想，我们村里今年有那几户人家添丁？”
马淑英掰着手指头细数：“癞子家年前添了个小子，宝贝得跟心头肉似的，不可能丢。桂姑阿婆儿媳倒是生了个女娃，我白天还见她抱出门晒太阳，白白胖胖，跟床上这个完全不一样。”
陆语：“还有三喜阿哥家，虽说也是闺女，可三喜阿妈稀罕，天天抱在手里舍不得撒手。”
又仔细琢磨半天，村里今年生孩子的确实不少。战乱刚结束，世道安稳下来，家家户户都愿意多添人口，到处都是新生娃娃。
马淑英忽然想起一户人家：“对了，何家大儿媳年前肚子也挺大，算日子应该也生了。”
“不过她很少出门，上次见她还是何老大办丧事守灵的时候，之后也没露过面。”
“这事不能拖着，我去把徐队长请过来，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陆向南说完出门去找人。
家里马淑英带着两姐妹收拾堂屋，整理桌上一大堆吃食物件，收拾的时候才留意到墙角陆依的竹背篓。
大部分糕点就被陆依收进空间钮里，篓子里只剩零星几样东西，看着合情合理，马淑英没起疑心。
眼看天色黑透，徐队长过来少不了要留下来吃饭，马淑英干脆多切了腊肉，多加两个菜待客。
没一会儿，陆向南领着徐队长进门，先带着人进里屋看女婴。
那孩子面色青白瘦得脱形，一看就是缺吃少养，徐队长吃饭的时候眉头都没松下来过。
他看向陆依：“孩子是在河边那片竹林里头捡到的？”
陆依点头。
马淑英说出自己的猜测：“刚捡回来我只当是重男轻女扔在外头的弃婴，后来仔细一想，说不定不是故意丢弃，是家里人以为孩子已经没气了。”
见徐队长一脸不解，她接着解释：“咱们这一带渔村有个旧习俗，早早夭折的小孩不能进祖坟，人家都会把孩子送到那片竹林安置。”
“我们这片地区的几个渔村，弃婴基本是没办法活下来。”
徐队长追问一句：“怎么说？”
“要是不想要女娃，直接把孩子放在木板上推进海里，浪头一卷…… 根本活不下来。”
这话一出，徐队长瞬间沉默，心里不是滋味。
陆向南放下碗筷：“徐队长，您看这事怎么安排？是先把孩子亲生父母找出来，还是送到别处找人收养？”
徐队长思索片刻：“不管最后怎么安置，亲生父母必须找到。万一人家只是误以为孩子断气，才放到竹林里，咱们不问清楚说不过去。只是看这孩子眼下这副模样，就算找到家人，恐怕他们也不打算养。”
“我们村今年一共添了七个新生儿，刚才小语和小依挨家看过，除了何家，其余每户屋里都能听见娃娃哭闹声。” 陆向南说道。
陆语补充：“何家屋里黑漆漆的，没点灯，也不知道去哪了。”
徐队长见他们一家为了这个女婴这么上心，心里十分感激。
“我会尽快查清这孩子的来历，只是眼下……”
马淑英接过话头：“孩子这几天先放我们家养。刚好赶上秋收放假，两个闺女在家，能搭把手轮流照看。”
陆语拍胸膛保证：“徐叔叔你放心，我小时候一直带阿妹，哄小孩我会。”
陆依面无表情看了眼床上小小的一团，只觉得这娃娃太过娇弱，生怕稍微用力就碰坏了：“徐叔，找孩子家人我能帮忙。”
徐队长忍不住轻笑：“今天这事真是麻烦你们家了，实在多谢。”
陆向南夫妻俩让他放宽心，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徐队长又细细打听了那几家的动静，竹林上头还有另一个渔村，那边也得一并排查。
第二天一早，徐队长就带着代村长陆德洪到各家各户核对新生儿线索，陆依也跟着过去。
陆德洪是陆依阿公堂哥家的儿子，陆依管他叫堂阿伯。
原先的村长跟渔霸罗荣富勾结，被撸下来，陆德洪暂时代理村长一职，他办事算规矩，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把 “代” 字去掉。
接连走访好几户人家，每家的婴儿都好好养在家里。等走到何贵田家门前，反复敲门始终没人应。
徐队长透过低矮土墙往院里扫了一眼，转头问：“昨晚这家就没人，今天也不在，陆村长清楚他们一家人去哪了？”
“何贵田两夫妻最近很少在村里露面，倒是总往外跑，说是去他老伴娘家走亲戚。”
“以前也会经常去走亲戚？”
“那倒不是，老两口从前什么活都推给两个儿子干，每天都会在村里找人唠嗑。”
“走亲戚......”徐队长低头琢磨片刻：“他家儿子最近怎么样？”
