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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藏的本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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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握着三件别致的文创小像,心里揣着份难得的轻快,元恂的妒火已被浇灭得所剩无几,竟没有生出往日逆反对抗的心思。
太子敛神低头,认真思索片刻,开口作答:“儿臣以为,不可强逼老勋贵举家南迁。”
“年事已高眷恋故土者,准许留居平城,不必强迁洛阳,安抚他们的故土之情,但家中青年子弟,需入洛阳朝堂或国子监读书,习汉家典籍接受改制。”
“如此,老一辈安于北地,年轻一代接纳新制,隔阂便可在日积月累中消解。”
“其二,北地边军六镇多为鲜卑子弟,需得厚待戍边将士,足额发放粮饷抚恤稳固军心,防止勋贵借边军生出异心。”
“派人常驻平城监察旧臣动向,仅是心中不满不予追究;如有暗中串联谋划祸乱者,立刻拿办绝不姑息,既留情面亦不纵容谋逆。”
元恂的回答,条理分明懂得恩威并施,区别于往日一味抵触汉化、只知袒护旧鲜卑贵族的模样。
太子的见解长进太多,这些对策十分贴合当下北魏朝廷的现实困局,元宏听完后难得掠过讶异。
苏令漪听得连连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认可,当场对元恂比大拇指,赞许他应答条理清晰周全。
没等手落下,忽然腕间一紧,是元宏握住她竖起的大拇指捏了捏,眼神淡淡扫过来。
“做什么。”
小动作当场被抓包,苏令漪俏皮吐舌,嘿嘿笑两声:“陛下,我觉得这个姿势好玩嘛。”
分明是她随口糊弄,对于苏令漪的说辞元宏并不买账。
嘿,他还冷脸了?
她反倒闹起小情绪,手腕用力,干脆把手指从他掌心抽走,眉眼耷拉下来,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陛下凶我。”
考察储君事满身帝王威压的元宏,气势顿时垮下去,当着太子元恂的面,顾不得天子威仪,低声退让。
“朕错了。”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明面上哄慰,暗地里藏着几分较劲,也算报复苏令漪只给太子准备礼物,偏偏漏掉自己这件事。
苏令漪顺势依偎在元宏怀中,抬眼朝对面的元恂浅笑,暗自捏了把汗:太子殿下千万稳住别暴走,要是闹起来,今天这局面可就很难收拾了。
父皇和意中人相拥相依亲昵缱绻的场面,刺得元恂胸腔闷堵,三尊文创小像也拯救不了他此刻的糟糕心情,元恂面色沉郁一言不发。
待到奏对完毕,躬身告退,转身大步踏出显阳殿殿门。
苏令漪见状,灵巧挣开元宏的怀抱,跟了出去。
廊下日光灼灼,廊柱投下大片阴影,四下没有闲杂内侍靠近,她快步追上元恂,放轻声音解释:
“你可别多想,这真不能怪我,时空通道的力量我自己也掌控不了,穿过来时就落在显阳殿里面了。”
至于系统任务优先级的心思,自然不会吐露给元恂。
个中缘由竟是如此,胸中郁结快速消散,元恂停下脚步,手掌覆在苏令漪头顶温柔抚摸。
“我知道。”
苏令漪被摸得很是舒服,脑袋下意识晃动,在他掌心蹭啊蹭,瞧她这副模样,元恂仅剩的别扭妒意一扫而空,心境顿时云开月明。
短暂的廊下交谈结束,苏令漪转身退回显阳殿,门扇刚关严实,紧接着温热坚实的力量立刻将她圈住。
落入宽厚结实的怀抱,鼻尖撞在他衣襟上,深深吸纳所谓的帝王龙气。
低沉嗓音自头顶落下,暗藏酸意。
“你倒是十分关心太子,他不是三岁稚童,踏出这扇门,不会摔跤也不会迷路。”
埋首元宏胸膛的苏令漪,心里默默吐槽:这父子二人,一个两个气性全都那么大,动不动就别扭,真是难搞。
没接这句醋话,双手探进袖口,掏出另外三尊Q版人像,举到元宏面前来回晃悠。
“当当当,陛下也有份的!”
