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我妈是重生滴》枸杞泡红枣

15、第 15 章 沙湾村

　　沙湾村的早稻收割完，家家户户都插上了晚稻新苗，村小学也正式开学。

　　新来的老师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原本在县里教书，儿女都已成家独立后，主动申请下乡，支援农村基础教育。

　　这个年代无数人心怀家国热忱，事事以国家为先，孩童是国家未来，人人生来平等，不论男女，都拥有读书识字的权利。

　　两位老教师家境宽裕，儿女孝顺懂事，下乡前夫妻俩商量好，打算酌情帮扶村里家境困难的孩子，替他们分担学费。

　　可登记入学那日，前来缴费报名的孩童数量远超二人预想。报名的大多是男孩，乡下十岁上下的半大少年，已经能帮家里干活，不少农村父母舍不得家中少半个劳动力，不愿送孩子读书。

　　两位老师尚且不清楚，村里掀起送娃上学的风气，全是被陆依两姐妹带动起来的。

　　沙湾村村民的日子过的不算差，旧时代渔霸、官府层层盘剥已成过往，村子前靠大海后倚山林，只要手脚勤快肯出力，绝不会落到挨饿的地步。

　　村民并非不明白读书的益处，只是常年穷苦，生存都难，压根不敢想送孩子进学堂。

　　眼下陆家两个姑娘都要去上学，不少人家看着自家儿子、孙子整日在外玩泥巴，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咬咬牙，把家中适龄男孩送去报名。

　　至于自家女儿，大多只允许她们跟着哥哥弟弟，在家顺带认几个字。不少人守着旧观念，觉得女孩读书再多终究要嫁人，没必要在姑娘身上花钱投入。

　　老陆家里，陆阿公将陆向南送来的三头野猪崽卖给镇上饭店，卖价比国营收购站更高，这笔收入全部留在老宅，每一位适龄孙辈都能分到一半补贴，用作学费。

　　这次入学，老陆家不只有陆依、陆语姐妹，陆大伯家除了在镇上念书的陆耀，适龄的陆祖、陆锦兄妹也一同进了村小。

　　陆三叔家只有大女儿陆慧到了上学年纪，小儿子陆舟才四岁。起初陆三叔只想拿着老宅补贴，不肯送女儿读书，三叔媳妇反对，夫妻俩为此吵得险些动手，争执许久，终究还是交钱送陆慧入学。

　　四房是最不如意的一户，夫妻俩成婚晚，女儿才两岁，远远没到入学年纪，自然分不到老宅的读书补贴。折腾一翻的老四媳妇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每天对着陆向北横挑鼻子竖挑眼，家里天天唱大戏。

　　开学第一天，陆依晨跑完回来，先给小鸡添好食料才回屋吃早饭。

　　这批一个多月前买回来的鸡苗，平时除了放到自留地里吃虫子菜叶外，每天陆依都会找些沙虫、草籽和番薯碎来喂。除了一开始死了两只，剩下的八只小鸡看着长大不少，入冬前就能长成小母鸡下蛋，到时候家里吃鸡蛋就不用到别家买。

　　陆向南已经和陆家几个兄弟出海了，现在各家孩子都送去上学，除了学费，平时吃食衣服大大小小都要花钱置办，村里人都趁着汛期存上些钱款。

　　马淑英知道陆向南也是拼着一股劲，又怕他累坏身子，每天都在吃食上花不少心思。自从夫妻俩知道陆依本事不一般，就不再拦着她上山了，陆依隔三差五进山一趟，家里肉蛋主食都不缺。

　　这天早上，马淑英给两姐妹做了紫菜小云吞。

　　紫菜揉碎拌进肉馅里，用碱水薄皮来包，煮出来的云吞皮薄软不破，个头小小的一口一个。没有精细白面，面皮带着点粗粮的麦香味。

　　碗底提前铺好撕碎的紫菜、炒干的虾皮，撒上葱花、半勺花生油和一点白胡椒粉，再用煮云吞的热清汤一冲，整碗汤鲜得很，带着海边独有的鲜味。

　　陆依吃得很满足。

　　马淑英手艺好，如今家里条件好了，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陆依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待在渔村，比起废土的维生剂，以前喝鱼汤、吃粗粮饭觉得挺满足。

　　现在天天□□细饭菜，嘴巴也被养刁了，吃过纯白米饭，再也吃不惯掺着粗粮的糙米饭。

　　两姐妹上学不用马淑英送，祠堂改的村小学本来就不远，再加上有陆依在，没人敢欺负她们姐妹俩。

　　陆依很淡定，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陆语却兴奋得不行，昨晚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两人背着陆语亲手做的粗布书包，新衣衫新布鞋，马淑英还给她们剪了个后世的波波头。最近吃得好、营养跟上了，原本瘦瘦小小的陆语也长了点肉，看着白净精神，跟镇上的小姑娘一样。

