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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做事太过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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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苏令漪脑袋里反复跳动。
【宿主请注意,目标人物元恂杖伤严重,后背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存在淤血、炎症风险,拖延救治会引发高热、感染,危及生命。】
【当前身处平行时空分支,他的生死,会直接影响北魏那条时间线。】
苏令漪捡起掉在地垫上的手机,目光落向地板上的男人,因为紧张控制不住手抖。
元恂半边身子侧躺在地,后背不敢完全贴住地板,只能勉强斜撑,粗重的呼吸一声接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轮廓锋利的下颌往下滴,浸湿了破旧胡服的领口。
他一双深眼依旧死死盯着周遭,脑子里翻来覆去:方才明明身在洛阳东宫,受父皇责打,为何转眼落到这处古怪屋舍。
重伤产生的幻梦?妖术幻境?
元恂试图攥紧手掌,浑身骨头处处发疼,痛感真实得钻心,绝非梦境。
接连做了两次深呼吸,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苏令漪放轻脚步,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不敢靠太近,隔了两步远停下。
“你……真的是北魏的太子,元恂?”
元恂抬眼睨她,脸色惨白唇瓣干裂,身子难受得厉害,没什么好脾气,只是闷闷地点了一下头,下颌绷得很紧,太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就算身受重伤也不曾消减。
得到确认,苏令漪心头有股火气小小地冒上来。
“我说你,怎么时刻摆出一副要发火的模样。”她皱了皱眉,直白表露对元恂态度的不满,“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话说出口,苏令漪随即又陷入纠结。
系统说要改变元宏的命运,眼前这人就是关键。
救他,等于擅自插手千年前的历史,万一好心办坏事,搅得局面更糟怎么办?
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半死不活躺在自家客厅地板上,后背伤口不断渗血,放任不管,人很可能直接没了。
元恂没理会她的抱怨,视线扫过雪白平整的天花板,光滑冰冷的墙壁,看不到一根木梁,没有帷幔旌旗,熏香铜炉。
处处与他认知里的世界格格不入,心中反复摇摆,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坠入了某个异土。
救还是不救,两个念头在苏令漪脑子里拉扯来去。
再拖下去人要出事。
万般权衡,她咬咬牙:“算了,先救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我家里。”
她蹲下身,尽量放缓语调:“跟你说清楚,这里不是大魏洛阳,是一千五百多年之后的后世。”
元恂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麦色的脸上血色褪得更甚,音量陡然拔高,不敢置信道:“后世?那……大魏呢?我大魏社稷,亡了?”
这话问得沉重,攥紧的指节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一国太子,骤然听闻家国可能覆灭,心口重重沉落。
苏令漪见他反应这么大,连忙安抚:“没有哪个朝代能够千秋万代永存的,北魏之前有汉,有晋;之后又有隋唐,一代接着一代更迭。”
“江山不会永远属于一家一姓。”
元恂怔怔听着,胸腔堵得发闷,一时说不出话。
苏令漪低头看向他后背浸透血迹的衣料,忍不住感慨起来:“话说回来,你到底闯了多大的祸,才会被打成这副模样,伤得这么重。”
一句话戳中旧事。
东宫殿内,父皇震怒的模样,杖棍落下的剧痛,以及自己不服软的顶撞,一幕幕涌回元恂脑海。
不甘、委屈,甚至更有难以言说的恼怒一并翻上来,他别过脸,下颌紧绷沉默不语。
这副样子,苏令漪大致猜到几分,试着伸手,想去扶元恂的胳膊:“说到底那是你生父,爱之深责之切,才会对你下重手。”
“你身为储君太子,天下人的眼睛全都盯在你身上,不是凭着一腔意气,公然和君父对着干就可以的,做事太过冲动。”
“你懂什么!”
元恂当即就要开口反驳,胸膛起伏,想要争辩汉化改制、洛阳暑热、他心中对平城的念想。
奈何才张开嘴,苏令漪怕他牵动伤口使劲,情急之下伸手捂住。
“先别吵!”
元恂整个人僵住。
他身材魁梧高大,但此刻后背重伤使不出力气,胳膊抬不起来,连偏头躲开都做不到,只能睁着一双眸子,错愕地瞪着眼前的女子。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但身体不听使唤,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苏令漪也意识到动作唐突,慌忙收回手:“抱歉,我不是故意捂你嘴,你别激动,动了伤口会更疼。”
现实难题摆在眼前,元恂个子高大魁梧骨架宽厚,苏令漪只是普通女生,拼尽全力也根本没法把他从地上架起来挪到门口。
“扶不动你,只能叫救护车。”
拿起手机拨通120急救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尽量把说辞编得合理:“您好,我这边家里,有个拍短剧的男演员,刚下戏受了重伤,后背伤势很眼中,人没法移动,麻烦过来一趟。”
“地址是……”
挂完电话,元恂听不懂救护车是什么,眉头紧锁满是戒备:“你唤了何人过来?”