三尊小塑像各有神采:分别有戎装御驾亲征;伏案低头批阅奏折;佩剑立于高处,眺望远方满身霸气。
元宏松开怀抱伸手接过,仔细摩挲塑像轮廓,威严的自己被捏成小巧可爱的模样,新奇又别致,他拿在手里反复端详,竟是爱不释手。
两人移步宽大御案后方坐下。
御案堆叠小山高的竹简奏折,卷卷竹简摞得满满当当,简牍外侧沾了墨痕。
苏令漪胳膊一弯,径直趴在案沿,望着那望不到头的文书堆,眼神幽幽,语气哀怨:“陛下真是勤勉。”
瞧出她面对成堆公务提不起兴致,怕她待着觉得枯燥乏味,元宏忙温声开口:
“你只管陪着朕就好,觉得闷得慌,就扯朕的衣袖,朕便放下手中事陪你闲谈。”
苏令漪眼珠滴溜溜转,从随身口袋里摸出智能手机:“喏,我把这个也一并带过来了。”
看见熟悉的物件,元宏悄悄松口气,至少她不至于枯坐无聊。
玩着玩着,她唇角忽然噙了打趣的笑意。
“陛下,我连续几日都留在显阳殿,宫里人多眼杂,就不怕有人察觉,陛下殿中私藏了一个外人?”
“朕是天子,何人敢多置喙半句。”
元宏脊背往后靠进坐榻,帝王的傲气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藏的,本就是你。”
苏令漪心中刚闪过一句好霸气,帝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
“怎么,莫不是你不愿留在此处,反倒想去清徽宫?”
这话可不能随便接,面对元宏,自然是见人说人话。
苏令漪脑袋摇得飞快,摆手道:“不,不,我当然想待在陛下这里。”
语罢,随手抽取案上一卷奏折,哗啦展开举到元宏跟前,故意把话题往政务上面引开。
第二日清晨,薄雾朦胧天空泛起鱼肚白。
多年帝王生涯养成的生物钟准点奏效,即便佳人在怀,元宏仍然准时睁开双眼。
轻纱帐幔光线柔和,周遭浸在拂晓淡淡的昏蒙里。
美人长睫垂落呼吸匀净,脸庞埋在绵软的锦衾间,睡得香甜安稳。
他侧过身子,手肘撑着枕席,小心描摹她熟睡时如玉般的面颊轮廓。
温热触感扫过脸颊,惹得睡梦中的苏令漪鼻尖发痒。
吸吸鼻子,睫毛微颤,迷糊中掀开眼皮,水雾朦胧的眸子里裹着浓重睡意。
“咦……好早,好困啊。”
掌心抚摸她的脸,元宏轻声回应,生怕惊扰这份晨间静谧:“朕要去上早朝,你不必起身,只管接着歇息。”
苏令漪半睁半阖揉着惺忪睡眼,含混嘟囔:“嗷嗷,陛下辛苦。”
被窝暖意融融,懒怠得不想动弹,人还处在半梦半醒间,她随手捞去,抓住元宏身上贴身的中衣系带。
古时中衣便是最内层贴身的亵衣,布料柔软绵密触手温软,苏令漪迷迷糊糊,手指抓着带子东拉西扯,线头绳结被她扯得七扭八歪。
“嗯~元宏,我试试给古人穿衣。”
垂眸凝望她睡眼惺忪,双手绵软无力,胡乱捣鼓绳结的模样,此刻距上朝尚有小段空隙,元宏索性任由她胡闹,宽大手掌包裹柔夷,缓缓引导她去系中衣绳带。
手掌时不时擦过他胸膛肩膀处的肌肤,肌肉质感紧实宽厚,她脑子昏昏沉沉,忍不住感慨,啧啧,身材真好。
折腾半晌,总算把内层中衣大致料理妥当。
元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朕去屏风外间完成余下的朝服穿戴,你继续睡。”
后背往锦被里蹭去,苏令漪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肩膀滑出半截被褥,脑袋一点一点:“嗯,陛下去吧去吧。”
就在起身的刹那,某人蓄谋已久地俯身,薄唇落在美人眉间。
面不改色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转身迈步走向屏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