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陆依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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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又端了两窝野猪崽。
那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被民兵合力抬下山，在全村掀起轰动。虽说成年公猪口感很差，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肉，不少人家并不嫌弃。
按理来说，大公猪是陆依自己打的，应该属于个人。陆向南问过陆依后，决定把大公猪上交到民兵队，由他们处理。
陆向南也分到了一条大猪腿，母猪的，正好腌制成咸肉慢慢吃。陆依的野猪崽往老宅送了三头，自家烤了两只十几斤的乳猪，送了一只给徐队长。
徐队长拿到烤乳猪的时候哑然失笑，大家都说陆向南老实木讷，在他看来却是精明。
七岁小姑娘独自放倒两百多斤凶悍大公猪，这件事听着匪夷所思，却是实打实发生的真事。
民兵队处理野猪尸体时，徐队长看得真切，野猪周身看着伤口杂乱，真正致命的只有眉心一处。他也清楚村里孩童每日跟着陆依练习弹弓，可寻常人绝无这样的穿透力与精准度。
这样的人才他不可能瞒着上面。
但他和陆向南想法一致，不把陆依推到人前，树大招风极易招来祸端。
如今敌特和残余反动势力在沿海一带四处潜藏，一旦知晓陆依一身过人本事，必定会不择手段将人掳走利用。
当晚徐队长在灯下写了一夜报告，写明实情与自己的处置建议，只等上级下达回复。
陆家连续吃了五天野猪崽肉，到第六天，马淑英实在看不下去，强硬提出要把剩余几头野猪崽变卖，再这么奢侈的吃下去，总觉得心慌慌。
陆依无所谓，哪天想吃了再去山上走一趟。
她现在每天忙着呢！
自从知道陆依救了陆祖和罗木旺，还把野猪杀死，村里人大多分成两种看法。
年长妇人大多觉得这小姑娘太过强悍，日后怕是不好寻婆家。村里孩童却把陆依奉为小英雄，她彻底成了整个渔村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不过无论持哪种看法，所有人都认可一件事——孩子学点拳脚既能强身，危急时刻还能自保，百利无一害。
一时间村里掀起习武热潮，回乡养老的老武师家门庭若市，门槛几乎被踏破。
老武师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根本管束不住成群孩童。
他索性叫来整件事的源头陆依，收她做非正式弟子，每日带着一众孩子打基础拳脚。不传授复杂招式，日积月累也能练就扎实底子。
起初还有村民私下议论陆依身上是否藏着奇异门道，可日日看着她和一众孩童一同流汗打拳，渐渐也觉得稀松平常。
说唐里的罗成，七岁练枪十三岁上阵杀敌，小小年纪枪法冠绝天下。世上本就有天赋远超常人的孩子，学什么都一点就通。
久而久之，大家不再过度关注陆依，后来单杀大公猪的事迹往外传开，外头人只当是夸大其词。
海防部队军营。
袁亦诚背着手站在窗前，远眺窗外连绵海岸线，谢政委敲门进来。
“老袁，急着喊我过来做什么？我那边一堆报告还没写完。”
袁亦诚指了指桌面一份报告，“你先看看。”
“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谢政委拿起报告快速翻阅。
袁亦诚问他：“你什么看法？”
谢政委放下报告直言：“还能怎么看，不过七岁小姑娘，总不能征召上战场。”
袁亦诚笑骂一声：“别扯东扯西的！我问你，要不要把这孩子收拢交由国家培养？”
“人才肯定要留意，但不能急于一时。” 谢政委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年纪太小，骤然离开父母，还要长期封闭训练，小孩子心性未定，根本扛不住。”
袁亦诚重重叹气：“说得没错，强行把她扔进严苛训练环境，反倒会害了这孩子。”
“所以只能徐徐图之，” 谢政委拿起桌上一块绿豆酥，“可也不能放任不管，沿海敌特密布，一旦她的能力暴露，后患无穷。”
袁亦诚点头：“我已经让徐志明日常多照看，尽量不打扰她们一家生活。”
这也是他选择观望的原因，陆家是个和睦的家庭，在这样一个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并不会差。
