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陆家灶房 ...
-
陆家灶房烟火袅袅，铁锅贴着灶台滋滋作响，马淑英翻动锅里的番薯粥。
她瞥了眼站在灶台边的陆依：“家里大人日日都有忙不完的活，个个脚不沾地，你一个小娃娃，瞎折腾什么，非要自己跑去镇上？不许去。”
陆依眼神澄澈认真：“阿妈，我一个人可以的，我认得路。”
“可以什么可以？”马淑英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瞪她一眼，“镇上路人杂，又有外乡人，渡口都不安全。乖乖在家待着，等家里农活闲下来，我或是你阿爸带你去。”
陆依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陆向南。
“阿爸，我真的可以一个人去镇上。我认得大路，也不会乱走。”
陆向南看着自家小女儿，心里软乎乎的，却还是顺着妻子的意思：“小依，你阿妈说得在理，外头不比村里。过段日子空了，我们一家人去。”
陆依：“再过几日就要收花生，花生收完马上就要割水稻，田里的活一波接一波，要忙好久好久。等到家里闲下来，都入冬了。”
出海兼农田的活计层层叠叠，一忙就是整季，根本没有清闲的时候。
陆语端着碗筷摆桌，轻声帮着说话：“阿爸、阿妈，阿妹虽小，但是比村里别的娃机灵太多了。”
陆依趁热打铁：“阿妈最疼我，怕我出事。我去镇上买完东西就立刻回来，保证老实，好不好？”
马淑英被她软声软气说得没了脾气：“你这孩子，嘴越来越会说了。”
陆向南：“既然你安排得明白，也认得路，那准你去一次。早去早回。”
马淑英无奈叹口气，新房间柜子里摸出一叠旧币，数了两遍，递给陆依：“给你两万块。帮家里买一包红糖，剩下的钱你自己买些小零食吃。”
陆依接过钱，低头思索。
她用自己不算灵巧的脑瓜子想了想。
空间钮里藏着不少钱，如果只拿家里给的钱，买不了多少零食，一次性买太多，会让阿妈起疑心。
思索片刻，她抬起头：“阿妈，我先去后山摘一筐果子，背着去镇上卖掉，多赚一点钱，就能多买些零食。”
陆向南欣慰笑，由衷夸赞：“我的闺女真能干，小小年纪就懂得盘算。”
陆依看向陆语：“阿姐，我赚了钱，给你买新翻绳。”
陆语眉眼瞬间弯起：“好，谢谢阿妹。”
马淑英看着小女儿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也不再顾虑太多。
“行，阿妈信你。路上千万当心，别走偏僻小路。路上遇到事，立刻找路边执勤的民兵，听见没有？”
“记住了阿妈。”
陆依背上竹篓一溜烟冲往后山，身形轻巧得跟林间猴子似的，手脚抓着树干枝桠穿梭。
熟透的山桃、番石榴挂满矮树，她手脚麻利往下捋，片刻功夫竹篓就堆了半筐，剩下的果子不动声色收进空间钮。
赶到河边渡口时，撑渡船的翁伯正靠着船杆抽烟，见岸边来了个小小的陆依，不由得笑出声：“哎哟，就你一个细路仔跑镇上？你阿妈心也真大，放你单独出门。”
陆依从兜里摸出两个鸡蛋递过去：“翁伯，船钱。我不怕外头的坏人。”
翁伯接过鸡蛋，上下打量她一眼，捋着胡子点头：“这话不假，整个渔村没一个身手比得上你，寻常汉子都近不了你的身。”
后头三三两两赶镇上的村民提着担子走过来，上船看见陆依背着半篓野果子，立马打趣。
“小依还懂出村卖果子啊？”
“我们日日上山砍柴，满山果子熟烂在树上都懒得捡，哪想到还能摘来换钱，能抵个船费也好，我倒是没想过。”
换作从前陆依多半只静静听着，现在在村里久了，也能自然应对起来，简单搭几句话，不怯生也不多话。
渡船靠岸，几个婶子喊她结伴走，人多热闹还能帮她看货，陆依摇头婉拒，按照记忆，绕到镇上允许摆摊的空坪。
她把竹篓往地上一放，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铺开，将竹篓里的野果整整齐齐码在布面上，颜色鲜亮，老远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清货物。
陆依低头看着自己摆布好的小摊，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聪明的！
很快就有妇人停下脚步问价。
陆依声音清亮：“五百块十个。”
妇人捏起果子瞧了瞧，个个熟透饱满，没有烂果，爽快掏钱挑了十个。接连几拨路人上前选购，中途一个中年妇人嫌价高，仗着陆依年纪小，拿腔拿调地砍价，非要她多搭五个果子。
陆依不松口，转头接待其他客人。
妇人脸色垮下来，站在一旁嘟囔：“小小娃懂不懂做生意。”
陆依充耳不闻，没多长时间，摆出来的果子就全部售空。
