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阴沟老鼠的胜利 蒲扇子 ...
-
蒲扇子扶着腰喘了口气。他往四周一看,算上他和两个追着他不放的傻子,台上人数已经降至个位数。
这场混战快结束了。
天佑凑过来一只小猴子头,也跟着呼哧呼哧喘两口,然后双手撑腰往后一仰——
“呼!”
小猴子摔了个底朝天。
蒲扇子忍笑,把它抄起来扔到肩上:“走,下一个。”
电系能量就是这种时候最好用了,给这些人一麻一个准,根本不用过多纠缠。蒲扇子心甘情愿当天佑的座驾,带着它东奔西跑,一路上悄悄收拾掉不少人。
他搓着手,明显很适应这种阴暗老鼠的角色。但最后关头需要展露实力了,蒲扇子也不会畏惧。
他奔至对战台的一个角落,转身。
对面两人,一个手上拎着条非常原始的凶器皮带,另一个体型格外壮硕,还别出心裁地在指尖做了形似指虎的美甲。
见二人围上来,蒲扇子脚掌一蹬,飞速向皮带哥逼近。
拉近距离一看,那皮带上下分明装着一连串开了锋的铆钉。蒲扇子暗骂他阴险,伸出左掌一抓一缠,硬是顶着钉刺将皮带死死控在手中。
皮带哥暗暗使力,却后拔不得。眼见着劣质皮具中央出现裂痕,他干脆松了手,在蒲扇子后仰卸力时探身向前锤他门面。
蒲扇子不闪不躲,反手一投就将铁质皮带扣如流星锤般砸向他的左眼。那人忙不迭后退,蒲扇子顺势转身,抡着皮带就往刚刚靠近的美甲哥头上砸。
整齐的铆钉尖如狼牙,一碰就是一排小洞。美甲哥忍痛向前,双爪袭向他的脖子。蒲扇子矮身避让,一步三转,竟是绕着此人将皮带当成绳索、结结实实缠在他身上:
“天佑!”
小猴子自他头上一跃而起,伸爪就沿着美甲哥的耳孔朝他脑中掏去。这么近的距离,细雷也响如雷霆。这人都来不及惊嚎,便被电得两腿颤颤,淋漓不止。
宠兽发威,御兽师可扛不住。对战台沉默地伸起护盾保护他。
蒲扇子嫌弃地接上天佑、连退几步:“咦惹,脏脏——”
天佑好奇地看看他,想学,却见一个身影自对侧扑来,张牙舞爪的:
“呼!”
小猴子经不起吓,张口就是一道落雷。皮带哥出师未捷身先死,仓皇倒地。
蒲扇子皱眉:这人弱得他一顿能打十个,天佑应当保存实力,这一招不该用的。然而小猴子满打满算也就受过两天训练,它懂什么?蒲扇子自觉可以在日后慢慢教它,便摸着猴头大肆夸赞:“我们家小猴子可真厉害!”
天佑自豪地昂起头:“呼呼。”
至此,场上还剩三名考生。他们大略围成一个三角形,没有人率先动手。
带着天佑的蒲扇子是看上去最干净体面的一个,然而他瘦弱的体型和天佑奶声奶气的叫声,很难不让人产生轻视之心。
身形最高大、一手握着一把晶簇剑的那位满身浴血,看上去最是凶悍。但蒲扇子见他喘息不已,脚步虚浮,猜他已是强弩之末,暗自将他的位置向后挪了挪。
剩余一人形容畏缩,发须斑白,看着不像是十八岁、反而像八十。一只黑乎乎的毛绒蛾子停在他的耳肉上,像是一个别出心裁的耳夹,而非什么深藏不露的宠兽。
然而能保存实力到现在的宠兽,哪里有弱的?
蒲扇子警惕着彼此,又在偷偷衡量强度——天佑年幼,容易后继无力。他必须要先解决掉强的那个才行。
因而他攥紧皮带,率先朝着长相过于成熟的那位蛾兽御兽师而去。
和旁人一起围殴,总比被旁人围殴好。剩余一人自是大喜过望,挥着晶簇也来相助。见蒲扇子抡鞭的手法娴熟,可力道不足声势软绵,他不免更看轻他几分,高喝道:“让开!我来!”
蒲扇子求之不得,侧过身去给他让出身位,自己继续从旁骚扰。
面对两名强敌,蛾兽御兽师自然不敢怠慢。他小心翼翼地将黑蛾捧在掌心,眼里迸出一抹狂热的光:“黑夜帷幕!”
这是一个宠兽状态技能,在天黑以后使用能令宠兽加快能量恢复速度、提高隐蔽程度。
伴随技能而来的,是一道薄如黑纱的雾,正应“帷幕”之名。
不确定蛾兽是否有毒,蒲扇子谨慎地推开半步,仅以皮带远远抽打。另一位考生则没那么多耐心。他呼吸一屏就冲入帷幕,手中晶簇直直朝那人胸口戳去:“死!去死!!”
好机会!
