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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章 咄咄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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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磕到硬木床板,钝痛瞬间袭来,苏令漪嘶地倒吸凉气,连忙收回手。
朦胧的哈巴狗虚影慌忙凑近,毛茸茸的影子晃来晃去。
【宿主宿主,千万不要激动!这仅仅是原本既定的历史轨迹,现在你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的。】
秀眉紧蹙,方才刷得津津有味的短视频,此时再也提不起兴致,漫无目的地在平板屏幕上随意滑动。
也不知是不是跨时空大数据看穿了她的心事,接连刷出来数条内容,全部围绕元宏与幽皇后冯润打转。
就连搜索联想词,输入元宏二字,后面紧跟着跳出的便是幽皇后,各类后人脑补的二创情爱小说一版接一版。
越看心里越发闷堵,苏令漪干脆把平板推开,伸手将那团虚化的哈巴狗抱进怀里,躺倒在柔软床褥。
“001,我好像不太开心。”
001虚影在她掌心蹭来蹭去,柔软的毛发拂过皮肤。
【宿主,网上这些故事大多都是后世文人加工演绎出来的,元宏与冯润年少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确实存有几分旧情,但远没有小说里描写得那般刻骨铭心。
冯润能够再度回宫,不是仅有儿女情长,背后掺杂冯家外戚朝堂势力的博弈,牵扯许多利害纠葛。】
“我心里清楚。”
苏令漪怏怏地望着头顶悬垂的纱帐。
“冯家外戚的根基实在太过庞大。”
她在锦被里翻来滚去,手掌胡乱抓挠,把一头青丝揉得乱糟糟。
“我该不会后面还要被迫开启宫斗副本吧?”
此话一出,001安静如鸡,虚影悬浮着默不作声,一副装聋作哑的心虚模样。
“统子,别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苏令漪伸手戳了戳哈巴狗模糊的脑袋。
虚影缩了缩,底气明显不足。
【如,如果剧情推动有必要的话,是有可能触发相关分支的。】
苏令漪撇撇嘴,仰天长叹。
“之前我还以为,过来干预一个朝代的走向不难,现在才发觉,话说得太早,根本不省心。”
001生怕她继续纠结宫斗这件事,灵巧转移话题。
【宿主,别想这些啦,快收拾打扮,人靠衣装,咱们要漂漂亮亮的,你看头发都揉成乱麻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撑着床沿翻身下床,赤足踩在羊毛地衣,缓步走到殿内侧那面青铜铜镜前落座。
铜镜打磨得光亮,镜面泛着温润青芒,照出少女略显凌乱的容颜,随身带来的储物空间堆满金银珠钗,全是昨日元宏大方赏赐给她的贡品珍宝。
打开储物栏,望眼望去琳琅满目光彩流转,将诸多首饰摆在镜前妆台,鎏金缠花步摇,嵌珍珠的银钗,通透莹润玉簪,还有几支点缀蓝宝石的花钗。
对镜梳妆,苏令漪先把纠缠打结的长发解开,乌黑发丝如瀑布般披散,指节穿过顺滑青丝,对着镜中娇嫩的面容挑挑拣拣,琢磨着该梳什么样的发髻,配哪件钗饰才好看。
*
千里之外的平城,旧日鲜卑勋贵盘踞的府邸内,气氛却是暗流汹涌。
这批留守北地的鲜卑旧贵族,满心抵触迁都洛阳、汉化改制,日日聚集,私下串联议事,到处煽风点火,暗地里伺机给洛阳朝廷制造麻烦。
数位须发半白的鲜卑老臣围坐厅堂,案上摆了洛阳传回的密报,探子誊写的简牍摊得满满当当。
一名身披厚毡裘的鲜卑贵族,抓过简牍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忍不住在厅中来回踱步,几乎要跳脚起来。
“怪事!真是咄咄怪事!”
