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北魏做国师 [宠妃]》梦知初

21、二十一 还给你亲亲

　　派去损毁试验田的人，禾苗没摸到就被抓捕；
　　游走乡间散播流言的，在田间被当众揭穿，沦为乡民笑柄，人已经被官府羁押拷问，线索直指平城王府。

　　自洛阳归来的平城商旅，四处夸赞曲辕犁好用新粟高产；
　　甚至有人在家中尝试仿制犁具，非但没有搅乱中原民心，反倒让北地百姓对新农具生出向往。

　　厅堂氛围极度沉郁。

　　身披裘袍的鲜卑老贵族脸色铁青，越想越气，抬掌朝案几招呼。

　　“怎么会这样！明明计划周全，为何处处碰壁！”

　　领头的老王爷眉头紧锁：“元宏早有防备！我们所行的每一步，似乎都落在他预料之中。”

　　“要不要联络六镇将领，借边军向朝廷施压？”有武将提议。

　　“万万不可！”旁边勋贵立刻出声阻拦。

　　“如今没有实打实起兵的由头，贸然调动六镇，便是谋逆大罪。”

　　“元宏在平城布下密探，咱们府中一举一动，恐怕早已传入洛阳。”

　　“起兵，北地各族未必愿意跟随我们铤而走险。”

　　众人争执不休，主张硬拼、心生畏惧的都有，看似抱团的旧贵族阵营，稍加刺激内部裂痕就遮不住了。

　　有人心生动摇不愿再跟领头王爷冒险，暗自盘算要不要与朝廷示好，保全自家家族荣华。

　　勋贵人心惶惶时，洛阳朝廷的正式使者抵达平城。

　　使者带来丰厚赏赐，绸缎、谷物、金银器物一一

　　送入各家鲜卑勋贵府邸，宣读诏书，褒奖诸位旧臣镇守故都劳苦，厚加抚恤恩赏优待安抚。

　　部分摇摆不定的勋贵面对朝廷厚赐，忌惮更深，更不愿意掺和作乱之事。

　　光鲜赏赐背后，平城守将依照元宏密令，暗中加紧城防。

　　密探持续深挖，将这群王爷私下串联派遣人手南下，造谣破坏互通书信，密谋阻挠新政的物证收集完整。

　　人证物证俱全，悉数送往洛阳，元宏拿到确凿实据，再次召元澄、元勰、陈冲入显阳殿议事。

　　“物证齐备，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元澄道：“首恶挑动祸乱理当重罚，震慑其余心怀异心者，但北地根基未稳，不可大肆株连。”

　　元勰附议：“正如陛下先前所言，分化阵营方为上策，究首恶宽宥胁从。”

　　商议已定，诏令再度发往平城。

　　两位领头挑动事端的鲜卑老王爷，革除部分实权爵位，保留家族世袭俸禄，迁出平城核心府邸。

　　迁居别处严加看管，不许私蓄门客私下串联，剥夺作乱政治力量，保留性命与家族富贵。

　　随同附和参与议事，但没有出钱出力派遣人手南下的胁从勋贵，一概不予治罪，
　　朝廷保留他们的俸禄地位，下书严词训诫，警告若再生异心绝不姑息。

　　至于部分始终保持中立，不曾参与密谋的旧贵族，朝廷再加赏赐，公开褒扬他们恪守本分，以此做出示范。

　　处置消息传开，平城震动。

　　为首作乱的没被诛杀但受罚，胁从之人平安无事，安分守己者还能得到嘉奖。

　　鲜卑旧贵族群体进一步被拆分，抱团对抗汉化改制的势力更显四分五裂。

　　有的心怀畏惧不敢再生事端，也有感念朝廷恩厚转而选择顺从洛阳朝廷，少数仍怀抱不满的失去抱团作乱土壤，不敢再公然上蹿下跳。

　　中原河南各地，经过示范田一事，百姓亲眼见识曲辕犁省力高效，新粟产量可观，官府因势利导，向民间推广农具粮种。

　　朝廷靠着实打实的农耕成效，赢得乡野民心，百姓私下议论，陛下一心为农耕百姓谋生计，乃是明君。

　　平城来的鲜卑平民，听闻新农具好处，对洛阳朝廷的抵触产生动摇。

　　北地旧贵族精心谋划的风波，根本来不及掀起动乱，就土崩瓦解。

　　残余旧勋贵再聚平城王府，人人神色凝重不复嚣张气焰，再无肆意煽风点火的底气。
　　*
　　朝事尽数落定，处理完公文，下朝后元宏满心惦念记挂显阳殿里的人，不再去往尚书省耽搁，径直转回显阳殿。

　　纱幔半垂熏香淡淡，抬脚跨进内室门槛，一道浅黄色的身影快速迎了上来，苏令漪像只轻巧的乳燕，纵身扑来，撞进他宽阔的胸怀。

　　“唔～陛下回来啦！”

　　元宏朗声大笑，连日压在心头的重石彻底卸下，浑身透着前所未有的舒畅轻快。

　　怀里的人温软鲜活，每每相见总能抚平他朝堂周旋后的疲惫，暗自感慨，这女子当真是件难得的宝物。

　　低头重重吻在苏令漪的眉心。

　　“嗯，令漪。”