“何老大遇害之后，何老二一直独自出海，原先搭伙的互助组也散了。平日里也会在外接零工糊口，村里人都说他懂事孝顺。”
“那何老大的媳妇呢？”
陆德洪仔细回想一番：“那女人几乎不出门，我家老婆子说全村没人能跟她多说三句话。何老大下葬之后，何贵田说大儿媳已经改嫁走了。”
“有人知道她改嫁去了哪个村子？” 徐队长眉头一皱。
陆德洪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要是嫁在周边村镇，不可能一点消息传不出来。”
他压低声音，“有人猜，老两口把大儿媳卖到深山远村去了，只是没人亲眼瞧见。”
这边话音刚落，陆依已经麻利攀上矮院墙，沿着墙绕屋子走了一圈，看见那间里外用厚木板封死的窗户，正要跳进院子细看，陆德洪连忙出声拦住她。
“嘿！你这姑娘，院门锁着呢，不能随便闯别人家屋子！”
渔村各家院墙都修得低，稍微一撑就能翻过去，但村里有默认的规矩，主人不在家时绝不能翻院墙，容易落人口实。
对于这个时代的一些规矩，陆依还是会遵守的，只好从墙上跳下来，退到院门外。
陆德洪对着徐队长说：“我们还是等何家人回来再来问话。”
“眼下也只能这样。”
陆依跟在后头，刚走两步猛地停下脚步。
废土世界的时候，有人对她说过，虽然她不擅长动脑子，但是她有野兽般的本能直觉，能让她察觉危机，险中脱身。
虽然最后一次任务失败了，但是她因为这个直觉总能帮她做出合适的选择，所以她是相信这份感知的。
陆依转身面向这间低矮的土屋。
后退半步蓄力，脚掌蹬地，纵身一跃轻巧攀上矮墙，悄无声息落进院内。
堂屋大门没有落锁，陆依推开门，透过昏暗的屋内，她看到一扇锁住的木门。木门是几块长板拼接的，有缝隙，陆依透过缝隙看，房间里没有光线，什么都看不清。
陆依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吗？”
她把耳朵贴紧门缝听，一片死寂。
她又连续敲了两下，心里盘算能不能不留痕迹撬开这把锁？要是破门之后里面只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回家肯定要被阿妈数落一顿。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声音，陆依耳朵贴过去门板缝。
声音很小，但是有规律，排除是老鼠动静。
陆依找了根棍子，决定□□。
木棍一头卡进锁扣缝隙，猛地发力一扯，门板上固定的铁钉崩飞，铁锁哐当砸在地面，木门应声松开。
门只能推开半扇，内侧有重物抵着。
一股混杂着霉味、腥臭味的浊气扑面而来，陆依探头望去，门后蜷缩着一道单薄人影。
陆依没有进去里面，轻轻叹了口气。这里的环境，比废土基地的禁闭牢房还要恶劣得多。
她立刻跑出院子，快步追上已经走远的徐队长和陆德洪，微微喘着气：“我找到人了。”
徐队长脚步一顿：“谁？”
“何老大的媳妇，被关在里屋，看着快撑不住了。” 陆依语速飞快说完情况。
徐队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快走！”
陆德洪紧随其后快步追赶，一路嘴里不停念叨：“这叫什么事，真是造孽啊！”
徐队长直接翻墙入院进到屋里，推开那扇开了一半的门。
屋内满地散落干硬剩饭、腐烂果皮，墙角堆着污秽杂物，吃喝拉撒全都挤在狭小房间里，刺鼻异味直冲口鼻，呛得人胸口发闷。
徐队长不顾满地肮脏，将蜷缩在地的女人抱起来，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头一揪。
陆德洪凑上前一看，那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形同骷髅，既吓人又让人心酸。
“陆村长，人还有一口气，先送到渔协公房安置，你马上通知妇女组长带人过来照料。” 徐队长抱着人快步冲出屋子，直接踹开上锁的院门。
“对对，我这就回家喊我老婆子过去帮忙！”陆德洪也匆匆往自家跑。
陆依觉得后面也没有她的事了，索性转道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