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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声告白(三) 意识沉在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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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在混沌渊底,高热在体内灼烧,像一场永不止息的山火,烧得黄星筋骨酥软,神思涣散。
偶尔有破碎光影掠过,如水底捞月,一触即散。
黑暗里,一道声音穿透厚重屏障。
“……阿星。”
声音很轻,似是低哑呢喃,却带着执拗的穿透力,如冬夜里唯一亮着的那盏灯,明明灭灭,却固执地悬在那里,不肯熄灭。
他挣扎着想朝那声音靠拢,身体却重若千钧。
温和的光毫无预兆破开黑暗,带着冬夜清冽微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沌如潮水般退去,感官瞬间苏醒。
十一月末的舟山,海风裹挟着初冬清冽寒意,穿过场馆未完全闭合的通道,悄然渗入灯火通明的内场,与数千人沸腾体温交织在一起。
墨蓝夜色笼在场馆巨大的穹顶之上,台下应援棒汇成汹涌躁动的蓝色星海。
黄星身穿白色礼服,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洒落满身,追光灯下,雪白礼服流转着珍珠般温润内敛的光泽。
清冷高贵。
似天山上千年不化的雪,突兀降临人间。
耳返里倒计时归零,前奏响起,清澈钢琴音符如月光下的溪流,潺潺淌过喧嚣场馆,奇异地抚平了些许躁动,将所有人注意力牵引到他身上。
黄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些复杂情绪沉淀下去,漾开一片温柔浅笑。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若只想要被爱,最后没有了对白……”
嗓音清澈温柔,透过音响在夜色里缓缓流淌,瞬间抚平了场下躁动的喧嚣。
他唱得投入,情感毫无保留注入每一个音符。
目光时而与台下遥远星光交汇,时而落在虚无空中,唇角带着清浅笑意。
唱到某一段落,黄星随着旋律转身,面向舞台另一侧。
动作是设计好的,心却不受控地悬起。
转身刹那,另一束带着梦幻蓝调的追光灯,悄无声息亮起,精准打在从对面侧幕缓缓走出的那道身影上。
场下安静了一瞬,在看清家属观影区少了个人后,似乎是得到了确认,台下爆发出一阵高昂尖叫声。
来人穿着一套略显臃肿的白色宇航员服走了出来。
头盔面罩反射着迷离蓝光,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手里握着一枝红玫瑰。
他走得有些慢,宇航靴踩在光滑舞台地板上,发出轻微摩擦声,被场内响起的音律覆盖。
脚步笨拙却坚定,一步一步从阴影踏入光中,走向舞台中央的阶梯,缓缓坐下。
是邱鼎杰。
即使看不见脸,黄星也能在目光触及那人脚步的瞬间认出他。
心脏在那瞬间不受控制传来悸动,余韵绵长。
他看着那笨拙可爱的宇航员在自己身后坐下,手持玫瑰随台下应援棒挥舞着。
一下,又一下。
认真又有点无措。
黄星眼角染了真切笑意,眉眼倏然弯起,像两泓映满了月光的清泉,清澈见底,漾开的笑意纯粹明亮,瞬间驱散了舞台灯光带来的距离感。
那笑容里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和爱意,衬得双眸亮晶晶的,比台下任何一片灯海都要璀璨耀眼。
耳返里的旋律流淌着,到了那句黄星心念过无数次的歌词。
他转过身,正对着眼前的宇航员,歌声里的温柔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丝丝缕缕,缠绕着空气。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尾音带着不易察觉,因情绪而生的微颤,似蝴蝶翅膀拂过心尖。
歌声未落,邱鼎杰已伸出手,将玫瑰递给眼前那位属于他的男主角。
黄星在他抬手的瞬间,朝前迈了一大步,指尖在炽热灯光下显得愈发白皙修长,带着演唱会上沸腾的热度,稳稳接过那枝玫瑰。
蓝调追光下,花瓣泛着幽暗光泽,靠近了能闻到极淡的清幽花香。
周遭震耳欲聋的尖叫欢呼在一瞬间褪去,世界只剩下掌心这枝花的重量,和身旁爱人透过宇航服望向他的温柔眼眸。
黄星眼神虔诚温柔,微微侧首,垂下眼帘,在微凉花瓣上落下珍而重之的吻。
吻很轻,一触即分。
那一刻的专注与深情,通过大屏幕,烙印在了冬日夜晚记忆里。
黄星抬起眼,目光温柔投向那面反光头盔,直直望进那双他深深眷恋的眼眸里。
一曲终了,余韵在场馆梁柱间袅袅回荡。
欢呼声经久不息,一浪高过一浪。
黄星握着那枝被吻过的玫瑰,站在光芒中央,身旁的宇航员站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迈着轻快步伐,在音乐尾音中走向后台。
演唱会还在继续。
临近尾声,侧幕光影晃动。
邱鼎杰已换下那身可爱宇航服,穿着一件蓝色格子衬衣,外面套着同色系毛衣,整个人散发着清爽少年感。
黄星朝他看去。
那人笑眼盈盈,推着一个点缀着闪烁星光装饰的生日蛋糕,走上了舞台。
《生日快乐》的旋律通过音响柔和响起,蛋糕上烛火摇曳,台下粉丝跟着合唱生日歌,将黄星裹进温暖喧嚣里。
他的目光像有自己的意志,越过摇曳烛火,落在几步之外,正笑着鼓掌的邱鼎杰脸上。
那是属于他的唯一男主角。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邱鼎杰脸上笑意从唇角漫开,浸入眼底。
舞台斑斓彩光落入他眼中,漾开一片温柔深沉的漩涡。
那目光专注,滚烫,带着穿透所有喧嚣与距离的力道,仿佛穿越漫长岁月与纷扰人海,带着前世今生积蓄已久的祈盼。
