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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他本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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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瑶光寺。
便是当年冯润被送出宫后修行的尼寺,入寺之后,她落发取法号妙莲。
这座皇家寺院,香火清幽高墙重重,外人只当寺内皆是清心向佛的女尼。
白日礼佛诵经时,妙莲便是一副恪守清规的模样。
身披素色缁衣手持念珠,跟着尼僧们上香跪拜,念经叩拜做得有模有样,端得沉静肃穆,外人瞧不出破绽。
待做完功课,退回单独的院落卧房,那身修行的伪装立刻撕得干干净净。
屋中熏着馥郁香膏,完全没有寺院该有的素淡清冷。
近来冯润新收了一名男宠,名唤高菩萨,正是情意缱绻爱不释手的时候。
借着寺院院墙隔绝外界耳目,高菩萨时常寻机会潜入寺中。
二人关起房门,日日幽会厮缠。
帷幔半垂,情意浓得正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哐当——”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正是冯润的嫡母,博陵冯氏的冯夫人。
屋内两人猝不及防,皆是大惊失色。
冯润强压下慌乱,急忙挥手示意,高菩萨吓得魂飞魄散,衣衫来不及整理,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从侧门仓皇逃窜出去。
冯夫人立在门槛边,亲眼撞见荒唐一幕,只觉天旋地转,气血直冲头顶,几步踏进屋内,扬手怒拍木案。
“逆女!光天化日,衣衫不整在此偷欢,你真是死性不改!速速把衣衫整理妥当!”
冯润脸上不见半分惶恐,反倒神色散漫,慢悠悠拢好散乱的衣襟,理顺鬓边凌乱发丝,才不紧不慢对母亲屈膝行礼。
这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模样,把冯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再次重重拍响桌案。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家族耗费无数心力周旋奔走,一心想要寻机会把你重新送回皇宫。”
“此等丑事若遭泄露,我冯家颜面置于何地?你这辈子,还妄想重回帝王身侧吗!”
嘴角勾起满不在乎的笑意,冯润垂着眼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底气。
“娘,这些我心里都清楚,就算元宏知道又能如何,他心里念着往日青梅竹马的情分,到头来还是会接我回宫。”
“再说你们何必心急至此,我的妹妹冯清,不还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么。”
冯夫人抚着胸口顺气,在冯润对面的椅子落座。
“冯清根本不受陛下恩宠!只等你再度回宫,宫中便有两位冯家女子,我冯氏一族方能多层保障。”
眉眼间尽是轻蔑,冯润嗤笑道:“那是她自己没有本事笼络君王的心。”
这句话好似一根火苗,再度点燃冯夫人的怒火,她厉声喝断:“闭嘴!”
“没本事争宠的人,安稳身居后位。”
“你自诩有本事笼络人心,当年却惹得文明太后厌弃,被弃置送出皇宫,困在这寺院之中!”
提及文明太后,冯润面上散漫悉数褪去,浮起冷峭的讥讽。
“文明太后早已作古不在人世,是元宏太过懦弱,一辈子被太后压得喘不过气,当初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才害得我困在这清冷寺院。”
“说到底,他本就是一个懦夫。”
“分明是你行事荒悖惹出事端在先!”冯夫人被女儿大逆不道的言语气得面色涨红。
想起近日宫中风声,冯夫人稍稍压下火气,眉头紧锁提醒道:“你不要太过自以为是,近日宫外流传流言,说陛下身边藏了来历不明的女子。”
“什么?!”