　　苏令漪微怔，眼睫眨了眨，仰头望他：“哎呀，陛下方才叫我什么？”

　　“叫你令漪咯，难不成，你反倒更喜欢朕唤你美人？”

　　他眸中盛满笑意，伸手刮过她小巧的鼻尖。

　　苏令漪脸颊发烫，摆摆手，语气绵软：“唔，好吧好吧，陛下怎么喜欢便怎么叫好了。”

　　见她这般顺从，元宏心中欢喜，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吻。

　　一下，又一下。

　　这人莫不是化身亲亲怪了？她心里嘀咕，被他接二连三亲得，自己反倒生出几分羞意。

　　不愿只被动受着，苏令漪握住元宏的手，低下头去，啵的一声亲在他手背上。

　　“还给你，亲亲怪。”

　　元宏眉眼带笑，两手从她腋下穿过托住，把人整个提溜起来，举到自己眼前。

　　美人梳了精致的双头髻，发髻两侧垂荡摇曳的步摇珠花，稍做动弹引得珠玉叮咚轻响，鹅黄齐胸襦裙，裙摆轻薄飘逸，衬得人面若桃李。

　　元宏就这么捧着她，目光落在如画的眉眼面庞看得出神，直到女子勾起唇角，忍着笑意偷偷瞅他，才恍然回神。

　　手臂托住她腰臀抱着人移步到桌边，坐落宽大木椅，顺势将苏令漪安放在腿上。

　　苏令漪坐稳，手指捏住他的鼻梁，好奇追问：“陛下，今日是遇上什么大好事了？”

　　“瞧你这模样，跟吃了仙丹似的，步履轻快，整个人都松快得很。”

　　见她问起，元宏便把北地旧贵族的风波，简明扼要讲与她听。

　　平城守旧鲜卑勋贵不甘心改制推行，暗中派人南下，意图毁坏司农寺试验田，散播谣言诋毁曲辕犁与高产新粟。

　　他们的算计全部落入朝廷预料，派来搞破坏的人尽数被捉拿，乡民亲眼见证农具粮种的好处，流言当众戳破。

　　朝廷恩威并施，赏赐安抚中立勋贵，只重惩带头挑事者，宽宥胁从之辈，拆分瓦解北地抱团旧势力。

　　非但没有酿成大乱，反倒顺势收拢民心。

　　苏令漪听得格外认真，亮晶晶的眸子盈满真切崇拜，举起双手拍掌，实在替他高兴。

　　“我就知道陛下胸有丘壑，心怀壮志，这般恩威并施，自然是民心所向。”

　　元宏心中大感慰藉，额头与她相抵，笑得开怀。

　　“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要说头等功劳，当属令漪。”

　　坦然受下这句话，没有假意推辞，曲辕犁和耐贫瘠的高产粟种确实源自她带来的讯息，这份功绩苏令漪当之无愧。

　　透亮玻璃杯搁在桌角，杯中盛满橙黄鲜亮的果汁，正是前几日她消耗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得来的固本滋养果汁。

　　伸手拿起杯子，先凑到唇边抿了一大口，味道清甜果香浓郁，就算没有调养身心的奇效也十分可口，好东西，她自然要先试试。

　　苏令漪把杯子递到元宏面前：“来来来陛下，尝尝好东西，就是上次我那边，你喝过的橙汁。”

　　接过杯子，视线落在杯沿浅淡的唇印，元宏并不刻意避开，就着苏令漪触碰过的那处仰头饮下。

　　这人，也太过自然坦荡了吧。

　　苏令漪的脸蛋涨得红扑扑的。

　　他怎会瞧不出小姑娘细碎的羞赧，嘴角噙着笑意，喝罢，又把杯子递回，特意对准自己饮过的位置。

　　“令漪，你也再喝。”

　　她没有躲闪，就着同个杯沿小口喝着，嘴里含了果汁，说话变得含糊：“嗯嗯嗯，喝……”

　　甘甜橙汁入喉，元宏只觉陡然生出温润的暖意涌向四肢百骸，连日处理政务思虑过度积攒的疲惫悄然消散。

　　伏案久了时常发酸的肩颈肌肉不再僵硬，沉甸甸的疲乏感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捏着空玻璃杯来回把玩，面露诧异。

　　“令漪，这橙汁，似乎别有奇效。”

　　苏令漪顺势挪动身子，坐在他腿上转过半圈，替他揉捏紧绷的肩膀。

　　“是我给你的，你只管放心饮用就好，保证样样都是对你有益处的。”

　　难得生出逗弄的心思，元宏打趣她：“莫不是你从何处寻来的灵丹妙药？”

　　美人笑眼弯弯，手从他肩膀处移走。

　　抬起两只手五指虚张，对着空空如也的玻璃杯上方比划，装模作样神神叨叨，压低嗓音口中念念有词。

　　“喏，就这样，施过仙法，所以才会有奇妙的感觉呀。”

　　装神弄鬼的促狭模样惹得元宏失笑，收紧手臂将调皮的姑娘按回胸膛，不许苏令漪乱动。

　　“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