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荒岛礁 ...
-
荒岛礁石林立,岛心一处隐蔽的石砌暗堡,是残余反动势力的临时基地。
暗堡内昏暗潮湿,仅靠一盏煤油灯照亮方寸空间,墙面斑驳潮湿,堆放着电台、伪装衣物与暗杀武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海盐混杂的诡异气息。
黄振洪一身制服,面容阴鸷,盯着桌面摊开的手绘沿海布防图,指尖点在海防驻军营地的位置。
三名下属躬身立于两侧,神情紧绷,屏息等待指令。
“组长,阿五落网,整条原有接应线路暴露,暗桩大概率都被对方盯上了,咱们原定计划是不是要暂缓?”
黄振洪直起身,掐灭手中的烟蒂,眼神阴沉沉的:“计划不变,按期执行。我已经敲定了新的交通员,比阿五更隐秘。”
下属微微松气:“请组长明示具体行动方案,我们好提前部署。”
黄振洪俯身:“深夜涨潮时分,我们搭乘伪装渔船出海,关闭马达,靠划桨贴近近海滩涂,避开海防巡逻艇的航线。新交通员会提前在荒滩接应,带我们避开民兵岗哨,天亮前秘密潜入镇区,蛰伏在提前备好的落脚点。”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本次行动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刺杀海防驻军司令。”
“只要除掉他,海防部队一时间群龙无首,短期之内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布防,沿海防线会出现巨大缺口。”
下属问道:“组长,海防营区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备密不透风,就算傍晚换防,也很难找到破绽。”
黄振洪不急不缓解释:“司令幼子近日成婚,那天他不会驻守军营,将会前往城内出席婚宴。私宴不比军营值守,不便重兵层层围守,沿途护卫队缩减了人手,防守是近期以来最弱。”
“行动分两组配合。第一组人,伪装成村民、挑夫,分散在司令必经的街巷路口,必要时刻制作混乱牵制外围守备人手。”
“我亲自带第二组精干人手,提前隐匿,寻找机会突袭刺杀。”
“刺杀得手后,立刻执行第二步计划。”
他指向布防图上的驻军物资仓库:“烈性炸药安置在城内各大物资仓库,刺杀成功的同时引爆炸药,制造大规模爆炸混乱。”
“混乱可以完美掩护我们撤离,趁着守军自顾不暇,撤回基地。”
下属眼中露出喜色:“组长计划周密,环环相扣,万无一失!”
黄振洪扫过三人:“切记,低调潜伏,不许私自行动。一旦失手,所有人就地隐蔽,绝不许供出据点、同伴与后续计划。”
“只要此次任务成功,后续我方登陆会事半功倍。”
昏暗的暗堡内,煤油灯火光摇曳,映着几人阴狠的脸庞。
*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去上学校......”
今天渔村小学上秋季野外实践课,民兵提前半天把沿路清理干净。两个班级排着长队赶路,陆语是班长走在最前头带队,陆依举着小红旗跟在她身旁。
陆依喜欢唱歌这项艺术活动,扯开嗓门吼得贼得劲。
陆语在边上憋了半天,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实在不好意思跟她说,阿妹唱歌跑调。
沿路大片稻田和沙田,老师时不时叫停队伍,跟孩子们讲晚稻管护、甘蔗秋收的农事知识。走到海边滩涂,又细说秋汛鱼虾出没的时节、涨落潮的规律。
孩子们天天见的东西,经老师一拆解细讲,大伙都觉得新鲜稀奇,大开眼界。
年纪小的孩子要捡好看的贝壳、晒干的柚子皮、橘子干。大点的孩子专捡蚝壳、海草,全部装进竹箩,之后统一卖到供销社,换来铅笔、本子。
陆依摸出兜里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叹了口气。
得抽空去一趟镇上了。
休息的时候大伙围坐一圈玩丢手绢,陆依凑过去玩了一回就不想参与了。
无他,太强了!