“治病的人,帮你处理身上这些伤,不然你会发烧溃烂,会死。”苏令漪简单解释。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救护车鸣笛的声响,敲门声响起,苏令漪跑去开门,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进公寓。
一进门,众人就看见了地板上满身血污胡服的元恂。
医护人员蹲下简单查看伤势,掀开破损的衣料边角不由得倒吸冷气,后背大片青紫肿胀开裂的皮肉入目。
“好家伙,这短剧剧组下手也太实在了吧,哪有这么真打的,皮开肉绽,人都动不了。”
有护士低声感叹,半信半疑地看向苏令漪:“真是拍戏弄的?这伤看着可不像是道具伤。”
苏令漪只能硬着头皮圆话:“武戏戏份,出意外了。”
元恂听不懂他们口中“短剧”“武戏”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些身穿统一浅色服装的陌生人向自己围拢过来。
心里警铃大作,本能想要挣扎防御,奈何稍微使劲,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闷哼一声,浑身脱力。
医护不敢随意挪动,小心翼翼把他固定到担架上去,抬出公寓,送上救护车,苏令漪抓紧拿上钱包手机,跟着一起上车。
救护车打起鸣笛赶往医院急诊室。
车厢内灯光惨白,元恂躺在担架上沉默地望着车顶,脑子里乱糟糟的,路途颠簸,每晃动一下,后背就传来钻心刺痛。
不依靠马匹拉动的陌生铁壳车子飞速跑动,周遭一切全部超出他的认知。
一千五百年后的后世,大魏已成过往云烟。
这些信息沉甸甸压在他心上,恼怒父皇的杖责,对未知世界的惶恐,两种情绪搅在一起。
很快抵达急诊,担架直接推入急诊处置室。
医生吩咐剪开元恂身上破烂的胡服,布料剪裂开,完整的杖伤彻底暴露出来,大片淤血红肿,数道杖击的痕迹交错,部分地方皮肉已经磨破渗血。
主治医生眉头拧得很紧:“钝器击打造成的严重挫伤,皮下淤血范围很大,万幸骨头初步看没有断裂,但损伤程度严重,必须清创消毒消炎镇痛,后续还要观察,防止内部血肿感染发烧。”
消毒药水碰到伤口的刹那伴随剧烈痛感,元恂全身肌肉绷紧额头冷汗滚滚,鲜卑男儿骨子里要强,纵使痛得战栗发抖,也不肯大声哀嚎。
苏令漪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发紧,总算真切体会到史书写的那一杖打得他一月不能下床绝非虚言。
护士做完清创冲洗上药包扎,手臂打上留置针开始输液,药液缓缓流入血管,镇痛药物起效,灼烧般的痛感缓和,元恂紧绷的身体才得以放松,不过他脸色依旧不好。
躺在急诊的病床上,环顾四周。
满屋子奇怪器械和闪烁微光的仪器,人人穿着统一白衣,耳边说着他听不懂的术语。
医生处理完毕,对苏令漪叮嘱:“病人伤势不轻,得留院观察需要办理住院,另外,钝器伤相当严重,如果不是拍戏意外,按照规定,我们是要报警报备的。”
苏令漪暗道不好,连忙应答:“是拍戏意外,我这边办理住院手续。”
医生点点头,出去安排床位。
处置室里留他们两人。
输液管嘀嗒嘀嗒下落,元恂还是那副太子不肯轻易低头的傲气样子,不过少了几分初来乍到时的戾气。
“此地,便是后世的医馆?”
“嗯,医院,比你们北魏的太医署手段要好很多,你的伤能保住。”苏令漪松了口气,“不过医药费要花钱,算我先借给你的,以后有机会记得还。”
身为大魏太子,金银财富不缺,如今身处异世身无长物,想到这里,元恂不由得生出些许窘迫。
满心愤怒戒备化作茫然无措,他叱猎草原弓马娴熟,是大魏储君,结果挨了父皇重杖,莫名其妙跌落到千年之后,身负重伤手无寸铁,连性命都要依仗一个陌生女子。
元恂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边苏令漪脑海里,系统001再度弹出提示。
【关键人物元恂已得到初步救治,生命危险暂时解除。主线任务:改变元宏的历史命运,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