蒲扇子眼睛一亮,当即改换攻势。皮带扣凌厉地砸在晶簇上,而晶簇一端握在考生手上,一端抵在另一人的胸口——
“电网!”
蒲扇子顺势放手,让小猴子荡出来接手。猴爪尖尖漫出一片虚无的白光,在铆钉上来回跳跃。炸响中那雷分散又聚合,劈出细细密密一串电网。
电系能量流过铆钉、皮带扣、晶簇,一左一右涌入二人体内,叫他们不敢相信这家伙玩偷袭还敢一打二。可即便有再多不甘,心灵也无法违背身体的本能。他们紧紧握着带电晶簇,斜身倒在地上:
“你……”
你完了!那些好不容易看到自由的曙光却被你掐灭的人……那些一门心思想进龙穴寻宝却错失机会的人……那些城外的人,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想离开这片城墙,想跑进城市?哪有这么容易!
“我赢了。”
蒲扇子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他无所谓地笑笑,为了以防万一甚至没去碰任何人任何东西——直到罗老师宣布他的胜利。
自此,淘汰赛的55个名额都已出线。
***
下了台来到朋友们面前,蒲扇子才发觉自己受了多重的伤。眼看清水菡萏亮起光芒,他紧张喊停:“等下,给打折吗?”
步连莲撑着便携水箱,闻言翻了个白眼:“九五折后六折。”
他们这笔生意本来就是四六分,蒲扇子四步连莲六。所以也就是把他自己的那部分免了,不额外打折啊。
蒲扇子转了57的账,心疼道:“就一个普通治疗,别给多了嗷,谢谢。”
步连莲冷笑,还真只给他一道普通治疗:“喂,组内混战熬过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蒲扇子的回答简单明了:“凉拌。”
在组内混战里搞合纵连横,本身就是纪老师在考他们的信息搜集能力和战术规划能力,算不上作弊。
可要是在一对一淘汰赛里再动手脚,那就是心术不正,肯定要被罗老师揪出来禁考了。
像他俩这偏科选手啊,能撑过一局就多拿一分,也算赚了。
考核已经结束,医疗人员正把最后一批病患安排去医院。他们委婉地向纪甘松表示,他们内部已经沟通过了,明天同城的另一家医院会接替他们提供医疗服务,免得病人过多堆积,病床数量不足。
纪甘松应了,并举一反三地给李校长发消息,要他给今天的值班老师们补发加班费,顺便明天再换一批精力充沛的新老师来给他霍霍。
考生们稀稀拉拉地向外走,不一会儿就留下一个空荡荡亟待打扫的训练场。勤工俭学五人组愁眉苦脸地凑在一起,而后蒲扇子不知说了什么,立即被冷笑的步连莲逼着出示付款码,给被他坑骗的队友们一人转了一份钱。
除他以外的众人欢呼起来。蒲扇子露出搞怪的肉痛表情,大呼小叫。
纪甘松遥遥看了会儿,收回视线。
最后一组考生们走了。那些没了呼吸的宠兽们就这样被遗忘在对战台上,连带着他们出人头地的希望一起。
纪甘松笨拙地摸上去,从储物戒中取出银白的裹尸袋,将它们一一放入其中。
罗星汉看得头皮一麻,赶忙跟上去:“诶哟纪老师你歇着,这些事我来就行。”
没看到纪老师搬尸的手都在抖吗?甭管是因为太重还是太难受,总之这些活啊,还是由他代劳吧!
说来也奇怪,按照他现在的体质,搬搬这些还没大德口粮重的宠兽尸体那叫一个易如反掌。然而,或许是因为纪老师的心沉甸甸地压在它们身上,罗星汉无端觉得这些东西压手,一个个像极了荒原上沉默的石头。
他莫名牙酸,忍着心中的异样规规矩矩地把它们收拾好,抬头望向纪甘松:“纪老师,你想怎么安排?”
纪甘松仍在沉思。
昙花一现这个词,不知是在说这些小生灵,还是在说它们用光了此生最重要的天赋、从此变回普通人的御兽师。
终归是……让人看着心疼。
他没有办法,也没有想法。他呆呆看着罗星汉,突然听到这人不知是灵机一动还是魔鬼上身地给他出主意:“按南华市的规定,所有宠兽尸体都要送去御兽协会指定营业设施焚烧,避免引发城市内普通动物分解宠兽尸体后变成灾兽的恶性事件……额,所以……所以你要烧吗?我那员工卡还能打折优惠……”
“。”
在纪老师面无表情的盯视下,罗老师狠狠进行了一番对自己情商的批判。
可他并不是真的傻子,他只是觉得,如果一件事让人心情不好,那么他的朋友应该提议帮忙或者说些什么,将他从那些难捱的情绪中拯救出来。
……嗯,朋友。
有这样一个傻子在身旁,纪甘松的多愁善感也要被烧尽了。他无语地瞟了罗星汉一眼:“走吧。既然南华市有这条规定,那我一定会遵守的。”
他只是很可惜。
有些人弃如敝履的,却是有些人求之不得的。
仅此而已。