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北魏做国师 [宠妃]》梦知初

16、十六章 尽数顺走吧

　　初来北魏皇宫，苏令漪对显阳殿各处都充满好奇，嬉闹过后，肚子里还装着半饱的古法御膳。

　　正好借消食的由头，元宏带她在内殿踱步游走，将这座帝王日常起居理政的内殿讲与她听。

　　边走边细说各处功用，批阅奏章的书案，休憩安寝的御榻，哪里存放密档，何处用来收纳贡品珍宝。

　　殿内梁柱高大，地面铺就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角落熏炉飘出浅淡沉香，四周摆放各地进献的珍玩器物。

　　东看看西摸摸，苏令漪一双眼睛忙不过来，碰碰雕花漆制摆件，俯身端详案头器物，活脱脱见什么都新鲜的模样。

　　走着走着，接连被三样珍宝抓住眼球。

　　青瓷仰莲尊，和田白玉镇纸，鎏金铜制的小博山香炉。

　　站在这些器物跟前，苏令漪左右探看，财迷爱不释手的模样，落在元宏眼中，竟格外鲜活可爱。

　　他大手一挥，语气十分慷慨：“若是看上了，便尽数顺走吧。”

　　抱住那只青瓷仰莲尊的某人，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咦？我真就这么顺走，陛下不会肉疼吗？这些可都是贡品珍宝啊。”

　　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眉眼，元宏低声失笑：

　　“只要是你喜欢，尽管拿去，仍嫌不够，朕便下旨，令尚方署再重新烧制打造便是。”

　　“哇，果然是帝王，有钱任性。”苏令漪暗自感慨，笑容愈发明媚。

　　小心翼翼把青瓷尊放回原处，打算回头再来收好，随即转身再度扑上前，双臂勾住元宏脖颈，送上扎实拥抱。

　　“再来一份奖励！”

　　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人，胸腔震动低沉笑声在她耳边响起，这份奖励，他显然十分受用。

　　就在显阳殿内一派松弛嬉闹的时候，东宫清徽宫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方才元宏在显阳殿险些扫落满桌器物，终究强行按捺住，而这份憋闷，被东宫的元恂给完整续上了。

　　“哐——哗啦！”

　　青铜酒樽砸在青砖地面，碎瓷玉器四散滚落，几卷竹简被挥扫出去。

　　宫女内侍吓得齐齐往后缩，大气不敢喘，人人心里惶恐不安。

　　距离约定好的穿越时辰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

　　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元恂早就摒退旁人，满心雀跃静待通道开启，盼着与苏令漪重逢。

　　等了又等，周遭安静如常，全无空间异动，什么都没有发生。

　　期盼落空，压抑许久的暴戾再也压不住。

　　元恂在寝殿内来回急走，额角青筋浮现。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难道跨越大千岁月的奇遇，就此彻底终结？往后再也无法去往后世，见不到那个人？

　　种种揣测搅得他烦躁郁闷，挥手扫乱案上所有陈设。

　　内侍们缩在墙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目睹太子殿下发怒。

　　正这时，殿外传来传旨内侍的脚步声，传旨宦官躬身立于门口，高声宣陛下口谕，召太子即刻前往显阳殿议事。

　　父皇传诏，元恂只得压下满身火气，跟着传旨内侍动身赶往显阳殿。

　　显阳殿里，元宏本意根本不想叫元恂过来，搅扰自己与苏令漪难得独处的时光，苏令漪却另有盘算——通道失效，根源是自己跨越到北魏这边，这件事必须得跟元恂讲清楚。

　　她更担心元恂久等落空，暴躁性子发作，在东宫闹出大乱子，便劝元宏传召太子前来。

　　不多时，脚步声渐近，元恂踏入显阳内殿。

　　抬眼的刹那，太子殿下僵立原地。

　　暖香缭绕中，日思夜想的水嫩容颜，正安然坐于父皇身侧，两人挨得很近，气氛松弛和睦，这幅画面撞进眼里，刺得元恂满身酸楚。

　　所以不是通道断绝，苏令漪，竟然亲自来到他们的时代。

　　满腹狂喜刚冒头，另一个念头紧接着窜出来，为什么她过来，是待在父皇的显阳殿，而非自己的清徽宫？

　　父皇后宫妃嫔成群，难道……父皇是打算将苏姑娘也纳入后宫？

　　攥紧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孤男寡女共处帝王内殿，同为男子，元恂绝不相信父皇心中没有别的盘算。

