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北魏做国师 [宠妃]》梦知初

6、第六章 误入仙府秘

　　北魏洛阳，清徽殿。

　　此刻是酉时，晚间七点。

　　元恂穿越离开的时间，是午时，正午十二点。

　　现世七天，对应北魏仅仅七个时辰。

　　短短七个时辰，东宫上下笼罩在恐慌中。

　　午时太子凭空消失，门窗紧闭全无外人出入痕迹，满地血迹犹在，元宏当即下了严令，封锁全部消息。

　　东宫上下所有宫人、宿卫尽数被严加看管，不得对外吐露只言片语，倘若流言外泄动摇国本，便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七个时辰里，东宫人人度日如年。

　　内侍们私下交头接耳，不敢大声议论，禁军把东宫翻了个底朝天，夹墙、假山、暗道、下水沟渠搜查遍，都寻不到太子踪迹。

　　所有人每时每刻提心吊胆，太子是生是死，更不晓得这桩怪事最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晚间清徽殿的烛火已经点燃。

　　昏黄火光摇曳，清徽殿的地面，再度泛起熟悉的银蓝色光晕。

　　与七个时辰前的异象一模一样。

　　光晕流转，一道高大的身影重重落在青砖地板上。

　　太子元恂，回来了！！

　　守在门口的内侍眼尖，瞧见这异象浑身剧烈抖动，惊呼声差点破空而出，赶紧捂住嘴巴跌跌撞撞往外跑。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回来了！！”

　　消息如同惊雷，飞快传入显阳殿。

　　这七个时辰里元宏一直心神不宁，几乎没有安心处理政务，一面安排密探四处探查，一面内心反复掂量，储君凭空消失，究竟是人为劫持，还是真的发生了无法解释的异事。

　　听到内侍磕磕绊绊的禀报，元宏不做片刻耽搁，大步赶往清徽殿。

　　帝王脚步声急促沉重，不多时便行至殿门外。

　　元恂刚站稳身子，后背旧伤已经痊愈，身上是崭新的胡服，太子还没来得及理顺心绪，便瞧见父皇快步踏入殿中。

　　帝王神色极其复杂。
　　有失而复得的焦灼，满心的疑惑，更有压抑不住的审视。

　　东宫其余宫人、宿卫都想凑上来看，元宏抬手一挥，声音冷沉：“所有人退下，殿内只留朕与太子。”

　　内侍宿卫不敢多留，连忙躬身退出去，厚重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间所有动静。

　　偌大清徽殿，唯有他们父子二人。

　　烛火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到墙壁之上。

　　元宏目光紧锁元恂，上下打量。

　　先前被杖责打得奄奄一息，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儿子，此刻气色红润，站得稳稳当当，身上旧伤尽数不见，一身崭新胡服，丝毫不见受伤的狼狈。

　　“你去哪了。”元宏率先打破沉默，直入主题。

　　面对父皇责问，元恂压下心中忐忑，谨记苏令漪交代的说辞，不再像从前那样梗着脖子硬碰硬。

　　他微微垂首，姿态放得很低。

　　“回父皇，那日儿臣受杖责之后，昏死在地，恍惚之间，天地异象降临，儿臣误入仙府秘境，得遇一位仙师。”

　　元宏眉头紧紧拧起。
　　仙府秘境？仙师？

　　他一生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对鬼神之说向来存有极大的怀疑，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太子重伤垂危，凭空消失又完好无损地归来，搜遍东宫各处搜寻不出劫持出逃的蛛丝马迹。

　　知子莫若父。

　　元宏太了解元恂，往日的太子，性子刚烈冲动，遇事只会顶撞不肯低头，再看眼前的元恂，神态沉稳懂得收敛锋芒，言行举止全然不似以往模样。

　　这样的变化绝非少年人自己一朝醒悟，必定有外人点拨。

　　“仙师？”

　　“你在秘境之中，经历了什么？”

　　元恂坦然迎上父亲的视线，继续按照商议好的话讲下去：“仙师为儿臣医治身上杖伤，将我一身伤痛尽数去除，还赐下两样物件，嘱咐我带给父皇。”

