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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最残酷的混战 大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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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道儿混了那么多年,谁不认识谁?
台下立即有人小声蛐蛐:“靠,让他们两兄弟抢先了,运气可真好。”
也有人不屑地嗤笑:“不过是两只红皮猪,他们会写字吗?看看那双手,连笔都握不起来吧?”
好战分子们混在人群里,恨不能把他俩拉下来自己上去。他们大喊大叫着朝台上挥拳:“该死的虫子,你们怎么从矿洞里出来了?赶紧滚回去挖矿,城里不是你们配来的地方!”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台上两人齐齐往下望,相似眉眼露出如出一辙的嘲讽。一黑一红两只宠兽自他们身后爬出,头部圆弧形排列的八颗眼睛幽然亮起。
“是下水道蛛!”
当即有人嫌恶地退后两步:“这种宠兽也有人敢契约?我靠,他们不怕半夜里被宠兽吃了吗?!”
“不愧是矿洞人,什么锅配什么盖……”
细碎的言语像二手烟一样弥漫开来。罗星汉眉峰一皱,果断喝止他们:“吵什么吵?你们有什么意见?马上就开考了,消停点!”
南华的城墙外有好几股势力,矿脉上盘踞的那方只是其中一支。相比较而言,罗星汉对这支跟墙角青苔一样毫无存在感的势力还挺有好感的,毕竟他们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不作妖也不作死,大大节省了他的工作量。
然而城外的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大家都是来讨生活,凭什么矿洞人这么悠闲潇洒、每天象征性干两三小时就能挣到一天的口粮,而他们要劳作十几个钟头才能拿到相同的报酬?凭什么!
一边是日日受到矿脉污染,十分收入九分要拿去看病的矿洞人;一边是眼馋矿脉收益,蠢蠢欲动的其余人……这两方不打起来才怪呢。
然而罗星汉才不管考生是哪边人。总之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场考核,考完他就能下班了。谁敢逼他加班,他就折谁翅膀。
他像赶羊一样搡着他们按顺序站好,几番警告后下台。迎着他的目光,原本沉稳的万化狼屁股一塌,结结实实坐在地上。
罗星汉:“?”
“呜……”
大德委屈地嚎了一声,表示它在这儿也能守好最后一班岗,没必要继续往天上飞,怪累狼的。
罗星汉想想它今天的消耗,怜惜地拍拍大狗狗头。
行吧,也就这最后一会儿了。只要能完成任务,他没必要像过去那样严苛。
开赛的讯息响起,照例是主C位置的考生打响混战的第一枪。
纪甘松见这回罗老师没去天上巡考,不由得凑过去小声问他:
“大德怎么了?学生们是不是在外头闹矛盾了?怎么我看有几个衣服都撕破了……你没事吧?”
“啊,啊哈哈。”
罗星汉可不敢说这是被大德撕的,只能含糊道:“没事,年轻人心气比较旺盛,小动作也很多。”
可这和衣服又有什么关系?
纪甘松疑惑不解。
他没见过那件缝满了凶器的外套,自然想象不出这些人的残暴。不过很快他就有旁观的机会了——只见一个考生自背后偷袭,勒着另一人的脖颈就往台下拽。受袭者自然不肯罢休,抬肘猛撞那人的胃部,直叫他双手颤颤、干咳出一口血沫。
而漆黑的鼠样宠兽蹭在主人腿边,来回盘旋。明明已到关键时刻,它还犹豫着扬起尾巴,不确定主人是否需要它的协助。
放眼台上,这样的组合比比皆是。
纪甘松放下考卷,神色严峻。
他能接受之前几个组别的学生在宠兽能量耗尽后仍不服输,继续以肢体作战。但他不能接受这些人避重就轻,抛弃训练宠兽、反而用自己的格斗技巧投机取巧!若御兽大赛能这样比,那还要什么御兽师?统统改行成武术家好了!
纪甘松打开这组考生的名单,开始圈画:“这几个学生得注意一下。如果他们最后进了冲刺班,我要额外上课警告他们——”
话音未落,他愕然发觉现场还有三个考生公然围住一只才出生不久的赤矿虫,徒手掰下虫身上带着尖刺的晶簇,将它当成武器使用!
晶簇如长刀般闪烁挥舞,荡出阵阵冷光。簇根处如石油般浓稠的虫血同晶莹剔透的簇身一起,野蛮地捅进其余考生怀里,露出一个个狰狞的血洞。
纪甘松再也受不了了,一把站起来去拿喇叭:“停下!宠兽不是这样用的——罗老师,我的考核里不允许出现虐杀宠兽的人!让他们通通下台、成绩取消!!”
