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北魏做国师 [宠妃]》梦知初

22、二十二 美人有宝物

　　内室暖意融融，说笑调情的缱绻氛围漫过每一寸角落。

　　苏令漪兴致盎然，腰身扭动灵巧顺着元宏的大腿滑落到青砖地面，裙裾鹅黄边角扫过椅腿，旋身向后掠出半步。

　　“陛下，今日心情这般畅快，我便舞上一曲助兴。”

　　见她神采飞扬，元宏的兴致也全然被勾出，墙角陈设着一具北魏宫廷常用的箜篌，漆木琴身雕刻卷草瑞纹，二十三根丝弦光洁透亮。

　　元宏将箜篌挪到身前，轻拨丝弦，泠泠叮咚乐声当即流淌而出。

　　箜篌清越声响漫开，苏令漪敛神起势，她本就熟习汉唐舞，肩头下沉，水袖随乐声缓缓扬起，宽大袖幅如云絮舒展。

　　足下踏出轻快节拍，腰肢柔婉婉转，进退回旋身段轻盈似风，美眸水光潋滟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间勾得人心旌神摇。

　　美人启唇轻唱北朝民歌《折杨柳歌辞》，嗓音清柔缥缈，既有北方旷野的疏朗，又带闺中人缱绻柔情。

　　“上马不捉鞭，反拗杨柳枝。
　　下马吹长笛，愁杀行客儿。”

　　歌声悠悠回荡在内殿，水袖翻飞，时而抬袖掩住半张容颜，魅眼自袖边悄悄望过来；时而屈膝旋转，鹅黄襦裙层层铺展，如同盛放的黄花。

　　脚步错落，踏得地砖轻响，每一回回身，珠花步摇便叮铃作响，与箜篌乐音相互应和。

　　“遥看孟津河，杨柳郁婆娑。
　　我是虏家儿，也解汉儿歌。”

　　曲调婉转起落，苏令漪随乐声越舞越自如，身形穿梭在案几与帷幔间，元宏坐在原处，指尖不停拨动箜篌丝弦，已然看得如痴如醉，贪恋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片刻舍不得移开。

　　旋身回转，她足尖轻点，悄然绕到拨弹箜篌的人身后，柔软后背若有似无擦过他宽阔的脊背，温热气息拂过耳侧。

　　缥缈轻柔的嗓音贴在耳畔，忽远忽近地呼唤。

　　“元宏……”

　　“陛下……”

　　一声唤名字，一声呼君号，虚实交叠，似近还远。

　　只觉全副心神尽被身后倩影牵绊，元宏指尖颤抖，箜篌琴弦险些拨错音调。

　　任由美人取走乐器，乐声骤停舞步并未停下，那女子转而跳起敦煌飞天之舞。

　　肩膀舒展双臂高高扬起，两只长长的水袖向着两侧全力抛飞，袖帛凌空舒展，宛若飞天神女舒展的彩带。

　　身子向后仰去，脖颈轻扬腰身折出柔和曼妙的弧度，仿佛欲乘风飘向虚空。

　　足尖几乎不沾地面，以脚掌外缘轻点青砖，人影轻飘飘回旋，裙裾漫卷鹅黄布料翻飞如云霞，鬓边步摇珠花四散洒落细碎光影。

　　时而侧身飘掠，水袖斜飞扫过半空，如同壁画上凌空翱翔的天人；时而抬臂散花，手腕轻轻抖落袖角翻飞，似有漫天花瓣随之散落。

　　旋舞时广袖缠绕周身，人在袖影间若隐若现，眉目流转艳而不俗，满是凌空出世的轻灵缥缈。

　　她回旋的速度越来越快，裙幅铺开一轮圆圆的光晕，长发与袖帛同时飞扬，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飞出这殿宇。