轻慢消散,难以置信的怒火翻涌,冯润抬手挥桌,茶盏果盘哗啦扫落在地。
“元宏!!”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冯夫人吓得不轻。
“你这是什么模样!不过是没有实据的坊间流言罢了!”冯夫人厉声训斥。
“如今宫中并没有新册封的妃嫔,也不曾听闻陛下接纳新人,你眼下最该做的便是安分守己,好好做出修行的姿态,时刻做好回宫的准备。”
“切莫再生荒唐事端,朝中大臣才愿替冯家游说,为你谋求重回宫闱的机会。”
遍地瓷片狼藉,冯润攥紧拳头,怒气翻涌万般不甘。
眼下自己身在寺院,一切都要仰仗家族在外奔走斡旋,彻底惹恼母亲,只会让回宫的路断绝。
眸子里的不甘与阴翳挥之不去,她重重冷哼不再大吵大闹。
夜色沉沉更深露重,洛阳宫城大半殿宇熄了灯火,唯有显阳殿烛火高烧,跳跃的烛花噼啪作响。
御案堆满竹简奏章,元宏手握漆笔端坐案前,仍在埋头批阅各地呈递的文书,苏令漪陪伴他身侧,换上系统储物空间取出的柔粉色寝衣。
开始还能打起精神陪着,熬到后半夜,困意铺天盖地袭来,脑袋不断往下垂,最后干脆胳膊垫案沿,伏在堆满简牍的御案边沉沉睡去。
烛火柔和落于她侧脸,长长的眼睫投下浅淡阴影,呼吸匀净绵长岁月静好。
元宏刚把一卷奏折批阅完毕,抬眼之际目光落在熟睡的人身上,连日朝堂风波带来的紧绷心绪悉数化开,心间漫延满融融的柔情。
放下朱笔,掌心覆盖她乌黑柔软的发顶,顺着发丝摩挲,又在发旋落下浅吻,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睡梦。
睡梦中的苏令漪觉得全身暖融融,有团温热触感反复拂过,舒服得毛孔舒展。
半梦半醒迷糊追循热源,往元宏这边蹭过去,粉嫩的脸蛋在他结实臂膀来回拱了蹭,眉眼朦胧一副娇憨娇艳的模样。
瞧她浑然无防备的样子,元宏心口万分柔软。
好半晌,苏令漪才悠悠转醒。
睡眼惺忪地眨了眨,望见满桌竹简,殿外夜色漆黑如墨,顿时明白——这个人,又熬夜处理公务。
她嘴里哼哼唧唧,抬起两只手按揉元宏太阳穴,力道软软的替他舒缓紧绷的头脑。
手臂顺势环住她腰肢,稍用力将人提溜起来,抱坐到自己腿上。
还没完全醒透呢,就被他扣住后颈,密密实实地吻住。
缠绵良久,她喘着气双手搭住他后脑,嗔怪:“元宏,我可是被你亲醒的。”
元宏唇角噙了笑意,故意逗弄她:“这般不好么?”
鼓起腮帮子,苏令漪佯装气鼓鼓:“好,好得很。”
说罢,主动凑上去,吧唧亲在元宏脸颊。
手背贴在她额头,元宏关切问询:“趴在案几上睡,睡得可安稳?”
“不安稳呐。”
苏令漪往他怀里缩了缩,嗓音软软的:“就算睡着了,梦里也记挂着陛下,总在想你有没有歇息,是不是还在烛火底下埋首办公。”
知道她时刻惦记自己耗损过重的身子,他抬手指向案角空玻璃杯,示意有那滋养的橙汁帮忙撑着。
伸手把空杯子推远远,苏令漪两手并用按住元宏试图拿笔的手腕。
“我的陛下呦,天下国事哪里是一夜能处理完的,先歇口气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摸出手机点开购物APP,自打来到这个时代,苏令漪不知不觉迷上古装,购物车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形制花色的汉服。
屏幕的光亮映亮她亮晶晶的眼眸,她把手机递到元宏面前。
“元宏,你帮我选选,选哪个好看?”
“元宏,这身怎么样?”
“哎呀我好纠结,两件都舍不得,你帮我拿主意嘛……”
怀里搂着温软的人,手边是正待批完的奏折,面对她元宏始终耐心十足,认真看屏幕上的各色衣裙,耐心回应苏令漪的碎碎念。
明面上顺着姑娘的喜好挑选,暗地里夹带私货,专挑剪裁衬身段明艳动人的样式,盼着能亲眼看到她穿。
挑了一会,他忽然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案边,不再让她翻看。
咦??
苏令漪眨眨眼,没来得及抗议呢,就见这男人取来缣帛铺展桌面,又拾起细尖绘笔蘸好墨汁。
好奇地凑过去,脑袋歪在他肩头:“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画你的衣衫。”元宏垂眸看着缣帛,淡淡开口。
“我把样式尽数画出来,吩咐尚衣局,依照图样给你裁制。”
尚衣局是北魏宫廷专为宫内贵人裁制衣裳的工坊,织绣、剪裁、染色一应俱全。
听到这话,苏令漪顿时兴致大涨,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环紧元宏的胳膊,兴奋催促。
“那你快快画!我要很多套,款式颜色全都不一样,把如今宫中最时兴的样式都给我做出来。”
“都依你。”
元宏应声,放下手中绘笔,故意卖起关子。
“画衣裳还有这么多讲究?”
“自然。”
他笑得神秘:“在作画前,有至关重要的一步,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