罗星汉却先一步将他按住:“你——让他们先打完。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会记恨你……”
纪甘松大怒:“什么机会?我只知道再晚一点儿宠兽就死了、人也要死了!”
宠兽对决从来都是血腥又不留情面的,这一点纪甘松早有准备。然而他无法接受参赛者们抱着戏谑玩闹的态度虐杀弱者败者,因为这样就不是能力的比拼,而是权力的展现了。
就如此刻他挣扎着却完全无法甩脱罗星汉的控制。御兽师远超常人的体型叫罗星汉仅用一只手就能将他扣在地上,青筋暴起的虎口正对着他的脖颈。
——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拧断脖子。
这就是御兽师和普通人的区别。
熟悉的威胁感迎面扑来,纪甘松拼尽全力叫自己抬头,却见这个如凶兽般危险的男人像触电般慌忙松手,露出一个拙劣到谄媚的微笑以讨好他:
“纪老师,那咱们定的标准里也没这方面内容不是?你就别计较了……要是现在让他们停下来,那些受了伤却还在强撑的人,那些以伤换命淘汰对手的考生——他们的付出不就白费了吗?”
纪甘松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俗人一个,会为了强大者的献媚通体舒畅,况且罗星汉说得也没错。他皱着眉,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可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
“……唉。城墙内外规矩也不一样。就让他们自己厮杀自己处理,您少惹脏水上身呀。”
御兽师的体质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们即便受了重伤也不一定会陷入濒死状态,更别说主动放弃比赛。而御兽师们的攻击力又比不上宠兽,检测不到足量的攻击值,对战台就不会弹出护盾、强迫考生淘汰。
所以,只要他们仍在抗争,仍在拼搏,他们就不能被判出局。
直到令“投资者”满意的死亡来临。
一团团比宠兽能量更鲜艳的血在半空中爆开。场边座位席上鸦雀无声。偶尔有转播大屏幕投下的红光盈在观众们沉默的脸上,无端将这个场景渲染得鬼气森森。
没有人对此感到诧异,除了纪甘松。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战台上的考生哪怕打输了也不投降,拖着断手断脚仍要负隅顽抗。他不懂为什么这些人没有战术也不晓得怜惜己身,连挑衅都是一种直觉式的产物,只为了给主人带来欢愉和尊严。
耳畔又传来罗老师絮叨的声音:“……要不是纪老师这回筹码开得大,城外的人想进来一次可不容易。你得给他们这个机会,至少给他们一个和别人公平竞争的可能,叫他们心服口服……”
一旁的大德已经从变成战场的赛场上捞来一位战败者。医疗人员冲上去时,他仍在挣扎:“不、我后悔了……让我上去,我还可以……”
三十个人的对战台再残忍,又怎么能和能量浓度过高、压得人无法喘息的城外相媲美?他宁可死在对战台上,也不想再出城了……
血砸在场外的地上,纪甘松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啊……大约对御兽师而言,这点儿战斗确实不算什么吧。
***
场内,蒲扇子压低身形,躲过两只胡乱飞来的脚。
“追!他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蒲扇子嚅动嘴唇,悄然吐出几个骂人词汇。
谁能想到呢?他在城外摸爬滚打十多年,攒下的名声竟成了一把回旋镖,在关键时刻扎回了自己头上!自从那几人道破他的身份,就有不少考生把他标记成第一目标,一个劲儿地追杀。人数最多的混战初期甚至出现了八个人围堵他一个的高潮。
八个人!堵他一个!
他谢谢这些人的看重哇!
好在这一路上,内讧也好、逐个击破也罢,蒲扇子已经将这群人收拾得仅剩两个。不要一会儿,他就能将他们全部遣送出去,一了百了。
蒲扇子前进的道路上出现一个阻碍。他自人身旁擦过,一手摁住其下意识抬起来格挡的双臂。那人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倒,手臂大张保持平衡——
中门大空,胸腹间没有遮挡,是破绽!
只要有这么一瞬就够了。天佑立即从蒲扇子的怀中窜出,爪尖一放电就给他麻晕过去。
人眼白一翻,软软倒下。蒲扇子捏着天佑的爪尖往他脖子上一摁,大德才严谨地出手,把人稳稳当当送出去。
又一个。
路过的人头,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