在这一刻,终于如愿以偿。
深邃,炽热。
让人心尖发颤。
黄星耳根刚刚消退的热意又隐隐有复燃趋势。
光影交错里,他忽然抬腿朝邱鼎杰走去。
手中那枝被吻过的红玫瑰,在舞台灯光下红得愈发惊心动魄。
邱鼎杰看着眼前人朝他走来,在台下千万人见证下,将手中的玫瑰递到他面前。
台下爆发热烈欢呼声,祝福声一阵高过一阵。
邱鼎杰在千万人见证下,抬手接过爱人递来的玫瑰。
世界喧嚣鼎沸,爱意静默汹涌。
那颗真诚滚烫,毫无保留,因这个人而炽热跳动的心,也随着那枝玫瑰,一同被对方珍重接了过去。
彼时的他们,在喧嚣中告白。
在高朋满座中,将爱意诉说到尽兴。
……
病房灯光被调至最暗,在墙角投下一小片模糊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物体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气味。
窗外城市并未完全沉睡,遥远霓虹光影透过窗帘缝隙渗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静默光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心电监护仪规律发出嘀嗒轻响,在寂静漫长的夜里,格外清晰。
邱鼎杰坐在昏暗与寂静交织的光影里,目光一瞬不眨地落在病床上。
黄星还在昏睡。
药液通过透明细管缓慢注入青色血管。
高热下,苍白脸颊上泛着红晕,嘴唇有些干,微微翕张着,呼吸声比平时粗重,带着灼热气息。
睡梦里,床上人清俊眉眼微微蹙着,仿佛在抵御什么不安的侵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淡阴影,轮廓分明的骨相显得愈发苍白脆弱,像博物馆里展览的白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在指间。
邱鼎杰目光从他的眉骨,细细描摹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失了血色,抿紧的唇。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慢慢收紧,泛起酸胀绵密的闷痛,让人不自觉红了眼眶。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轻柔地用指腹拂去黄星鼻尖渗出的一点细密汗珠。
皮肤相触的瞬间,滚烫温度让邱鼎杰指尖一颤,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昏睡中的人似乎并不安稳,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呓语,身体不安地动了动,那只没有扎针的左手从被子里挣了出来,无意识地挥了一下,想要扯开身上过于厚重棉被。
邱鼎杰怕黄星着凉,连忙起身伸手轻轻握住了那只试图作乱的手。
“别乱动,小心着凉。”
声音在寂静病房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邱鼎杰轻轻拍了拍黄星的手背,安抚着昏睡中的人,仔细掖了掖被角。
掌心传来的温度依旧偏高,他握住黄星的手腕,想要把它塞回被子里。
指尖包裹住手腕的瞬间,异样触感从手腕内侧皮肤传来,凸起带着细微的不规则纹路,静静地蛰伏在皮肉里。
邱鼎杰动作猛地僵住,呼吸在那瞬间停滞,心跳仿佛漏跳了好几拍。
病房里仪器滴答声被无限放大,耳边传来遥远嗡鸣。
林泽安那天沉重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骨髓,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过得不好。
五年前…情绪崩溃时留下的。
经不起第二次了。
他会碎的。
寒意从四肢百骸猛地窜起,瞬间冻结了浑身血液。
邱鼎杰握着黄星的手,不受控制颤抖,越抖越厉害,几乎要握不住那只清瘦手腕。
他动作迟缓,像是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轻柔地将那只被他握住的手,翻了过来。
手腕内侧,那片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苍白的皮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一道疤痕亘卧在手腕上。
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呈淡粉色,死死攀附在那截伶仃手腕上,昭示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那是惨烈痛苦,被绝望裹挟的过往。
邱鼎杰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疤,昏暗光线落在低垂颤动的眼睫上,泄出几分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的小蝴蝶。
明媚鲜活。
笑起来眼底有星光,害羞时耳尖会泛红,生气了也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只需他哄哄就会展开笑颜。
那样一个鲜活温柔,对世界抱有最大善意的人,在短短五年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绝望吞噬。
再也窥不见当年的少年模样。
泪水毫无征兆冲破了堤防。
滚烫液体瞬间盈满眼眶,模糊了那道狰狞疤痕,大颗大颗砸落下来,滴在洁白被子上,洇开一团团深色水痕。