　　入朝觐见，太子本该先行跪拜行礼，可元恂心神大乱，站在原地既不下拜，更别提眼睛直勾勾落在苏令漪身上。

　　元宏哪会看不出太子的反常，才入殿半日，不遵朝礼，眼神放肆直盯着旁人，火气蹭地冲上头顶。

　　扬手怒拍案几，元宏豁然起身。

　　“太子！”

　　暴喝震得殿内空气都在颤抖。

　　身边的苏令漪被这声怒喝吓得不轻，连忙跟着起身，眼见元宏又要动怒，生怕他心绪激荡损耗身体，快步上前为他顺背。

　　“哦呦陛下，消消气消消气。”

　　“来，跟着我，吸气呼气，对，慢慢吸气，再呼气。”

　　她柔声细语，当着元恂的面，安抚盛怒的帝王。

　　被迫直面柔情暧昧的场景，元恂脸色铁青，胸口闷得发堵。

　　左右扫一眼，苏令漪暗道不好，生怕父子二人当场起冲突。

　　只得先继续安抚元宏，劝得他重新坐回坐榻，再伸手探进随身宽袖，摸出来三样巴掌大小的摆件。

　　这是她在现代文创店兼职时，特意备好带来的小物件，三样都是元恂的Q版塑像：

　　劲装骑马驰骋，宽袖汉服捧书苦读，以及挺直身躯肃然站立的造型。

　　几步走到元恂面前，把三样小东西一股脑塞进他手里。

　　“哎呀，你别胡思乱想，这回是我主动穿过来的，想来亲眼看看千年前的洛阳，同时见见你们。”

　　“我占了通道，所以你们两个就过不去我那边了。”

　　“喏，这个是专门带给你的礼物。”

　　三尊小巧精致人像躺在掌心，元恂用指尖摩挲塑像轮廓，疑惑道：“这是何物？”

　　“在我们那个时代叫文创，就是依据古时人物，创作出来的形象玩物。”苏令漪简单解释。

　　得知对方专门记挂自己，并特意备下礼物，翻涌的妒意稍稍平复，元恂握着塑像心绪缓和不少。

　　意中人耐心宽慰太子，亲手赠予礼物，反观自己连礼物的影子也没瞧见，元宏心底不由泛起私货满满的醋意。

　　他淡淡开口，朝苏令漪扬了扬下巴：“过来。”

　　苏令漪偷偷跟元恂飞快对口型：君令，不敢不从啊。

　　随即应声：“来了，陛下。”身形轻快嗖地一下，重新坐回元宏身侧，还不忘朝元恂俏皮眨眼睛。

　　余光瞥见元恂把玩那几样小物件，见太子神色恢复，元宏便顺势要对储君进行考察。

　　身为储君，平日里帝王考察太子，不会空泛闲谈，往往抛出朝局现实难题，观太子看待民生、边境、勋贵矛盾的见解，以此判断储君的眼界与处置思路。

　　元宏敛去面上私人情绪，神色转为帝王的肃穆。

　　“既然来了，朕便问你一事。”

　　“如今迁都洛阳，北方平城旧地不少鲜卑勋贵，心怀怨怼不愿南迁。”

　　“不可全然强硬逼迫，恐逼得旧臣铤而走险，改制大政同样绝不能退让。”

　　“若交由你来处置，你会如何权衡二者，稳住北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