　　说罢，伸手探入衣襟，取出洁白的纸张和画着曲辕犁的图纸，双手捧起递到元宏面前。

　　元宏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质地细腻洁白的白纸，和北魏现有的麻纸完全不同。

　　北魏的纸张粗糙发黄，纤维杂乱，而这张，匀净光滑触感温润，元宏从未见过这样的纸，攥着反复摩挲，面上写满诧异。

　　接着展开那张图纸。
　　图纸上画了一套农具，结构精巧部件分明，也是他不曾见过的犁具。

　　曲辕犁。

　　元宏仔细端详图纸，眉目紧锁。
　　他推行农桑，十分看重耕作器具，但这犁的形制闻所未闻，他不会轻易轻信，也不会当即否定。

　　“此物，是仙师所赠？”

　　“正是。”元恂应声。

　　沉吟片刻，元宏心中已有决断。
　　光凭一张图纸，无法分辨虚实，唯有实物造出，下地耕作看实际效用，才能辨明真假。

　　“来人。”

　　殿门被推开，一名侍卫快步入内。

　　“把这张图纸送去工部，令工匠依照图样，尽快打造实物，待造好交由司农寺，实地试验耕作效果。”

　　侍卫躬身接过图纸，匆匆退下。

　　元宏的目光再度落回元恂身上。

　　崭新衣袍伤势痊愈，带来两件来历诡异的物件，以及翻天覆地的性情变化，桩桩件件匪夷所思。

　　“是谁教你这般行事？是那位仙师？”

　　元恂没有隐瞒，点头承认：“是仙师提点于我。”

　　沉吟片刻，元宏又问道：“你既入仙府，可曾向仙师询问我大魏国运？”

　　元恂按照和苏令漪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回答：“儿臣问过，可仙师并未告知，她说，要待下次我再前往她的居所，才会细说，这一次，她只替我疗愈伤势，赐下纸与犁图。”

　　苏令漪说得没错，只有等元宏亲自去到那个世界，再讲所谓的后世、一千五百年后的事情，才会真正使人信服。

　　元宏听完，不再继续追问。
　　他看不穿面前的儿子，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奇遇，还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只是眼下没有任何证据反驳，太子凭空消失又归来，异象是宫中多人亲眼所见。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神色复杂难辨：“既然得遇仙缘，身为大魏储君，往后行事更该懂得分寸，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

　　元恂垂首恭敬应答：“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烛火摇曳，清徽殿中的父子各怀心事。
　　东宫风波暂时平息。
　　跨越千年的棋局，由此拉开序幕。

　　*

　　六日光阴匆匆行过。

　　司农寺工匠依照图纸，赶制出曲辕犁，全套犁具打造完毕，连日在洛阳城郊试验田实地试耕。

　　这天，司农寺官员一行人，捧着奏报来到显阳殿，显阳殿中除了元宏，任城王元澄也在此处，君臣二人正商议京畿农事与流民安置事宜。

　　司农寺卿躬身入内，神色难掩激动，据实禀报试验的结果：“陛下，那新式犁具，臣等已经实地试耕完毕。”

　　“此犁回转轻便，耕地深浅可控，较之咱们现下所用的直辕犁，省力不少，同样人力之下，耕作的亩数能多出近三成，深耕松土的效果尤佳。”

　　“百姓初见此物，都颇为惊奇。”

　　元宏颔首示意他把奏牍呈上来。

　　司农寺卿将文书递上，又仔细讲述田间实操的种种细节，何处好用，还有哪些小地方尚需微调，逐一说明。

　　待汇报完毕，元宏挥手令他退下，留元澄与他君臣二人。

　　显阳殿窗扇敞开，夏末的风穿堂而过，卷起案上帛页边角。

　　元宏抬手叩击案面，方才司农寺的汇报，印证了那图纸并非虚妄空谈，随后他将洁白异常的纸张和曲辕犁原图，一并推到元澄面前。

　　“任城，有件事，朕一直压在心底，未曾对外声张，今日只有你在此，不妨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