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章 当众打脸 ...
-
投影画面切到平城城内另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院落外观朴素普通，院内几人低声围坐行事谨慎。
【宿主你看，我说得没错，这些就是元宏安插在平城的密探。】
“嗯嗯，那我们静观其变，瞧瞧他们打算如何行事。”
数名身着寻常便服的密探，刚刚收集完勋贵厅堂内的全部谈话，一人捏着连夜简写的密报竹简眉头紧锁。
“诸位，丘穆陵老王爷等人已经定下计谋，准备派遣心腹乔装商贩流民南下洛阳，潜入司农寺试验田伺机损毁新粟种苗。”
“再则游走乡野散布流言，称新粟为不祥异物，曲辕犁是蛊惑农人的奇技，哄劝百姓拒用新农具。”
另有密探面色凝重：“北地勋贵积怨已久，让他们得手，农事动荡，刚稳住的民心便会生出裂痕，迁都改制恐遭重创，此事耽搁不得。”
“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分出两人，走驿道快马兼程，八百里加急将全部密信送往洛阳，递呈陛下。”
“余下之人继续留守平城，紧盯勋贵一举一动，记录他们往来人员、书信踪迹，切莫打草惊蛇，万不可暴露身份。”
密探迅速分工，密报用油布层层裹好，两名信使连夜备马，趁夜色离开平城，向洛阳方向疾驰狂奔。
数日光阴一晃而过。
早朝散去，元宏径直回到显阳殿偏厅议事，帐幕隔出独立议事空间，任城王元澄、彭城王元勰、老臣陈冲三人奉召等候在此。
洛阳扎根时日尚短，南迁过来的鲜卑部族与中原汉人仍处在磨合阶段，朝廷内外依旧散落有平城的眼线，此前元宏不动声色肃清过一批安插在宫廷内部的细作。
但并未大肆清算，一刀切大肆屠戮平城旧臣，极易激起北地兵变，连带引发边境六镇人心浮动，大局陷入动荡，很多事只能隐忍，徐徐图之。
“平城那边，终究按捺不住动手了。”
元澄目光落在密报之上，神色忧虑：“陛下，这群旧勋贵意图毁坏试验田，散播流言诋毁新粮与曲辕犁。”
“农事乃是国本，但凡乡间流言四起，刚推广的农法极易遭受重创，依臣之见，不如直接下诏问责，拘拿领头的几位王爷问罪。”
“不可。”彭城王元勰立刻出言阻拦。
“平城根基深厚，旧贵族盘根错节，六镇将士中多数亲族身在勋贵阵营，如今证据只有密探口述，无公开确凿实证。”
“贸然降罪，其余鲜卑旧部人人自危，恐逼出大乱，北地动乱，我们迁都改制的心血便要大打折扣。”
“硬取，乃是下策。”
老臣陈冲紧随其后道：“彭城王所言极是，应当恩威并施。”
“眼下有桩有利之处，平城与洛阳商旅往来不绝，许多平城百姓和小贵族听闻洛阳曲辕犁的妙用。”
“部分商旅来洛阳做生意时，亲眼见过农户实操，甚至有人把小型曲辕犁零件带回北地试验。”
“谣言要想站住脚，本就没那么容易。”
元宏颔首，思索片刻后道出对策。
“传密令知会司农寺，加强皇家试验田守卫，增派可靠府兵昼夜轮换值守，严防外人潜入损毁粟种。”
“新粟种子、曲辕犁样本分发至周边各县官府，开放示范田地，号召乡农实地观看耕种，百姓亲眼看见增产实效，眼见为实流言将不攻自破。”
“预先传令各州县官吏，如有发现外来流民、游方人士四处散播新农具不祥的谣言，不必当即定罪抓捕。
“把人带到示范田现场，当着本地乡老、农户的面实操耕种，当众戳破谎话，若对方依旧蛊惑民众再行拘押，追查背后主使。”
“当众打脸，远比一纸禁令更有用。”
“书信送往平城，表面对诸位留守勋贵加以赏赐，赏绸缎粮食，褒奖他们镇守故都劳苦，以示朝廷恩厚。”