　　陆语平日里玩得好的小姐妹，大多没能来上学，罗三喜是为数不多能读书的一个。

　　她妈连着生了三个儿子才盼到这么一个女儿，平日在家里也是娇惯。虽说村里孩子再娇养也要做家务，但在村里除了陆家两姐妹，罗三喜已经是过得最舒心的小姑娘。

　　“陆语，我这里有位置，我们一起坐。”罗三喜看见陆语进门，立马招手喊她。

　　老祠堂隔出了两间教室，原本打算一间给一二年级、一间给三四年级，可这次报名的三十多个孩子里，只有极少数在茶山村的学堂读过一年书，剩下都是零基础的新生。

　　校长郑老师干脆把所有孩子分成两个班，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已经十一岁。

　　教室里的课桌都是将就凑的，民兵搬来砖头垒台子，上面铺一块厚木板就是桌面，凳子要学生自己从家里带。

　　“来了！”

　　陆语拉着陆依过去，她早就和罗三喜约好坐一起，两人挤一条长板凳，所以家里只给陆依带了一张四方小木凳。

　　陆语和小姐妹特别黏糊，干什么都凑在一起，就连上厕所都要约着一块去。

　　陆依看着不太理解，但尊重。

　　“老大！”

　　陆福来和陆阿海两堂兄弟结伴跑进教室。

　　门口传来陆祖的喊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张石头快点！”

　　“这边坐！”

　　陆依的一众小弟，陆陆续续都坐到了她的后排位置，只有陈九仔被分到了另一个班。

　　陈九仔胆子小，人也瘦弱，以前村里的小孩都不爱带他玩。

　　他爸妈身体不算好，他母亲怀过几次胎都没能保住。怀九仔的时候，听了村里老人的说法，特意取了个贱名“狗仔”，顺利把孩子生下来。等他慢慢长结实，家里才给他改名九仔，本地方言里，九和狗读音相近。

　　自从跟着陆依天天早起锻炼，陈九仔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结实了不少，他母亲心里十分感激，特意给马淑英送了咸鱼。

　　他也想来陆依这个班，趁着老师刚来还认不清人，想混进来跟班上课。

　　“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

　　苏老师站在讲台上，一口标准的国语跟大家问好。

　　底下一群只会说白话方言的孩子，听得一知半解。

　　其实自打解放军南下后，粤省说国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这会儿还没全面推广国语，省内大多学校都是用方言讲课。

　　苏老师是北方人，来粤省之后学了白话。

　　她和郑老师想法一致，都觉得国语教学很有必要。如今干部宣讲、广播播报全是国语，小孩子学东西快，早早学会说国语，对以后大有好处。

　　开学第一节课，内容很简单，就是学写自己的名字，学会用国语念出来。

　　两姐妹和陆祖都是两个字的名字，笔画简单好写，看得一群快十岁的小文盲满心羡慕。

　　陆福来嫌自己名字笔画太多，干脆想改名，以后叫陆来。

　　放学回家他阿爸问他上学学了啥，他一本正经说自己以后不叫陆福来了，只叫陆来，气得他阿爸当场揍了他一顿。

　　语文课上，陆依听得昏昏欲睡，她飞快写完老师教的生字后，就坐在位置上开始放空神游。

　　讲台上的苏老师扫了一眼全班，大半孩子要么抓耳挠腮写不出字，要么呆呆走神，陆依的样子倒不算突兀。她重点盯着年纪小的学生，走下讲台挨个手把手教写字。

　　路过陆依座位时，她瞥见作业本上整整齐齐的生字，心里微微惊讶，不过还要照看其他学生，也就没多细问。

　　十分钟课间休息结束，苏老师开始教算术。

　　先认数字，学二十个基础数字，再教简单的加减法。

　　渔村的孩子从小跟着家人卖鱼、算账，对数字很敏感，简单的加减法学得很快。

　　苏老师再次发现，陆依又是第一个写完习题坐着发呆，这下她留意上了这个小姑娘。

　　陆依平日里话不多，看着不太合群，可在班里地位很高。课间玩耍时，所有人都会主动喊上她。哪怕她玩一会儿就觉得无趣退场，也没人说什么，看得出来人缘极好。

　　中午午休，姐妹俩回家吃饭。

　　马淑英问起上午上学的情况，陆语立马一脸兴奋说个不停，不仅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还学了国语，就连简单的加减法也弄懂了。

　　陆依吃完饭倒头就睡午觉，淡定得不行。

　　马淑英翻看两人的作业本，心里暗暗吃惊。年纪更小的陆依，反倒学得更快。

　　她心里一阵发酸，越发觉得两个女儿前世都是被家里耽误了，要是出生在更好的家庭，一定更有出息，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让女儿好好读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