邱鼎杰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破碎呜咽,又被硬生生吞回去,只剩下压抑剧烈的颤抖。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黄星的手放回被子里,而后脱力般的跌坐回椅子里。
自责,心疼,后怕。
所有情绪混杂成滔天巨浪,将他吞没。
“对…不起…”破碎哽咽冲破紧闭牙关,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血淋淋的痛楚和悔恨,“阿星,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是我把你弄丢了,没能保护好你。
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泪水滴落在黄星输液的右手指尖,带来滚烫湿意。
昏睡中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湿热触感惊动,又或许是冥冥中感应到了那痛彻心扉的情绪,纤长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
邱鼎杰止住哽咽,屏住呼吸,将耳朵凑近。
那声音轻且模糊,带着高烧特有的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很深的梦境里飘来:
“……邱……邱……”
“好……想……你……”
模糊呓语如一道细微电流,倏然贯穿邱鼎杰早已痛到麻木的心脏。
他再也控制不住,额头抵着冰凉床沿,无声恸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怕惊扰了身边人。
原来,那些他无从知晓,被绝望吞噬的黑暗里,他的阿星,也曾这样在意识深处,模糊思绪,本能地思念着他。
这认知比那道疤本身,更让邱鼎杰肝肠寸断。
后半夜,黄星烧似乎退下去一些,呼吸平稳了不少。
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眼皮沉重掀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找不到焦点,似乎想抬手,却被针管和固定板限制。
“没事,阿星,我在。”
邱鼎杰立刻抹去脸上狼狈泪痕,凑上前,声音带着强行压抑后的轻柔沙哑。
他抬手用手背试了试黄星额头温度,又仔细帮他理了理汗湿的额发,“再睡一会,天快亮了,我在这,不走。”
也许是高烧耗尽了力气,也许是那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带来了某种潜意识的安全感。
黄星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湿漉漉的,褪去了平日的冷淡防备,一瞬不眨看着眼前的人。
他嘴唇翁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什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更深睡眠。
邱鼎杰保持着俯身姿势,看了黄星许久。
直到确认床上的人再次睡熟,才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下身体。
身体的疲惫后知后觉,阵阵袭来。
他不敢离开床边,怕黄星再有什么不适,更怕一松手,眼前这一切又会像之前的无数次梦境一样,消失无踪。
邱鼎杰调整了椅子的高度,重新坐了回去,轻轻握住黄星输液的那只手,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坠入半梦半醒的昏沉之中。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病房,在光洁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夜晚沉寂渐渐被天光稀释,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车辆鸣笛,人间烟火气缓缓聚拢。
黄星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很快适应了室内光线。
高热褪去后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绵软陷在病床里,头脑却异常清明,右手传来温热触感。
不重,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他微微垂眸朝热源处看去。
邱鼎杰趴伏在床边,闭目睡着,浓长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眼珠在薄薄眼皮下偶尔会轻微转动,呼吸清浅。
黄星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像最精细的刻刀,一点一点,描摹过对方熟悉的眉眼,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红润饱满的双唇。
五年时光,并未在这张脸上留下太多岁月痕迹,却沉淀下了更为复杂的东西。
那些他曾无比熟悉,阳光般跳跃的神采,被更深沉内敛的东西所覆盖。
此刻在毫无防备的睡梦里,糅合进了近乎脆弱的疲态,依稀透露出几分昔日少年模样。
昨晚零碎记忆片段,随着意识清醒,逐渐拼凑。
高烧带来的昏沉,身体悬空被抱起时的失重感,那怀抱里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气息,医院里冰冷的消毒水味道,手背扎针的刺痛。
混沌中,一直有人在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柔,带着他几乎要遗忘的耐心哄慰。