“嘿！有老徐盯着，大可放心。”谢政委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先回去，成堆文书看得我脑袋发疼。”
“哎，我的绿豆酥！怎么都拿走了！”
“老袁，忙了大半天一口饭没吃，实在饿得慌，多谢你的点心。”
“这是程同志特意给我备的，我一口都还没尝。”
“行，那帮我谢谢嫂子。”谢政委走到门口挥手，“我走了。”
屋里只剩下袁亦诚哭笑不得。
另一边，一个青砖大屋里，僻静幽深的厢房里供奉着观音菩萨。
佛龛前的人点燃檀香插到铜香炉，案上摆着三盘鲜果素糕，一缕淡淡檀香漫满整间屋子。
她端坐蒲团之上，掌心托着一串菩提佛珠，拇指逐颗缓缓捻动，唇瓣轻翕，低声诵念大悲咒。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停下诵经，从佛龛后的暗格里拿出一台电台，熟练往海外频道发送情报。
佛龛上的观音塑像依旧眉眼温和，慈善安详。
*
这一回马淑英带着姐妹两一起前往镇上卖野猪崽。
母女三人径直找到国营土产收购站，递上民兵队开具的除害证明，将野猪崽宰杀处理干净过秤称重。
野猪崽收购价比普通家猪高出三成，单只净重二十斤，四只合计八十斤，结算后马淑英拿到22万旧币。
马淑英带着钱直奔供销社，花了6.9万旧币扯了四十八尺的阴丹士林蓝细布，足够给两个女儿各做一身夏装、一身秋装，缝两双布鞋，衣裳鞋袜置办齐全，姐妹俩上学穿戴也算体面。
她又添置了搪瓷盆、两只搪瓷缸，买了粗肥皂与牙粉，还给姐妹俩挑好铅笔、练习本等文具。
买完日用品，马淑英转头问两个女儿还想要什么。
陆语选了一块粗布料，打算仿照供销社里的样式，缝制两个书包。陆依坚定的选择零食。
马淑英爽快应下，各类糕点糖果都称了半斤。
家里两次意外收入全靠陆依，孩子只想要吃零食还不能满足吗？不过小孩子容易乱花钱，还是由父母保管的好。
陆依提着她一大袋零食，心里想着回去分给村里练拳的小孩。每日长跑练功枯燥辛苦，想要让孩子们长久坚持，适当的零食奖励必不可少。
巷子口停着一辆木板车，车上堆着几件旧家具，马淑英上前拉话：“老伯，这车旧货是要运去哪里？”
拉车老伯停下脚步，扯下脖子上的粗布汗巾擦汗：“送去供销社，那边回收旧家具。”
“我家两个闺女马上要上学，正愁没有书桌，这套桌椅我有心收下。”
老伯犹豫打量她：“你要买，能给多少价？”
“老伯你说个实在价。”
“整套桌椅，给我两万就拿走。”
马淑英噗嗤一声笑出声：“老伯，你别晃我，你这样的桌椅我刚才在供销社见过，人家就买八千五。”
老伯脸色一僵，不肯松口：“八千五太低，昨日还有人出价一万收。”
马淑英笑意不改：“人家才给一万，转手却要卖我两万，老伯说话可不实在。”
老伯挠挠头松了口：“行，我也不跑供销社折腾，一万块你直接拉走。”
“老伯你帮我送到渡口，我多给你一千。”
“行！”
陆语和陆依在路边蹲着吃云片糕，看着镇上小孩玩的花样，等她们阿妈叫唤才动身。
等抬着一堆东西回村里，全村人都知道她家卖野猪崽换了一笔钱，还要送两个女儿进学堂念书，一时间巷子里议论声不断。陆依捧着零食大包找自己小弟们去了。
马淑英唤住陆语：“这包桃酥你送去老宅，给阿公阿婆尝尝。”
“知道了阿妈。”
路边有个穿花布的婶婆见到陆语提着东西往老宅走，问她去做什么。
陆依：“给我阿公阿婆送桃酥。”
花布婶婆感慨：“马淑英还是厚道人，记着孝敬公婆。”
旁边一个梳长辫的婶子拉了拉她：“二房向来懂事，但凡有吃食，总不忘分一份送老宅。”说着嘴巴向老宅后面的两间土砖屋一撅，“后头那两个有什么好吃的不藏着掖着。”
花布婶婆叹道：“上有长，下有小，老二夹中间没人瞧。”
长辫婶子：“你说老二家让两个女儿都读书，其他几个孙子孙女都还在放养呢，那几房没意见？”
“老四媳妇不早早就闹了吗？”
“她家女儿才两岁，急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什么都想争一下呗，整天上蹿下跳。”
“陆家四个壮丁常年出海，现在不受渔霸盘剥，手头宽裕，供家里孩子读书完全负担得起。”
“还是新社会好，不分男女，村里的娃也能进学堂识字。”
“可不是这个理。”
马淑英在家里擦拭刚买回来的旧书桌椅。
她前世酒楼装修的时候了解过一些木料，这套不起眼的酸枝木旧桌椅在几十年后可是天价。
现在外表老旧斑驳，反倒不易惹人觊觎。日后留给女儿外孙，也算她这个做母亲，能为后辈积攒下的一点家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