　　内室唯有布料翻飞的簌簌轻响，珠玉碰撞叮当之声。

　　元宏彻底看呆了，世间万物尽数褪去如坠仙境，唯有追随那道飞舞的身影。

　　终于，收势回旋，飞天舞女双臂徐徐落下，水袖垂坠在地，足尖落定，一曲飞天舞就此终结。

　　美人双颊绯红微喘气息，几缕碎发贴在出汗的额角。

　　坠入仙境的元宏骤然回神，大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衣袂飞扬转了一圈又一圈。

　　遍遍低声呢喃，低沉的嗓音盛满滚烫欢喜。

　　“美人……我的美人儿……”

　　被他抱在怀里转圈的美人，随着旋转偶感眩晕，手臂环住他脖颈，软声应和。

　　“陛下呀……”

　　内室缱绻余韵尚未散尽，歌舞停歇后的低声笑语，穿过雕花隔扇飘向外间。

　　外面厅堂，内侍王遇躬身整理散落的简牍案几，耳朵竖得老高。

　　这些日子各种怪事堆积，到了此时，王遇终于实打实敲定了一桩猜想——显阳殿内当真藏了人，是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早先太子元恂曾伴随奇异异象，于清徽宫凭空消失，此事知晓者寥寥。

　　七天前陛下与太子又同时出事，一人在清徽宫，一人在显阳殿，双双不见踪影，午时不见人，直至酉时才重新现身，前后间隔足有七个时辰。

　　那几日王遇值守宫中，亲历全过程，只觉匪夷所思。

　　原本前些天，到了既定时辰，陛下还会凭空消失小段时日，偏偏这回异象没有发生。

　　也是从那几次怪事后，陛下整个人全然变了模样。

　　长年熬夜理政挥之不去的倦怠，如今精气神一日胜过一日，饭量明显大增，待人处事明快松弛，眉眼不再常年覆着沉郁。

　　身在宫中当差，王遇早就察觉到显阳殿到处透着不对劲，他起初暗自揣测，莫非是陛下悄悄接来了哪位后宫嫔妃。

　　转念立刻否定这个念头，陛下这些日子从未踏足后宫，也没有下过任何旨意召女子入显阳殿留宿。

　　方才内室窗纱上，映出摇曳灵动的人影，隔着薄纱他竟也机缘巧合欣赏完那支舞。

　　黄莺似的清亮歌声飘出，跟着便是衣袂翻飞簌簌响动，女子婉转娇柔的嗓音时不时传出来，那声音软糯糯的，尾音好似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尖颤动。

　　王遇不禁咂舌，陛下的魂魄，怕是大半都被这女子勾走了。

　　如此风情，竟比当年盛宠一时，后被遣送出宫的冯氏更像惑人妖姬。

　　念头刚冒泡，他又暗自摇头推翻，不对，若是单单多养一位美人，顶多不过多添吃食开销。

　　但这阵子出现的曲辕犁，司农寺产量翻倍的新粟种，利国利民的奇物接连凭空现世，各种巧合堆叠，王遇有了大胆的猜想——

　　恐怕这些惊世好物的源头，便是陛下身边藏着的这位神秘美人。

　　一曲舞毕，内室余韵悠长。

　　元宏怀抱苏令漪，指腹摩挲她尚带薄汗的小臂，两人额头相抵温热呼吸交缠，共同平复起舞后的微喘。

　　美人忽而变得神秘兮兮，压低了嗓音开口：“陛下，美人有宝物献上。”

　　陛下的好奇心当即被勾起，伸手捏美人的鼻尖，重新走回座椅坐定，手臂依旧圈住她的腰，不让她离得太远。

　　“哦？美人口中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陛下你瞧，宝物在那边。”

　　她抬手指向内侧的床榻，元宏不再多问抱着她缓步行至榻边，苏令漪伸手探到枕头底下。

　　哗啦轻响，取出厚厚一叠绘制工整的图纸，顺带把平板捎上。

　　二人复又回到桌旁落座，平板搁在案面，平铺摊开图纸。

　　抬手点击屏幕，她事先准备好的视频开始播放。

　　元宏俯身望去画面里忙碌的工序，眉心微蹙：“这是……在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