她利索收好粗布背上空竹篓，脚步匆匆往街里赶 —— 她刚才就瞥见街口糖水铺限量卖糯米汤圆，去晚了铁定售罄。
寻到糖水铺找个位置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糯米汤圆端上桌，清甜的糖水裹着软糯的汤圆。
陆依小口慢慢吃，暗暗回味。
马淑英偶尔带她到镇上都会买一碗糖水给她解馋，虽然村里家家户户种甘蔗，可熬糖费功夫，白糖红糖都金贵，平日家里吃糖都省着来，难得能敞开吃一回甜。
一碗糖水落肚，肚子已经半饱。
铺子大门口忽然围起一圈人，一对夫妻扛着龙舟鼓、拿着竹板，坐在街边敲敲打打唱起木鱼歌，调子婉转，路边老人、孩童都围在一旁听得入神。
陆依听完一曲，摸出几百块旧币放在夫妻跟前的竹篮里，背着竹篓离开。
陆依走到镇上供销社，今儿店里客人稀稀拉拉没几个，柜台后的几个售货员没事干，都凑在一块闲聊打发时间。
一个女售货员眼尖，瞧见陆依进来：“小朋友，想买点什么？”
虽说陆依身上的衣裳补着补丁，她也没看不起人的样子，只是不会过分热络讨好。
陆依按照马淑英交代的事买了一斤片红糖，再给阿爸称了一斤土烧酒。
她扫了一圈货架，没瞧见彩色翻绳，索性先买糕点零食。
陆依抬着头跟柜台里的人说：“姐姐，帮我称一斤水果硬糖，一斤芝麻酥糖，还有一斤桃酥。”
这售货员虽然年纪不大，听见一个小丫头喊自己姐姐，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嘴角都带上笑意。
“店里刚新到一批牛耳饼，咸香酥脆，要不要来点？”
“要！”陆依一口应下：“姐姐帮我称两斤。”
服务员被陆依的大手笔吓一跳，“牛耳饼七千五百块一斤，你确定要两斤？”
“对！”
“再要一斤麦芽糖、一斤小麻饼、一斤江米条，外加两斤炸米糕。”
售货员一边拿刀切麦芽糖，一边好心提醒：“小姑娘买这么多点心，现在天气还热，放久了容易回潮坏掉，少买点吧。”
陆依不怕放坏，空间钮虽然不是时间停止，但是因为隔绝空气温度，东西放进去更加耐放，糕点零食保存几个月不成问题。
瞟到玻璃罐里装的葵瓜子，陆依想了想还是没买，回头自己上山摘向日葵，拿回家让阿妈炒，省钱又管够。
“再要半斤鸡蛋糕，六个豆沙喜饼。”
另一边闲着的售货员听见她报了一大堆，走过来帮忙对账，忍不住多问一句：“小丫头，你这一堆算下来八万多旧币，身上带够钱了吗？”
倒不是她们故意小瞧陆依，实在看她一身打补丁的衣衫，不像是能随手拿出巨款买零食的人家。打包折腾半天，万一孩子是个放大炮的，回头少不了挨经理骂。
陆依从衣兜掏出两张五万。
两个售货员盯着手里的大钱，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心里暗自嘀咕：这年头哪家大人这么放心，敢让几岁小孩揣十万块出门采买？
但人家钱货两清，她们也不好多问，把糖果糕点全都用纸包捆好。
陆依接过一包一包吃食，挨个放进身后的竹背篓。
“这么大一篓，沉得很，你一个人能背动？”
“没事。” 陆依扎稳马步，腰腹一使劲，轻轻松松把装满吃食的背篓扛上后背，步子都不带晃。
她走远之后，店里两个售货员还凑在一起感慨。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看看人家这小姑娘，再瞧瞧我家闺女，娇气。”
“谁说不是呢，我家小子拿半袋米都哭天喊地，真该让他过来看看。”
“不过话说回来，她就能掏出十万块买零嘴，到底算穷还是家底厚，我是真分不清。”
“反正我是舍不得给我儿子这么多钱买零食。”
“世界这么大，啥稀奇事都能遇上。”
陆依走在街上，一路看着两边的铺子，打算进去私营杂货铺给陆语买彩绳。
店里已经围了几个小孩，全都扒在柜台边盯着玩具看。
“没钱手别乱碰，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店员坐在柜台后面，时不时开口提醒两句，不让他们乱摸，孩子们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店员看见陆依进来，看她穿着一身补丁衣服，也懒得接待。
陆依难得进来一趟，看着这些新奇玩意都想买。
她看了鸡毛毽子，隔壁徐婶家养了大公鸡，尾巴那几根长毛正好能用，她觉得自己就能做。
她挑了一轴彩色翻绳，还有几根扎头发的细绳。
陆语现在开始爱美，打算留长头发编辫子。至于她自己还是习惯短发，这边天气太热，长头发披着太难受，以后还是让阿妈帮她剪短发。
陆依正挑着东西，突然一个小短腿飞快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