他把简册重重拍在案几上,动静之大震得铜灯都在晃悠。
“探子自洛阳送回消息,陛下近来意气风发,行事脚下生风,操劳国事熬出的倦怠消减大半,精气神竟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另有人伸手拿起一卷密报,指尖摩挲简牍字迹,面色沉沉开口:“这还不算,乡野民间开始出现一种闻所未闻的农具,名曰曲辕犁。”
“咱们所用直辕犁笨重费力,转弯调向极难,但这曲辕犁轻便灵巧,耕作效率翻倍,如今正在河南各地普及,农户争相讨要。”
两人话落,厅堂里顿时响起哗然。
一名年长王爷模样的老者,手指叩击案沿,沉声追问:“农具革新已经足够棘手,可还有别的消息?”
坐在下首的中年勋贵快速翻开密信。
“还有司农寺!皇家专门划出大块试验田,试种全新粟种,听闻此粟种不挑土地,贫瘠的坡地、地力耗竭的田地皆能播种,最惊人的是,可使粮食产量翻倍。”
“眼下才播种不久,只待秋收见分晓,此物若能成真,中原粮食充盈,百姓安居乐业,陛下改制的根基将会稳如磐石,再难撼动!”
“嘶——”
厅堂里骚动不安,旧贵族们齐声倒抽冷气。
“产量翻倍的粟种?世间竟有如此粮种?莫不是探子夸大其词?”有人不敢置信。
“洛阳那边诸多乡农亲眼所见,司农寺的官吏也不避讳,应当做不了假。”传报的人摇头。
又有贵族皱起眉头,想起另外一桩要紧讯息,插话进来。
“不止朝堂农事,太子元恂也变了模样,往日太子性情急躁易怒,动辄发火动怒,对汉化改制满心排斥,本是我们得以暗中借力的人。”
“近期来自东宫的消息,说太子性情收敛,极少肆意暴躁行事,奏对之时思路周全,看待改制不再一味抵触。”
旧贵族们彻底坐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紧急商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短短时日,陛下精神大振,新农具新粮种接连现世,太子的性情都发生转变。”
“难道洛阳那边得了奇人相助?”
“探子反复探查,皇宫内外,朝廷百官名册,不曾出现名动朝野的陌生名士。”
“宫中无新封的贵人美人传入平城,陛下的显阳殿,亦没有传出纳新宠的风声。”
留守平城的这群人,眼线遍布洛阳朝野,完全不知晓苏令漪跨越千年待在显阳殿的秘事,跨时空来客不在世间簿册,任凭探子深挖,也查不到痕迹。
满脸虬髯的武将怒拍大腿:“变化接踵而至,偏生我们找不出根源!长此以往,陛下的新政越来越稳固,咱们鲜卑旧部在北地的话语权只会一日不如一日!”
“不可坐以待毙。”白发老勋贵神情阴翳。
“农具粮种,太子心性,陛下身体……桩桩件件朝着不利于我们的方向走去。”
“既然查不到源头,就从看得见的地方下手。”
“王爷的意思是?”众人齐齐望向老者。
老者点住写着曲辕犁与新粟种的简牍:“派人南下,想办法搅乱司农寺试验田,散播流言。”
“就说新粮种乃是不祥异物,劝百姓不要轻易耕种,曲辕犁也设法加以诋毁,农事动摇,民心才有空隙可钻。”
鲜卑旧贵族纷纷颔首,随即商议起后续人手布置,密谈话语消散在平城府邸深沉的阴影里。
千里相隔,平城府邸密谋的景象通过系统远景投影,呈现在显阳殿内。
苏令漪半倚床头窝在软垫中,望着虚影里那群吵嚷的鲜卑旧勋贵,秀眉蹙起啧啧两声。
“个个头发胡子全白,荣华富贵没少拿,安稳享受晚年不好吗?”
“非要上蹿下跳兴风作浪,真要是闹到最后落得晚节不保,纯属自作自受。”
001晃悠脑袋,附和宿主的吐槽。
【他们已经在商议派遣人手南下洛阳搞破坏了。宿主,要不要等元宏回殿,你直接把这件事告知于他?】
有系统兜底,虽然焦灼但苏令漪行事底气越来越足。
“先不必着急,平城那么重要的故都,元宏必定留有眼线安插在那些勋贵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