以及半梦半醒间,手背上传来滚烫湿润的触感。
眼前的人,守了他一夜。
那不是梦。
心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又被投入冰窖。
冷热交替,泛起一阵阵细密酸胀,堵在胸口,让人鼻尖发酸。
五年。
他曾以为,五年足够漫长。
漫长到可以将那些炽热爱恋和锥心痛苦统统冲刷成灰白沙砾,掩埋在记忆最荒芜的角落,在某个平常日子里随风散去。
直到邱鼎杰这人再次出现。
带着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一轮不知疲倦,固执洒下光辉的小太阳,不管他如何竖起尖刺,如何用冰冷言语和回避姿态驱赶,那人依旧小心翼翼靠近,试图用那微弱却持续的热度,来融化他周身的坚冰。
那些他以为早已死去,在岁月中化为灰烬的爱意,如枯木逢春,不可抑制地在心间扎根,不断汲取养分,抽枝疯长,几乎耗尽他全部心力。
爱得不够果断,恨得不够彻底。
他像一个在浓雾弥漫的荒原上彻底迷失的旅人,找不到方向,也看不见出路。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邱鼎杰,面对自己这颗依然会为他剧烈跳动,因他疼痛,为他软弱的心。
于是,选择了沉默逃避。
黄星保持着醒来的姿势,目光近乎贪婪,带着无尽苦涩,一遍遍描摹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仿佛要将这矛盾重重却又宁静脆弱的一刻,深深烙进记忆里,作为日后漫长寒夜中,唯一可以取暖的余烬。
“咔哒。”
一声轻响,病房门从外面推开,护士端着医疗盘,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准备进行晨检。
细微声响瞬间打破了满室宁静。
邱鼎杰似是被惊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长睫颤动,眼底还残留着刚醒时的茫然,目光下意识投向病床上的人,带着本能般的紧张关切,直直撞进黄星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黄星目光躲闪不及,撞入邱鼎杰那双骤然清明的眼眸。
那目光太过直接滚烫,带着不容错辨的紧张关切。
黄星心脏猛地一跳,慌忙错开眼。
“醒了?”邱鼎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坐直身体,手臂被压的发麻,动作微微有些滞涩,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抬起,似乎想去探黄星的额头。
手臂伸到一半,动作微微顿住,指尖在空中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目光落在黄星脸上,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喉咙痛不痛?想不想吐?”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未加掩饰的关切,砸向黄星。
语气温柔,带着熟稔亲昵,仿佛他们还在过去的某个平凡清晨。
黄星怔了一下,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几乎是下意识轻轻摇了摇头。
护士走上前,给黄星量了体温,又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
“体温降下来了,37度5,还有一点低热,现在可以少量吃点东西了。”护士转向邱鼎杰,交代道,“先给他喝点温水,如果没有不舒服,等下可以吃点稀饭或者白粥,一定要清淡,暂时别吃油腻辛辣刺激的。”
邱鼎杰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将注意事项一一记下。
护士记录完数据,端着盘子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
邱鼎杰转身去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递到黄星唇边:“来,先喝点水,慢一点。”
黄星看着递到唇边的杯子,沉默片刻,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完。
温水润过干渴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你再躺会,闭眼休息一下。”邱鼎杰放下杯子,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哄劝意味,“我去买早餐,很快回来,小米粥可以吗?”
黄星目光落在邱鼎杰脸上。
那双澄澈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下乌青明显,透着憔悴。
所有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是没能说出口。
他轻轻应了声,顺从地闭上眼,暂时逃避这令他无所适从的局面。
邱鼎杰静静地站了一会,直到床上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放轻脚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离开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病床上,黄星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被惊扰的蝶翼。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