“同时，密信给到平城留守的地方将领，暗中提高城防戒备，密切监控一众王爷府邸出入往来，收集他们串联谋事的确凿物证。”
元宏继续道：“暂不掀起大狱，如今没有摆在明面上的实证，不可擅杀勋贵，等拿到实打实勾结作乱的证据，再分批处置。”
“首恶酌情惩处，胁从者宽宥放过，分化他们的阵营，不让所有旧贵族拧成一股绳，部分给足荣禄安抚，部分抓住把柄敲打震慑。”
“既留生路，亦绝不纵容祸乱朝纲之举。”
元澄听完，眉头舒展，拱手叹服：“陛下此策软硬兼备，既避开骤然激变的风险，又能化解他们此番南下的阴谋。”
元勰也躬身：“如此一来，他们派来的人，注定难成气候，流言会被百姓亲眼所见的实效击碎。”
“就算损毁少数种苗，各地扩散的农具与粮种，也不会就此断绝，他们的算计，到头来只能成空。”
陈冲点了点头，补充道：“还可允许平城来的商旅、部族子弟自由参观示范农田，这些人回到北地便是活的见证，老勋贵们编造的鬼话，连平城本地都有人不信。”
“就照这般安排，即刻拟写密令，快马分发各处。”
元宏一声令下，内侍手捧简册，飞快出去草拟各类密诏。
密令自洛阳显阳殿送出，由驿骑快马分送司农寺、河南各郡县，另有一封密信千里递往平城留守守将手中。
中央指令层层下达，地方官吏不敢怠慢，迅速运转起来。
司农寺接到御令，第一时间增调两队府兵，昼夜轮守皇家试验田，田埂四周设立栅栏，出入口安排兵士盘查往来闲杂人等，不许陌生人随意靠近粟苗。
官吏就近划出数块示范农田，广召周边乡里的老农、农户前来观摩耕作。
各县衙贴出告示，不做强硬禁令，只邀约百姓前往田间亲眼看看农具耕种、新粟长势。
自平城而来的行商、探亲的鲜卑人，往来穿梭于洛阳北地间，听闻官府示范田地对外开放，争相凑过来看热闹。
农夫现场操作曲辕犁，犁身轻巧转弯省力，同样一头牛，直辕犁日耕十亩已是极限，曲辕犁轻松耕出将近二十亩地。
再看地里的粟苗，哪怕是地力贫瘠的边角地块，秧苗照样长得茁壮繁茂。
不少平城来的鲜卑旧部子弟啧啧称奇，有的商人索性将曲辕犁构件、少量粟种买下，打算带回平城老家。
与此同时，平城旧贵族派出的那批人，乔装成流民、游方术士潜入河南各乡。
一拨人趁着夜色试图摸进皇家试验田，但栅栏森严，卫兵彻夜巡逻，刚靠近田埂，就被值守府兵当场拿住。
另一拨人分散游走各个村落，四处散播流言，说新式粟米乃是异域邪物，曲辕犁败坏鲜卑旧俗，耕种此物会招来灾荒。
起初乡间有少数老人半信半疑，人心隐约浮动。
地方官吏依陛下旨意，把造谣者押送到示范田，召集当地乡老、里正，十里八乡的农户闻讯赶来围观。
当着众人的面，农夫驱牛操起曲辕犁实地耕作，捧起地里长势喜人的粟苗，细数此粟耐贫瘠产量高的好处。
有平城来的鲜卑商旅站出来高声作证：“我自平城而来，亲眼见这犁耕地何等省力，哪里是什么灾异邪物！”
眼见为实，百姓心中的疑虑消散，围观乡民哄然大笑，对造谣者指指点点，编造出来的灾荒流言，在实打实的收成前景面前不攻自破。
造谣者说辞被当众戳穿，仍然不死心地煽动围观百姓，官府将人收押，详细拷问出身来历，顺着口供线索往上追查，摸到平城几位鲜卑老王爷的府邸线索。
消息传回千里外的平城王府。
众人翘首以盼，等候南下人手传回捷报，满心期待洛阳农事大乱、百姓怨声载道。
消息是传回了，等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坏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