她身手反应太快,不管是抓人还是逃跑,从来没人能赢她。到后来大家都故意不把手绢丢给她,陆依坐得无趣,干脆起身往旁边林子闲逛。
两位老师这段日子见识过陆依一身本事,放心让她单独走动。
“小依,就在近处逛逛,记得按时回来集合。”
“好。”陆依点头应下。
陆依顺着林间小路往前走,找到一棵番石榴树,本地人都叫鸡屎果。这棵树快有十米高,是这片林子里年头最久的一棵,树上的果子香气也更加浓。
她摸出空间钮里的攀爬绳,几下借力蹿上粗树杈,专挑熟透泛黄的果子摘,随手收进空间钮。
就在她摘果子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这片林区树木灌木长得茂盛,平时基本没人过来,她也是随意闲逛才找到这片果树,要不是惦记果子根本不会往这边钻。
透过层层树叶缝隙望过去,是个年轻男人。
陆依认得他,是巷子一户人家的二儿子。
之前这家的老大遇上海匪丢了性命,当初闹过一场之后,这一家人平日里变得低调,不怎么跟邻里来往。
陆依看着他进了一间爬满青藤的废弃石屋,没待多久就出来了,然后就下了山。
陆依没多想,村里人进山,找个破屋方便也是常事,不足为奇。
归队前,她从空间钮分出鸡屎果塞进粗布书包。
“小依,你刚刚跑去哪里了?我们都准备集合了。” 陆语远远看见她,挥手招呼。
“找果子去了。”
陆语拉开书包,把一兜番石榴倒进空竹篮。
“洗干净分给大家吃。”
周围同学一看见果子,欢呼出声。
“哇!是鸡屎果!好香啊!”
陆语提着竹篮去溪边冲洗干净,挨个分给同学。
不少孩子中午干粮就只有番薯干、虾干,嘴里寡淡得很,有清甜果子解馋,一个个都乐得不行。
陆祖抓着一颗果子啃得满嘴汁水,凑过来嘟囔:“小依老大,摘果子怎么不喊我一块去?咱们去还能多摘好些!”
“熟透的果子不多,下次带你们去。”
“好嘞!说话算话!”陆祖立马笑得眉眼弯弯。
返程路上,队伍齐齐放声唱歌。
一队小学生排得整整齐齐走回村子,村里好些没能上学的小孩站着张望,眼里满是羡慕。
何贵田家低矮土房里,何贵田老两口看见二儿子何老二从后山回来,悬了大半天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他们心里门儿清,老二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旦被揪出来全家都要掉脑袋。
何老二皱着眉坐到板凳上,一脸不耐:“阿爸,你们太紧张了。”要不是被发现自己有钱吃烧鸡,他还真不想告诉他们。
何贵田老伴端起粗瓷碗灌了一大口凉茶,手还在发抖:“这几日我连村口都不敢去,碰见邻里都不敢抬头,生怕旁人看出不对劲。”
何贵田早年跟着罗荣富混过,见过不少阴私场面,倒比老婆子稳得住。
他眯起浑浊的老眼,凑近自家小儿子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又派新任务了?那边这次给咱们多少好处?”
何老二掏出一沓纸币,整整十张五万面额的旧币往桌上一拍。老两口盯着一沓大钱,激动得差点直接从板凳上蹦起来。
何贵田老伴伸出枯瘦的手,摩挲着崭新的钞票,声音发颤:“我的乖乖,这得是多大一笔数啊!活大半辈子,我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票子。”
何贵田赶紧把钱抢到手里,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一张一张反复清点,越点越兴奋:“一张五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些钱你们先留着随便花。” 何老二扬着下巴,说得十分阔气。
何贵田老伴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咱们老二有出息,比死去的老大能干百倍!”
“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何老二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嗓音招手,老两口齐刷刷把脑袋凑到一块,“对岸那边许诺我,等把这趟差事办妥,直接安排我们一家子坐船去对岸。”
何贵田两眼放光,满脑子都是美梦:“到了对岸我们住大洋楼,手里钞票多到随便撒!”
“顿顿都能吃上肥肉,白酒敞开了喝!”
何贵田老伴跟着幻想好日子,捂嘴痴痴地笑,笑着笑着忽然看向里间那间锁死的屋子,心里犯了嘀咕:“老二,那屋里锁着的女人可怎么办?她知道太多事。”
何老二重重哼了一声:“当初老大死了,我还想收她做房里人,谁料她拿刀想捅伤我。就她这模样,我怎么可能带她去对岸享福?”
“老二说得没错,动身之前必须把她解决掉,永绝后患。”何贵田眼神一狠,手掌在自己脖子上一抹。
何贵田老伴吓得连忙摆手后退:“这种事我不敢沾手,要动手你们父子俩自己来。”
“慌什么。” 何老二不耐烦地挥挥手,“一把火把这间屋烧得干干净净,到时候谁都查不出破绽。”
老两口看着胸有成竹的二儿子,心里感慨万千。
从前大儿子在时,何老二看着平平无奇,谁能想到搭上对岸的路子之后,居然有这本事,往后全家都要靠着他过上好日子。
何贵田长长舒了口气:“以后我们老两口就跟着老二享清福。”
上锁的房间里,瘦得只剩一把干骨头的女人,正给怀里虚弱的女儿喂清水。
她绝望看着密不透风的木板窗,心底一遍遍无助呐喊:
到底谁能来救救我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